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互联网时代,世界浓缩在电脑和手机里,消息秒回,视频秒通,可不知为什么,我们反而觉得冷,越来越冷。</p><p class="ql-block"> 直到想起几十年前的那位邻居,那位曾因信获罪的民国师范生。</p><p class="ql-block">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她把灵魂寄寓在闽北山区;在她孤独的晚年,把温情写进了信笺。</p><p class="ql-block"> 她用一支笔告诉我们:真正的连接,从来不是靠流量,而是靠温度。</p><p class="ql-block"> 我曾经的邻居,是民国时期的师范生,年轻时还出过诗集。</p><p class="ql-block"> 特殊时期,她与友人互通来往的信件,被抄出,上纲上线,获罪下放,到闽北山区任中学语文教师。</p><p class="ql-block"> 平反后,她留在了我们这里,不久退休了。</p> <p class="ql-block"> 丈夫先她而去,儿女远在省外,退休后的她,深居简出。</p><p class="ql-block"> 独居的她,每天吃完早饭后,都会戴着老花镜,伏在客厅书桌上,振笔疾书。</p><p class="ql-block"> 她三天两天写信、寄信,到底写些什么呢?又寄给谁呢?</p><p class="ql-block"> 她桃李遍天下,写给全国各地的学生,写给健在的同学老友。</p><p class="ql-block"> 她写信,绝不是因为无聊,而是贯彻她的生活理念:人与人要联系,才有感情,才会持久。</p><p class="ql-block"> 她以写信的方式,与朋友沟通联系,传达沉淀岁月的独特情意。</p><p class="ql-block"> 字里行间,浓淡墨色,持笔的力劲、凝固了瞬时即逝的表情和语言,写信者的心声,跃然纸上。</p><p class="ql-block"> 八十年代初,我离开学校,走进社会,来到乡镇工作,半个月,或一个月,就有一封来自她的书信。</p><p class="ql-block"> 摊开蓝色墨水小字的信纸,一手漂亮的行书。所写的内容,无非参加工作,要注意这个,小心那个,满满的“老人言”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正文之后,往往是又想起什么似的,附上三言两语:爬墙虎的叶子,伸进了她的窗子里;楼外水沟里,爬满了福寿螺,吐着红红点点的小东西,密密麻麻的……</p><p class="ql-block"> 又是一抹闲话家常的味道。</p><p class="ql-block"> 有时就像便条般的絮絮叨叨。</p><p class="ql-block"> 非常私人化的书信,就是表达心意的娓娓而谈。哪要什么字句讲究通顺?内容脉络清晰?</p><p class="ql-block"> 最重要的是用心,付诸文字的真心。</p><p class="ql-block"> 信,不就是这样吗?</p><p class="ql-block"> 她手写着简单平凡的信,与不断变化的社会保持着联系,燃烧着对生命的热情,维系着朋友间的交情,尽管他们天各一方,年龄各异,经历不同。</p><p class="ql-block"> 她手书信件,把温暖寄给了他人,也把寂寞发到了云外。</p> <p class="ql-block"> 有朋友就有爱,有爱就拥有了世界,孑然一身的她,丝毫没有孤苦伶仃之感。</p><p class="ql-block"> 她的信,令人深深感受到她的温度。</p><p class="ql-block"> 如今写封信、装信封、贴邮票、投进墨绿邮筒,寄给朋友家人,似乎只有影视作品里才会出现。</p><p class="ql-block"> 感受信笺手写的体温,既稀缺又奢侈。</p><p class="ql-block"> 当发现自己与这个世界疏离时,请拿起久违的笔,抽出泛黄的信笺,亲笔手写书信,寄出带着体温的感情。</p><p class="ql-block"> 趁现在邮寄的业务还在,拿起笔来,手写交流心灵和体温的信件,让快被空虚无聊掏空的精神世界,重新饱满起来。</p><p class="ql-block"> 我们将会发现,微小而温暖的闪色,其实就编织在生活的平淡无奇里。</p><p class="ql-block"> 也许将来,即使写完信,也像契诃夫笔下的凡卡,满怀希望写上“乡下爷爷收”,却无法投寄。</p><p class="ql-block"> 一晃几十年了,退休女老师埋头写信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p><p class="ql-block"> 鸿雁传书,翩翩往来,这样的世界,该有多美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