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狗与阿贵

陈正

退休后没事想到过去知青年代的事。随笔写一篇《阿狗与阿贵》。这是俩个人的名称。农村中当年我插队的生产队里，叫阿狗阿毛的人的姓名很多，穷啊不识字没文化，起名叫阿狗阿毛方便好喊。赵阿狗、韩阿狗、李小狗……。（带阿字很多）。另外一种名字是希望福到来，财到来。（金福、阿福、银福……）。起阿贵名字的人，父母希望财运到。因为这阿贵啊，从小家里穷得家徒四壁，身体长得又大又结实的青年人，因为穷，从另一个大队转我们生产队做女婿。希望命转运。而叫阿狗这个人，中年独身一人，也是穷，一人独居独自一人。乡下两种姓名文化：一种起名：土、俗、称呼好喊，一种望子有福有财，盼转好命运。我随笔写《阿狗与阿贵》俩人名字有趣，俩人命运各异。一个叫阿狗的人，老来反倒真正变有福人，一个叫阿贵的人，可惜命入黄泉路了，过早过世了。细想人啊，姓名仅是一种记号，但做人，人德、心情、行为，到是有关一个人的寿命长短。专家讲：心情好坏有关人寿命的长短，少计较，糊里糊涂，开开心心，寿命长。我想想有点道理。让我慢慢道来《阿狗与阿贵》，从中感悟一点小启发。

先说阿狗。这阿狗姓韩，叫韩阿狗。阿狗单身一人，我下乡插队时这韩阿狗人到中年。穷得叮当响。照例一个人单做独吃，应该能分红有点收入。但他食欲大，吃饭吃吃几碗，一年到头，前吃后空，勿够吃买黑米，黑米价2、3角一斤，（当时物价米1角4计划价）。怎么吃得起，阿狗铜钿多用在粮食上。阿狗有一顿呒一顿，生活过到哪里是哪里。一个人住在2间泥垒草屋。穿衣服热天赤膊，头上一只破草帽一条半长裤。冷天一件破棉袄，棉花身上朵朵开，腰里一根草绳作裤带。但阿狗从不计较牢骚，倒是一天到晚脸上常带嘻笑，一开口嘻嘻嘻。每月评工分总比一般人评得少。如：最高9分工一天，阿狗评分总是低，7分，比同等劳力少2分。但阿狗从不与人争。他与我们2个男知青比较讲得来。他与我喜欢交谈说：队里有些人太精乖，做人不该吃吃人（我们知青也是，无论你做得再卖力，永远评你一半工分）。讲过了他又笑嘻嘻。我记得有一件事，现在想来，这笑嘻嘻的阿狗，是一个有良知的人。当年生产队里平土地，队里农田里有一坟墓要平掉挖掘。这时阿贵出埸了！这个叫阿贵的年轻人，他为生产队政治队长。（那年代一个生产小队有2个队长，一个叫政治队长，一个叫生产队长。类似工厂里有书记厂长）。阿贵每天要派工。那天平坟挖墓派韩阿狗去，阿狗有点吓势势，他说：挖坟有点不作兴格，动死人头吓人格，阿贵政治队长一脸发火对阿狗讲：这是上级政治任务，你不去挖，明天去早请示晚汇报。（注：早请示晚汇报等于把他划进坏分子）。阿狗勿敢响了。我们知青2人当时也派去挖。于是掘坟运动开始。这坟很大估计过去是大户人家。坟边有屋3间，给过去看坟人家住。解放后坟主不在，坟无人管，坟屋倒有人住。挖啊挖！撬开棺材板，死人头骨在，阿狗吓得人蹲在田里。阿贵政治队长年轻胆大，用铁拉一钩，把头骨敲散挑到岸边死骨扬灰哉。

一场掘坟运动在阿贵政治队长带领下结束了。阿狗呢，一声不响回家了。阿狗后来轻轻对我讲：“不作兴格，掘人家坟有报应格。”寒往暑来，一年四季，阿狗依旧独身笑嘻嘻过日脚。好运慢慢转到阿狗身上了。队有一户人家，有上海亲眷，这上海亲戚有一女儿，因生过脑膜炎，讲话有点迟缓结巴，当时也下乡，並插队安徽乡下，托队里人介绍给阿狗，这样地方近点有照应，女方父母讲阿狗再穷只要人好，生活经济上有他们贴济。阿狗笑嘻嘻开心煞才。一分钱勿出讨着上海姑娘才。命也福也，白白嫩嫩媳妇与他婚后养了一双儿女，过来我们知青返城了，阿狗上海娘子也回上海，一个女儿带回上海，阿狗依政策也可回上海，但阿狗笑嘻嘻讲：我还是蹲蹲乡下点，阿狗现在原草棚变楼房有农保退休金，再有一双儿女经济贴补，住进巴城拆迁房，每天现在晒晒太阳吃吃茶，高兴么去上海住住，年纪应该80多了。听原生产队里人讲：阿狗现在是村里第一福气人。阿狗转运才。人啊人！弄勿懂。

再说叫阿贵的政治队长，年轻英俊神气，再加活现，叫神气活現。他是政治队长，比生产队长权大。当时权也没啥权力，就是派工权力，有权派你苦力或省力活，派工有他说算。太阳升起，他出门派工了，派好工，农民出去做农活，他在村里兜兜看看，嘴里衍一根摘下的稻穗，赤脚走东走西，到田里望望。一付政治队长气派。不知什么原因，我对他无感觉。我对生产队长有好感，他性格不多言，江南本乡本地人，（阿贵苏北人）。（去年，知青聚会我专程去看生产队长，他，至今住3层楼房，在原队原宅基地，幸福一家生活着）。改革开放后，田没了，政治队长称呼号没了，这叫阿贵的，没事做，只能上街去做零工，打工过生活，天天要去寻短工出劳力搬运活做。老婆又早过世，小孩大概也是四处打工。最近我们知青聚会，人家告诉我阿贵死了！我一声叹息！一个人高马大的政治队长，一个衍一根稻穗潇洒走在田间的政治队长，远去了！愿阿贵在天堂幸福无忧！

写此似乎一个人的名字，与寿命不搭界，叫阿狗的，命里转阳，好运福来，活到現在；叫阿贵的，倒是命里转阴，过早上天堂。人啊，还需平常心对待一切事，苦啊穷啊，只要过好自己生活，少计较，多笑笑。命里有则有，命里无则无。做人要讲良心，做事少虚假，踏踏实实做人，最根本！

这是50多年前我插队时生产队长。

这是生产队长夫人。

我们俩人与生产队长留个影。生产队长新农村改造，住进别墅楼房了！幸福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