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回归线上的瑞穗——回望台湾自由行（六）

梅小毅

第10天：（2月25日） 两天的垦丁游玩结束了，很有感触。除了“海生馆”，其它都不够精致，有些地方、有些路段荒到你以为走错了路；但也正因为这点“粗粝”，让我们感到比有些过度包装的景点有趣。台湾的最南端，是穿行在珊瑚礁与热带灌木之间，海的气息更“咸硬”；走到台湾最南点打卡，其实也就是一块碑、一片崖、一片无尽的蓝；但它的象征意义很强——你会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原来这就是国境之南的边界感。 我们从台北 → 新竹 → 台中 → 彰化→ 嘉义（阿里山）→ 台南 → 高雄 → 垦丁，一路向南走来，在台湾的环岛自由行到了垦丁，已经完成了“西线”的城市和景点了。 下面我们要在中央山脉东侧，贴着太平洋走，从垦丁 → 瑞穗 → 花莲 → 回台北，这是所谓的“东线”……据说景点的开发程度低，风景更“原始”，很期待哦！ 今天我们离开了垦丁，现在回想起来真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旅程。 垦丁没有直达瑞穗的火车，必须先坐巴士到枋寮火车站，再从枋寮搭台铁才能直达到瑞穗，不到200公里的路程，用了大半天，可折腾了！ 这里是台湾省屏东县的枋寮车站。 枋寮车站不仅是台铁屏东线上的一个重要站点，它还是一个关键的交通枢纽，是南回铁路（通往台东方向）的起点站。 就在我们充满期待的环岛东线旅行时，在巴士转台铁的枋寮火车站上，小孙女的小小的粉红色的拉杆箱落在了月台上！宝宝很难受，里面都是她的“宝贝”啊！爷爷立刻找到了列车员，他问了行程后说——就到你们明天要去的花莲站去领取吧！ 下午3点，我们终于来到了瑞穗，它是台湾花莲县的瑞穗乡——花东纵谷中段一个被山夹着的温柔小镇，旧称“水尾”，意思是秀姑峦溪之尾。 我们的房东侯先生开车来接我们了！ 侯先生的“喜羊羊农庄”——简直是“世外桃源”，我的老伴是怎么找到这么一个民宿的啊？！ 那一抹温暖的粉色外墙，搭配上深灰色的屋顶，在周围绿色的自然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新和亮眼。这种配色既保留了乡村建筑的质朴，又多了一份可爱与亲切，给人一种非常朴实、温馨且充满乡野之趣的感觉。 我们走进了院子，放眼望去，整个农庄就像一个充满生机的小型动物园。 几只体型硕大、羽毛丰满的火鸡，张开漂亮的尾羽，像是在向孩子们“展示”自己。 还不到5岁的小孙女看到了小羊，既好奇又惊喜，兴奋地追着小羊，嘴里不停地唤着“咩咩……” “房东爷爷帮我抱抱小羊！” 　　 房东侯先生是台北人，曾经在江苏昆山工作过，所以对大陆的情况非常了解，尤其是对大陆日新月异的变化非常震惊，他感慨地说，他从昆山回台北，还没待了多久，再回昆山，就大变样了！ 现在退休了，他们夫妇二人就来到瑞穗这地方，过田园生活了！ 他详尽地介绍了瑞穗周围的景观和我们这两天的安排…… 瑞穗地处花东纵谷平原，东临海岸山脉，西靠中央山脉，属副热带季风气候与热带季风气候过渡带，居民以阿美人、闽南人及客家人为主。 瑞穗于1862年才有屯垦记录，日据时期因稻作丰盛更名为“瑞穗”。境内地形平坦，拥有秀姑峦溪泛舟、温泉等自然景观资源。农业以文旦柚、瑞穗鲜乳为主要特产，其中瑞穗牧场为台湾知名乳牛养殖区。 宾主交谈甚欢，5点多了，侯先生催我们抓紧去瑞穗的温泉，我们带着泳衣，赶紧坐着他的车，就往山里跑…… 　　 驱车不远，来到幽深的山林中，沿途看到路边流淌出来的泉水，温泉区三面环山，周围的大树遮天蔽日…… 温泉是1919年日据时期日本人开发的，至今周边还保留着山村温泉的风貌，与不远处的“红叶温泉”并称内外温泉，日式的木屋建筑和露天的石砌浴池展现出当年的特色。 瑞穗温泉是台湾少见的碳酸氢钠泉，俗称“美人汤”，水温约45~48°C。它还有一个有趣的别名——“生男汤”。因为早年当地传说这里的温泉有助于生男孩，所以常吸引蜜月中的夫妻光顾，成了瑞穗温泉的一大招牌故事。 走进温泉，真让我们大吃一惊！露天有四、五个水池，分别是40多度，20多度不等的水池，周围是参天大树，太野了吧！ 瑞穗温泉的泉质因为是氯化物碳酸氢钠泉，水色偏黄且混浊，无味，但久置可得红色铁质沉淀物。 温泉旁，高大的茄苳树树干粗壮挺直、树冠展开如巨伞，它与榕树、樟树、枫香并列，被称为台湾低海拔老树的“四大天王”——寿命极长。 体感在20度的水池里，觉得有点凉，约40℃的水池就热了些，我们就冷热交替，来回地泡，爷爷带着孩子们打水仗，不亦乐乎！ 更惊喜的是——就我们几个人，完全没有人打扰。泉水哗哗的流淌声，我们的欢笑声，回荡在山谷的上空…… 玩的太好了！孩子和大人们天性得以充分释放！外面气温才19度，我们在池子里泡的很舒服，都不愿意上来！天也黑了，侯先生又开车来了，要接我们回家吃饭了！ 房东侯太太做了一桌子的美味，在等待我们…… 侯太太现杀了一只土鸡，炖了一锅菠萝鸡汤——金黄透亮的汤底在锅里咕嘟咕嘟翻滚，里面满满的菠萝块和鸡肉搭配得恰到好处，酸酸甜甜的果香完美中和了鸡肉的油腻。那种软糯爆汁的口感，这种将水果入菜的创意，不仅让汤品清爽解腻，还富含维生素，真是一道既美味又健康的滋补佳品，我们每人盛上一大碗大快朵颐！ 这是一道色泽红亮、酱香浓郁，让人垂涎欲滴的家常硬菜——红烧鱼。 侯太太的烹饪手艺太好了！我们吃了赞不绝口，请求她明天中午再给我们做一条！ 玩累了一天，房东好菜好饭的招待，简直幸福感爆棚啊！ 这种“被当地人宠爱”的感觉，让原本陌生的异乡，瞬间变成了温暖的家…… 我们要睡觉啦！ 房间不大，但设施齐全。那铺满整张床的粉紫色条纹床品，看着就让人心里软绵绵的。 我们卸下一天的疲惫，随意地倒在柔软的床上，就像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 第11天：（2月26日）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喜羊羊农庄”的早晨好热闹！ 这只黑白花色、体型健壮的山羊妈妈今早犯倔，不让她的孩子吃奶，小羊羔饿的“咩咩”叫…… 侯先生、侯太太他们只好合力给它挤奶。 刚挤出的新鲜羊奶，装到奶瓶里，让我们的小孙女去喂奶…… 小孙女全神贯注地“工作”。她紧握一个大奶瓶，小心地将奶嘴凑近小羊的嘴巴…… 小羊乖乖地仰起头，急切又专注地吮吸着瓶中的奶水，一人一羊配合得十分默契。 通体黑色、毛茸茸的小羊羔，非常幼小可爱，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小动物的体验，让这些从上海大都市来的孩子们印象太深刻了！ 吃早饭啦！ 侯太太精心搭配的，也是非常典型有台湾风味的清粥小菜，荤素咸甜俱全，色彩丰富诱人，吃完这一顿，我们一整天都会觉得元气满满！ 吃完早饭，我们的专属司机兼导游——侯先生又开车带我们去玩了！他带着我们穿越花东纵谷，看尽山海风光…… 掃叭石柱 我们看到两个石头柱子直立在秀姑峦溪左岸掃叭台地上…… 掃叭石柱就在瑞穗乡掃叭地方（土著族语音译，日人改为舞鹤）。柱子高分别为5.75米和3.99米，厚三尺，上端有建筑房屋的雕凿痕迹。传说是旧阿美人首领“不洞”的住处，是阿美人的“圣地”，属先史时代遗物，距今已有3千多年，它是台湾唯一的史前巨石文明遗迹。 学者们至今仍无法解释，在没有现代工具的情况下，这两根石柱是如何运送至此并竖立起来的…… 石柱旁边还有小亭子，供游人观赏休息。 北回归线标志塔 台湾的北回归线标志塔也在瑞穗乡舞鹤村，建于1933年，是当时日本人建的。 整座标志塔高约 9米，坐落在圆形基台上，远远望去，就像一尊白色的日晷矗立在绿茸茸的草坡上。它的一侧呈现倾斜的弧面，正面竖向清晰地刻着“北回归线标”五个大字。 “四象”拱门——在主碑的底部和后方，几个半圆形的拱门结构，融入了中国传统的宇宙观。这些拱门代表着中国传统天象中的“四象”：东方的苍龙、西方的白虎、南方的朱雀和北方的玄武，分别对应着春夏秋冬四季的变化。 北回归线——这里是“太阳转身的地方”。 北回归线是北纬23°26′，是太阳直射点一年中最北的极限位置，到了这儿，太阳就“到头了”，然后开始往回走。 每年夏至（约6月21日前后）正午，太阳几乎直射北回归线，此时站在这儿阳光底下，会出现几乎没有影子的天文奇观——“立竿不见影”。 北回归线以南是热带，线以北是北温带。我们两脚跨踏塔底中央的石板，一脚在热带，另一脚则在北温带，别有一番地理上的感受。 距离北回归线标志塔不远，车程大约5分钟就到了瑞穗牧场。 瑞穗牧场是台湾一个超级有名的牧场，那里的奶牛还要遛弯呢。但是，它原来是一片木瓜田，每当台风过后，辛苦种植的木瓜常落得全部泡汤的下场。 1987年，由10户酪农共同组成了瑞穗牧场，他们选定了在地势平坦，道路、排水、电力等公共设施完善的地方——瑞穗乡，种植牧草，兴建牛舍，从美国进口高登录荷兰种乳牛进行饲养，瑞穗牧场在酪农们的经营下，已经成为全省最知名的酪农区。 瑞穗牧场的风景，就是“花东纵谷的田园明信片”——脚下是一片油亮碧绿的三十公顷肥美草原，像一块巨大的翡翠绒毯铺到天边。草是被中央山脉流下来的纯净溪水喂饱的，那种绿不是干涩的黄绿，是湿润、厚实，踩上去会弹回来的深翠色。 远处是中央山脉的巍峨稜线，山形层层叠叠从近到远，褪成不同深浅的蓝灰，山顶轮廓硬朗又干净。 沿着入口的林荫路前行，右边是一片牧场，几只鸵鸟在里面闲庭信步。 孩子们沿着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玩耍，溪水不深，底部铺满了圆润的鹅卵石，她们还在溪流中间的“汀步桥”上跑来跑去，真是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路的尽头是奶牛养殖场，我们摸摸奶牛的头，给奶牛喂点草料，亲密接触了一下。但是这里的味道有些呛人，有点待不下去！ 这个开放式的牧场每天都有现挤、现煮的浓醇鲜奶，我们在露天咖啡座上，点了他们家的招牌鲜奶，一口喝下去，果然都是浓浓的奶香，另外还有奶酪蛋糕、鲜奶酪、牛轧糖与冰淇淋等各种甜点，非常好吃…… 唇膏也是他们的一个招牌，涂上它，亮亮润润的，而且最重要的是很香，我买了好几只回家送人。 北回归线上的瑞穗，这里没有过多的开发，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夜生活，有的只是宁静和自然。 中午，侯先生开车接我们回家…… 哇！侯太太给我们老老小小六个人，每人一份诚意满满的“ 房东特供 ”豪华套餐！ 霸气侧漏的烤鸡腿，黄白相间的薯丝，红彤彤的小番茄，烫青菜淋上了亮晶晶的蚝油，米饭上特意撒了海苔碎和芝麻，还有我们昨晚点的红烧鱼……简直是太美味了！ 但是，上午我们在瑞穗牧场吃了好多的奶制品，喝了牛奶，真有点吃不下去了！侯太太就把鸡腿都打包，让我们带着给孩子路上吃…… 吃完午餐，我们还在农庄小院里到处玩，戴着传统的客家花布斗笠，站在郁郁葱葱的果园里笑得那么灿烂。 在台湾，能有这样两位用心照顾我们饮食起居，暖心开车带我们游玩的房东，简直是旅行中的 “顶级外挂”！ 来台湾之前，以为这趟旅行只是去看风景；来了之后才发现，最动人的风景竟然是我们的房东…… 我们和侯太太一起聊天，也深深地感谢她们这两天对我们的呵护照顾…… 十年过去了，不知道这对善良的老夫妻现在情况怎么样？衷心地祝他们一生平安喜乐，永远幸福！ 下午一点半，我们告别了“喜羊羊农庄”，告别了勤劳善良的房东太太，侯先生开车把我们送到了去往花莲的火车站。 沿途风光秀丽…… 列车上人很少，一个车厢才不到十个人，非常干净，真是舒适宜人呐！我真担心这种运营成本太高了，因为我们的票价才20余元。 宝宝在吃从“瑞穗牧场”买的蛋糕…… 一个半小时，列车就到了花莲车站。 我们先去服务台，领取昨天在枋寮车站月台上丢失的粉红色小拉杆箱。 到了服务台，我只报了一下名字，工作人员就把箱子递给了我们，然后让我签了个字，也不要钱，手续就这么简单！ 太让我们喜出望外了！箱子失而复得，服务这么周到高效，着实令人感动……我们和孩子一个劲地感谢车站里的工作人员。 瞧！小孙女看到她的小箱子回来了，乐不可支！ 　　 台湾的《旺报》还把我们这段经历给予了报道…… 花莲火车站 　　 我们住在了花莲火车站正对面的“迴澜窝青年旅舍”。 旅舍的核心区域是一个宽敞的公共交谊厅。这里采用了工业复古风格的设计，配备了长木桌、长凳以及舒适的沙发区；背景墙面上绘有一幅生动的鲸鱼涂鸦，极具艺术感；营造出了一个非常适合年轻人和背包客居住、交流与放松的温馨“窝”点。 客房则主打沉稳的工业风与实用主义，房间大量采用裸露的水泥墙面和天花板，保留了建筑原始粗犷的纹理，家具则选用温润的原木材质，有效中和了水泥墙的冰冷感，为空间注入了居家的暖意。因为是上下铺，孩子雀跃着爬上爬下，开心极了！ 肚子饿了，宝宝在啃侯奶奶给她带的鸡腿…… 床垫和被子厚实柔软，白色的床品整洁而舒适。 观看热门电视剧《琅琊榜》，跟在家里感觉一样…… 在客厅空间里，有一个功能齐全的开放式厨房，为背包客提供了极大的便利。青年旅舍还24小时提供免费甜橙，好吃极了！ 傍晚，带着孩子们，在花莲火车站前的“国父中山纪念广场”上玩…… 　　 广场正中央矗立着一座庄严的国父孙中山先生白色石雕像，基座正面刻有“博爱”二字，传递着深厚的人文精神。 广场铺设着整齐的草坪，种植着一排高大的棕榈树。更引人注目的是，广场的后方正是云雾缭绕的中央山脉，自然景观与人文雕像在这里完美的融合，显得开阔而宁静。 十年了，翻看这些照片，没有惊心动魄的风景，却全是细碎的温柔： 草坪上3000年前石柱，牧场里晃尾巴的奶牛，温泉里飘着的热气，农场里小动物的欢跳，桌子上香喷喷的饭菜，月台上失而复得的小箱子…… 北回归线上的瑞穗大概就是这样吧，它不急着给你什么惊喜，只是把山野、温泉和慢时光摊开在你面前，让你忽然明白——瑞穗的美好，是让你终于敢把脚步放慢，好好接住生活递来的每一份的小确幸，每一份的感动！ 2026年6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