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瓷片及民窑器管见（续六）一一选自品籁堂艺术馆《雅玩无价，古瓷鉴珍一一中国历代瓷片标本及民窑藏品浅析》

邹顺驹

正统、景泰、天顺（即空白期）民窑青花“携琴访友”侈口笠式碗 1993年团结出版社《明代民窑青花瓷大观》图74一1景泰驰马携琴访友图碗 明代“空白期”民窑青花二瞥 在明代璀璨的瓷文化发展史中，曾岀现过一个所谓的“空白期”，它就是指宣德以后的“正统、景泰、天顺”三朝，为我们留下了许多未解之谜。耿宝昌先生在《民清瓷器鉴定》中说：“这些具有元未明初迥光返照的器物，常常被统称作老大明。” 即在它们身上既有宣德瓷器的味道，又能见到成化、弘治瓷器的影子。耿老特别强调，对于这类没有明确纪年款的“老大明”瓷器，不宜过份去细分。但有一点我们却不能不承认，“空白期”並非绝对的“真空”，它经过近三十年的蛰伏和潛移默化之后，为后世成化瓷器的空前发展储备了力量和技术支持。 “明看成化，清看雍正”，三代后世的成化瓷器“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在多个新领域开一代未有之风，“空白期”的“空白”功不可没。 一、正统、景泰、天顺（即空白期）民窑青花“携琴访友”侈口笠式碗 口沿直径：14厘米，高5厘米，足径：5厘米。 此碗阔口外撇、小足内敛、浅腹微鼓，略呈“笠式”或“喇叭状”造型。碗壁虽有几处“冲纹”，但器型和纹饰均保存得较好，是件完整、难得的“标准器”。 碗体内外均施亮青釉，足底满釉。釉色白中泛青、釉汁滋润肥厚，釉面可见多处缩釉综眼和垂、聚痕。足底修胎不是很规整，足根平切、足外向内斜削露胎，足㡳釉下隐现跳刀痕和小“鸡心”。 青花色料为明代早期民窑普遍使用的国产料，颜色偏暗，没有苏麻尼青那种靓丽、晕散的艳蓝色调。 我们能从这件器物身上看到更多的“老大明”特点，应该说还是它的纹饰和笔法所显示出来的时代特征。 此物勿论内外碗壁，都在口沿和腹下使用了双圈，並在碗外绘制了大量生动的装饰图案。此图名为“携琴访友”，原作为北宋范宽所画，现藏大英博物馆。作品描述了一个古代仕人携琴访友、寄情山水的故事。尽管二者风格迥异，但明代民窑瓷画却比文人画更显简练精粹、更具生活气息。 这是一幅极具浪漫主义色彩的游春图。碗壁四周桃红柳绿，春意盎然，马蹄踏花，水面泛舟。它不仅用极简的奇异景物渲染了“携琴访友”的独特环境，更用浓墨重彩凸显了人物和动物的形态和精神面貌。 骑在马上的仕人精神抖擞、气宇轩皍；远远落在马后的随从小童埋头摔膀，奋力追赶，显得神情沮丧；仕人坐骑下的那匹马画得尤其玄妙，尖耳、环眼、长吻，花腹、线足、“s”形尾，既显得变形夸张，又更酷肖物象。这种娴熟的民间瓷画笔法，状物赋形，妙笔生花，所有的人物故事，能在瞬间一气呵成。 《中国陶瓷》在历数“正统、景泰、天顺” 三朝明窑青花瓷的某些特征”时说：“三朝器中有一批以琴棋书画和楼台亭阁为主题图案的大罐，以及携琴访友等写意山水画的梅瓶，其画面的特征是楼台亭阁往往在云雾幻境之中，人物脸部鼻尖突出，柳条如断续的雨点。” （上海古籍出版社《中国陶瓷》502页）这段话为此碗的人物和景物提供了确切的佐证。碗中所画的仕人不仅“鼻尖突出”形如巨鼻，而且自上而下像云雾幻境一样的柳丝均有点状（即雨点）纹。这就从另一面为文献资料提供了确切、生动的标本。 瓷画人物面部突岀的鼻尖与《中国陶瓷》书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跟在马后的书僮形象栩栩如生 瓷画在纷纷扬扬的的柳条上加上雨点，与《中国陶瓷》书中的描述完全一致 瓷画上色彩缤纷，不仅有人物有故事，还异想天开，把水中的小船也画了上去。 画在瓷画上的奇花异木 碗心双圜内的“錦地纹” 底足上的火石红和平切式修胎 二、“空白期”民窑麒麟纹撇口盘残片 残径：10X10厘米，盘高：2厘米，足高0.5厘米。 造型特征：矮盘、敛足（像宣德盘一样由外向内敛）、口微外撇。足端斜削露胎，现浓重的火石红。足内满釉，近足处缩釉露胎，现大片火石红。足底釉下跳刀痕明显，并显塌底和“鸡心”。 从装饰特征看，盘外缠枝花舒卷流畅，清新淡雅，具有永乐民窑画法的遗风。盘内的麒麟虽失去全貌，但仍能从头、目和大部分体貌上识别出来，青花纹饰的时代特征十分鲜明。 此外，该盘使用的国产青花钴料，发色清新淡雅，兰中微显黑，这也是早明青花所独具的特征。它和明中、后期和清代青花也不尽相同，只要留意，往往一眼就能识别。 在明前期的民窑瓷器中，常能见到一种头、尾毛发纷披的怪兽。古玩界的一些著作中众说纷纭。如在兰天出版社印制的《残瓷雅集》中，就将一块绘有与此相近的永乐瓷片称之为“摩羯龙”（《残瓷雅集》22页“摩羯龙图纹盘底”》）；而在另一本团结出版社出版的《明代民窑青花瓷大观》中则将其称为“麒麟纹”。（《明代民窑青花瓷大观》图29永乐麒麟纹盘、图81一1景泰麒麟纹碟）；在南方出版社出版的《中国明代瓷器目录》中，也将其称为“麒麟纹”，（《中国明代瓷器目录》第34页“宣德青花麒麟纹盘”） 由于三代器物近似“永、宣”和“成、弘”，耿宝昌先生在《明清瓷器鉴定》中告诫我们：“鉴定时，不宜作过细的断然分期，从而隔断其间一脉相承的联系。” 但我同时又读到：三朝“纹饰画法，沿袭明初的一笔勾勒法而又有变化，特别是中锋运笔所绘的流云和人物，具有独到之处。” 在《中国陶瓷》480页中写道：“永乐青花绘画笔法的主要特征，是其图案花纹多为双勾填色。但其填色的方法并非用大笔一笔涂抹，而是用小笔填绘，往往出现深、淡不一的笔触。这也是从永乐开始到成化前期，明代青花细瓷最具共同性的一个特征。” 根据以上论述，我又发现在此残盘的内、外纹饰中均找不到前后朝民窑常用的“”双勾填色”绘画笔法，即大部、甚至所有的线条、纹饰均为“一笔涂抹”。 故对于这件残器，我在遵重耿老“不宜作过细的断然分期”、尊重有可能是永、宣器物的前提下，仍然保留了“空白期”的看法。 “空白期”民窑麒麟纹撇口盘残片 残片背面用“一笔凃抹”的缠枝花纹 残片足内的跳刀痕和小“鸡心”、缩釉露胎后出现的大片火石红痕 “宣德青花麒麟纹盘” 1998牟南方出版社《中国明代瓷器目录》第34页 “017摩羯龙图纹盘” 蓝天出版社《残瓷雅集》22页 《明代民窑青花瓷大观》29永乐麒麟纹盘 《明代民窑青花瓷大观》81一1景泰麒麟纹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