【巴特拉姆“游记”】第二部 第三章 (3)对浮游生物的思考

绫子

<p class="ql-block">作者:William Bartram(1739-1823)原作于1791年在费城出版</p><p class="ql-block">绫子 翻译 6/10/26</p> <p class="ql-block">(橡树live oak)</p> <p class="ql-block">(火鸡)</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部 第三章 (3) 对浮游生物的思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件烦心事解决了,对我来说真是个好消息,因为我现在可以毫无顾虑地溯流而上,游览这条大河,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向热心的朋友告别,扬帆起航,顺着和煦的微风,在中午时分抵达了皮科拉塔堡Picolata Fort的岸边。我渴望了解更多情况,便在那里登陆,却失望地发现堡垒已被拆毁,空无一人。这座堡垒非常古老,是西班牙人建造的。它是一座方塔,高三十英尺,四周环绕着高墙,没有棱堡,墙面大约齐胸高,布满射击孔,并被一条深沟环绕。上层四面敞开,设有城垛,支撑着穹顶或屋顶:这些城垛以前架设着八门四磅炮,每面两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工程是用凿刻过的石头建造的,并用石灰胶结。石头是从圣阿纳斯塔修斯岛(位于圣奥古斯丁对面)的采石场开采出来的。这种石头呈浅红色,质地坚硬,由细小的贝壳碎片和细沙组成。非常适合建造防御工事。采石场中,这种石头呈水平块状分布,构成了该岛的地基。圣奥古斯丁的城堡和镇上的大部分建筑都是用这种石头建造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离开皮科拉塔后,我继续沿河而上。这一天,在途中我观察到数量惊人的小飞虫,属于博物学家所称的蜉蝣属(Ephemera),不断地从近岸浅水中涌出。其中一些立即飞向陆地,而无数则爬上草丛和草料,在那里停留片刻,积蓄足够的力气后,也跟随同类飞向陆地。这种从深水区“复活”的景象,如果可以这样形容的话,从清晨开始,到日出后结束。傍晚时分,可以看到它们数以百万计地聚集在静谧的空气中,盘旋飞舞,逐渐靠近河岸,降落在水面上,并将卵产在深水区后,迅速结束一天的飞行。虫卵在黏稠的浮渣中翻滚片刻后孵化,小幼虫钻入下方黏液层中安全黑暗的巢穴,在那里逐渐长大,直到来年春天;当温暖的春意使它们仿佛重获新生,它们便蜕变为若虫,再次降临人间。这种苍蝇似乎是鸟类、青蛙和鱼类的美味佳肴。清晨,当它们出现时;傍晚,当它们返回时,数量确实很多,岸边的水面翻滚着气泡,那是水里的蛙和鱼跃入空中,追逐着这美味佳肴的景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傍晚时分,经过一天愉快的航行,我在河西岸一处高岸下的小泻湖中,找到了一处方便安全的港湾。在此,我恳请读者耐心等待,我们将一同欣赏短暂的“蜉蝣”的最后景象,并交流如此独特的蜉蝣现象可能引发的思考。我们的观赏地点位置绝佳,在雄伟的橡树、绚丽的玉兰和芬芳的橘树的荫蔽下,可以饱览大河和泻湖的静谧水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暮色渐凉,羽翼鸟歌手们甜美动人的歌声渐渐消逝,它们纷纷飞回绿荫掩映的巢穴,寻求庇护与休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蜉蝣的集团云朵缓缓飘向河岸,庄严而缓慢地行进着。多么恐怖可怕的景象!数以百万计的飞虫,自愿走向毁灭,走向坟墓的边缘,在那里,它们目睹着成群的敌人张开血盆大口,准备迎接它们。然而,它们仿佛对危险浑然不觉,在静谧的空气中,每一个都欢欣雀跃地与心爱的伴侣相遇,身着独一无二的新婚礼服。谁能追踪它们在芬芳的空气中,嬉戏追逐、翩翩起舞的轨迹?它们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又是多么的平静、有爱与喜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认为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年都有无数美丽的带翼昆虫诞生,它们短暂地欣赏造物主杰作的辉煌,其数量甚至超过了自创世以来人类的总和;而这仅仅是来自这条河岸的。那么,自创世以来,究竟有多少这样的生物诞生了呢?考虑到美洲大陆上众多的大河,与它们相比,这条河不过是一条小溪或小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些美丽而精巧的小蜉蝣生物在造物中的重要性,值得我们花些时间深思。它们的体态和构造同样奇妙,甚至更加精巧,或许也与最完美的人类一样复杂;我指的是它们以苍蝇形态出现的时候。如果我们考虑到它们在苍蝇阶段存在的短暂时间,我们可以合理地推测,这或许是它们一生中唯一能带来快乐和享受的空间,但这不也给我们上了一课,让我们意识到自身追求的虚妄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它们在世间的生命只有整整一年,其中至少有三百六十天,它们以丑陋的蛆虫形态,埋在水下十八英寸的淤泥中。在这种状态下,它们几乎无法移动,因为每条幼虫或蛆虫都只有自己狭小的、孤立的巢穴,它们从不离开巢穴,只能垂直地上下移动几英寸,从淤泥底部爬到水面,以便捕食经过的微粒,并短暂地呼吸新鲜空气;即使在这里,它们也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以躲避伺机捕食它们的鱼虾群,而它们唯一的逃脱方式就是立刻缩回巢穴。人们几乎会觉得它们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成为鱼类和其他动物的食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里睡得很好,清晨,我被野火鸡(Meleagris occidentalis)欢快的鸣叫声唤醒。它们在阳光照耀下的高耸的柏树(Cupressus disticha)和玉兰(Magnolia grandiflora)树梢上互相鸣叫,彼此致意。从三月到四月底,它们从黎明开始一直鸣叫到日出。高大的森林里回荡着这些“哨兵”的叫声,如同家鸡的啼鸣一般,它们的警令在方圆数百英里内被传递,以至于整个旷野都会沉浸在长达一个小时或更久的集体鸣叫声中。日出不久,火鸡啼鸣声渐渐停止,它们离开高高的巢穴,降落到地面上,展开银色镶边的尾羽,围绕着羞涩的雌火鸡昂首阔步、翩翩起舞,而茂密的森林似乎也因它们尖锐的叫声而颤抖。</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今天早晨,大河上的风很大,而且逆风而行,因此我不得不在港口停泊了大半天,利用这段时间在营地周围进行了一些短途的游览。橡树体型庞大,一棵树就蕴含着惊人的木材量,但相对而言,它们并不算高大,即使在这片生长在肥沃土地上的森林里,与高大的其他树种(如欧洲山毛榉、枫香树、大花玉兰和高大的棕榈树)为伴,它们在幼年时期努力与邻居们平起平坐,享受阳光和清新空气的滋养;但其他树种占据了上风,那些得天独厚的树,其高傲的树冠在很远的地方就能看到,远远高于森林的其他部分,而森林的其他树种主要由如橡树这种树种组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