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当年知青集体户之事

王岳雷

<h1>  受我们原河东九队汤中建、华伟珠等众多知青要求,叫我写一写当年我们在农村之事,由于笔头子太懒,现说一说下乡头一年记事。</h1> <h1>现河东大队村景</h1> <h1>  当年,我们积极响应“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的号召,去农村大有作为。</h1> <h1>  我们虹口中学学生首先在1969年1月开始报名,但是当时急需安排上几届的学生,我们68届的学生还轮不到。</h1> <h1>  直到1969年春节后,上面来了指示,我们68届的学生能去广阔天地了。</h1> <h1>  记得2月24日礼拜一,我们大家回到学校,班级里的同学聚在一起,开始有老师组织我们,并宣传到农村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我们68届学生根据区里的安排,到江西、贵州、云南、黑龙江军垦农场(当时国营地方农场还没有)、内蒙古、吉林六个地方,要求大家自己选择要去的地方,并且关照,我们班级去江西的名额只有六人,属于照顾。我就报名到东北去,由于成分不好,黑龙江军垦农场不让去,于3月4日下午得到去吉林的通知。</h1> <h1>  1969年3月7日中午,我们虹口中学68届初中2班的我与1班的汤中建两人,在武进路海南路区政府门口,坐上大巴士出发,到虹口体育场集合。当时虹口区有千把学生同时去,大家在彭浦车站上车,于3月11日凌晨到达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珲春县凉水公社河东大队。</h1> <h1>  当时已经半夜里,天空无月亮,整个村庄被笼罩在黑暗中,大家跳下了解放牌卡车,许多朝鲜族社员围着一起,帮我们拎着旅行袋背包等,我们走在被冰雪泛照的白色小路上,也分不清东南西北,默默地跟着老乡。不一会儿,来到河东九队崔正奎家,大家一进屋,顿时感到屋内暖洋洋,只见桌上放着刚为我们烧好的饭菜,大家都不好意思地坐下。</h1> <h1>  在崔正奎家,首先由队长方淳哲讲话,代表乡亲们欢迎我们,希望我们在新的岁月里与村民熟悉并劳动。接着,政治队长崔勇男给我们股劲,还安排了崔正奎为集体户户长,之后又由军宣队的张同志给我们讲述边境的形势。</h1> <h1>  由于当时我们集体户房子还没有建,我们男同学与军宣队张同志住在崔正奎家,女同学被社员领到各个家。</h1> <h1>  我们集体户最初来自于虹口区两个学校即虹口中学的王岳雷与汤中建,天通中学的咸镛、张理康、童云生、陈大曾、华伟珠、周啟蓓、江雅萍。大家彼此也不认识,经过几天的接触,再各自的介绍,大家相互认识了。</h1> <h1>  3月13日,外面下起了大雪,只见天空飞雪如花,白絮乱舞。之后,把整个大地铺上一层白色的棉毯,望着窗外,银装素裹,这是我们来到农村见得第一场大雪。</h1> <h1>  我们上海知青来到队里时,当地的老三届闻讯,尤其是崔范龙、全应八、安正虎三人,为66、67届高中,他们也是队里的主要劳动力。几天后他们从队里煤矿回来,来到崔正奎家,与我们聊谈,由于大家都是老三届学生,互相间交谈很融洽。</h1> <h1>  一星期后,全应八请我、张理康、咸镛、童云生、汤中建、陈大曾到他家去,他很好客,请我们喝了当地的红酒。</h1> <h1>  第二天,与我们一起在集体户住的军代表,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们在社员家喝酒,召集我们九个知青到场,进行教育,后来又发现一本小说,当场没收。因我从上海带来了一些书,由于行李刚到,在整理,不小心把一本书放在了外面。接着要找出藏有小说的人,进行批斗,说是发现了阶级斗争的新动向,有人想翻天,并要求上报到公社严肃处理。由于知青都知道是我的,也知道我成分不好,当即陈大曾就不买账,讲书又不是坏东西,军代表听了火帽三丈,不许陈大曾吃饭,后经河东村第一任农会主席崔正奎向军代表表示要谅解,他把书给放在了炕上,也让陈大曾吃饭了。崔正奎又说社员请知青到家里也是很好的相互认识,今后大家同是队里的社员,军代表不知声了。</h1> <h1>1969年3月21日张理康、王岳雷、咸镛、汤中建、童云生与前排的朝鲜族社员崔范龙、全应八、安正虎在凉水照相馆留影</h1> <h1>  3月23日,气温大概在零下十几度。这天是我们男同学第一次参加生产队的伐木工作,大家在早上天还没有亮的时候,带上各自的饭盒,跟着生产队里的年轻人,一起走向十五里地外的黄家甸大山沟里。</h1> <h1>  由于我们第一次走在图们江旁,看着我们这边公路,下面为奔腾潺急的江水,一旁是山崖裸壁,崖壁一块块堆积岩石,有的向外凸出,像似要掉落下来。看着对岸朝鲜的山岭,江边也有一条大路望东延伸。此刻,两岸山峦起伏,林木覆盖,山沟缝里分布着一片片白雪,景色一遍秀丽。</h1> <h1>  到了黄家甸沟边,一旁的山溪上面不时地漂浮着冰块。大家沿着溪流往沟里走,爬上一个大于40度的山坡,就是通往大山沟的被牛车碾压过的小道,小路一会儿在山坡边,一会儿穿越在卵石堆积的溪流里,七高八低,其实它根本不是路,一路是石头、泥土与卵石交替,大约在沟里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一处山边爬犁道,望着周围,都是茂密的柞树,有细有粗,有直有弯,枝叶上都是枯萎树叶或光枝丫,地面布满枯干的灌木丛,地上都是层层烂枯叶,有的地方覆盖厚厚的积雪。</h1> <h1>  接着,在积雪深达半米的山坡上行走,身边灌木丛林密集,踩在积雪覆盖的烂叶枯枝上,觉得脚下软绵绵的,走路不由地东倒西歪。大家挤在半人高的灌木丛林里,拨开枝叶往前行,来到要砍伐的树林里。</h1> <h1>  我们当时的活儿就是把砍下的树木拖到下面的爬犁道上,大家第一次干活,由于受到“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年轻人气高勇爽,我们穿梭在密林里,双手抱着一根砍伐下的树木,沿着林木间隙,往山下拖至爬犁牛车道上,由于往下坡度多在45度以上,一不小心,就会连人带树滚下山崖。</h1> <h1>  记得咸镛同学,他像社员一样,连抱两根树木往下拖。我也学样,左右各抱两根柞树往下拖,由于树木的枝叶砍得太多,后面没有拉力,我一下子从山上滚落到山沟,队长方淳哲与崔范龙看见,立即从上面滑落到我身边,问我是否摔坏,叫我下山在牛车边休息。由于第一次上山,也不好留下一个坏影响,我说没事,接着又爬到山上,继续干活。</h1> <h1>  这样我们来回几十趟,对山林里的地形也熟悉了,知青张理康人小身体灵活,只见他拖树木的速度比大家快。经过第一次上山干活,让我们也初步了解了河东大队山地的情况。</h1> <h1>  3月27日,又有建安中学蒋士龙、孙寅姣、凌菊仙三位同学来到集体户,这样我们集体户有了12个人。</h1> <h1>  之后,我们在军宣队张同志带领下,他从边防站或大队枪支库带来了一些枪,让我们看。我们只知道是步枪或转盘枪。在他的指导下,我们才知道枪有多种型号,如54式10发手枪、56式7发半自动步枪、56式7发全自动步枪、三八大盖、54式廿发冲锋枪、苏制三十发冲锋枪、50粒子弹的转盘轻机枪等,还有一次拿来了很重的马克沁机枪和60迫击炮,叫我们怎么拆卸和组装。</h1> <h1>  我们大家训练怎样拆卸、组装,怎样托枪、装弹、开关枪保险,怎样“三点成一线”瞄准,而且要把枪支擦的瞪亮。之后,要大家比赛枪的拆卸和组装,看谁的速度快。还带领我们练习刺杀。由于集体户男同学都是基干民兵,队里木匠制作了一个枪架,并且要求枪支把玩后,整齐地放在枪架上。</h1>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在练刺杀</span></p> <h1>  一次,公社武装部与边防站张班长来大队,要求民兵连组织各队基干民兵训练,我们各自带着56式半自动步枪,在大队部集合。之后,大队民兵连长宣布到凉水沟去打靶,并且发给每人三粒子弹。</h1> <h1>  到了山沟沟,早已有人在对面山的悬崖中间放置了木靶。我们大家依次排队,叫到哪个生产队,那个生产队民兵就往里走到预先修成的战壕前,一个接一个,分别来到壕沟里,把子弹上膛,打开保险,趴在壕沟里,瞄准五十米外的对面靶子射击。轮到我了,我精神抖擞,拿起7.4斤重的步枪,把枪托顶在肩膀上,一手托枪,一手把枪机,闭上左眼,用右眼瞄正,滑动标尺,三点成一线,由于首次打枪,心里没数,砰的一声打了出去,觉得肩膀往后退,人也跟着往后退了一下,打第二粒、第三粒子弹,心中有点分称了,稳住了肩膀。之后,我的靶分也很高,分别是4、7、9环。我们集体户张理康、咸镛成绩最好。这是我们大队知青第一次正式打枪。</h1> <h1>  由于刚下乡,我们的口粮是吃国家的,由粮站供应高粱米,崔正奎夫人给我们知青做饭,队里还在三里路外给了我们一块知青集体户的自留地约1.2分地。</h1> <h1>  在军宣队张同志的领导下,他每天给我们讲政治,叫我们每天读《延边日报》与《吉林日报》,还给我们以成分分了“三、六、九”。清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早请示”,每天收工回来要“夜汇报”,时间长了我们也不理会了。他与我们住在一起约三个月,之后调走了,我们也蛮留恋的,由于他的鼓励,我们学会了使用枪支。</h1> <h1>  由于我们刚从上海来,都是大城市的“小不点”,到了五月,正直播种时节,队长不安排我们下地,让我们到公社粮站造房子。公社粮站距离我们九队约有七、八里路,它在珲春陶瓷厂南面。</h1> <h1>  我们集体户的知青基本上都在那里干活,大家由于第一次干活,用锹铲野草灌木,或用镐刨泥土石头地,大家搬石头做地基。我们先拌石灰水泥灰浆,女的送灰浆。周启蓓个大动作快,不要看凌菊仙,个矮干活很来劲。孙寅姣稍瘦用劲巧,华伟珠干劲十足,江雅萍默默跟着干,大家不怕苦与累,每天看着墙身层层长高。男的挑砖、把砖块平均分到两边篮筐中叠好,再用扁担扛在肩上,保持平衡,由于从来没有挑过,也没有脚筋,我们男同学连16块红砖(每边8块)也挑不起来。时间久了,当年咸镛、张理康挑的最多,后来我们知青与社员比赛,有次我最多挑52块砖(每块砖重3斤8两)。走在由两块木跳板搭建的宽约40公分向上的木板道上,一天要挑近百趟。之后墙砌到五、六米高,我们也习惯了,像走平地一样。</h1> <h1>  我们的老大哥咸镛经常嘱咐大家,干活时不要给知青丢脸,我们也要比得过社员,给集体户争光。</h1> <h1>  由于每天要走到粮站干活,收工后,又要走回来,人是感觉很累的。</h1> <h1>  每逢下雨天,是我们休息的好日子,大家在集体户内各人忙各自的事。我喜欢看书,就把上海带来的书逐一翻看,消磨时间。</h1> <h1>  同年夏秋,由国家拨款,队里社员帮我们新的集体户房子造好了,红砖墙面稻草屋顶,大家搬进新房,12个同学都聚在一起了,开始共同生活。</h1> <h1>  年底,队里开始给我们分粮食了,也告别了吃国家粮了,开始有大米吃了,按照当年对插队知青的分粮,各个小队不一样,我们队里给每个知青每年分毛粮650斤,其中稻谷380斤(出米率6成)、玉米250斤(出米率8成)、黄豆10斤、豆油1斤(折合黄豆10斤)。其中还要还向国家要的返销粮,想不到后来,在农村时,年年前吃后空,青黄不接时天天盐水煮土豆,这是后事。</h1> <h1>  我们每天早上六点钟就要出工,天黑前回来,之后又要到自留地去,记得当年女同学去的最多,播散菠菜、小白菜、茄子、番茄等种子,成熟后,再去采摘。</h1> <h1>  记得我们大家收工后,到自留地除草,再用水桶到附近沟渠里挑水浇地,咸镛力气大,挑水的活它基本上包忒。由于东北天气冷,每年五月下旬才能到自留地种菜,最快成长的是小白菜、菠菜,六月中旬能摘了。茄子、刀豆、黄瓜等的菜要到七月才能采摘。土豆、青萝卜、大蒜与白菜由生产队集体种,收获后,按每户人家人头分。</h1> <h1>  粮站建成后,红砖红瓦,五、六米高,里面宽大,我们也感到自豪,公社总算有了一个正规的粮库,不用像以前放在芦席围成圆桶状的简易仓库。</h1> <h1>  到了收割期间,队长安排我们参加农田里的工作,开始割水稻、割黄豆、割谷子等,我们尝到了每天弯着腰在大地中工作,首次感到农活的艰辛劳苦。</h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