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6月7日,阳光户外e族七十多人从上里罗村北口出发,踏进恒山余脉的褶皱里。不到十公里的环穿,五百多米的攀升,六小时的山野漫游——不赶路,只赶风、赶云、赶一坡坡开得不管不顾的狼毒花。上里罗这名字,我早听熟了:明万历年间,一个南方人骑着驴骡打这儿路过,随手一指,后来建村,便叫“上驴骡”,风一吹,雨一润,就雅成了“上里罗”。它静卧在华庭山脚、沙河之畔,是深山里一枚被时光磨得温润的旧印章。</p> <p class="ql-block">轨迹在手机里静静铺开:9.46公里,514米爬升,最高处停在2006米的安全梁。那条绿色细线,不是地图上的虚笔,是我们用脚步一寸寸绣上去的——从村口青石阶开始,绕过梯田边的羊道,钻进密林,再攀上锗岩裸露的山脊。日期标着2026年6月7日,地点写着“阳光户外~咖啡”,像一句轻快的落款。</p> <p class="ql-block">刚进山不久,狼毒花就拦住了去路。大片大片的红白,不是娇怯的红红白白,是灼灼的、带点野气的红红白白,一丛丛扎在坡上,像大地突然亮起的灯。我们走走停停,蹲下拍,仰头看,有人伸手又缩回——听说它毒,可它开得那么坦荡,反倒让人不敢轻慢。</p> <p class="ql-block">黄色的狼毒,真是头一回见。以前只听说它根深、性烈、花毒,却不知它开起来,能把整面山坡点成一片流动的焰火。</p> <p class="ql-block">我的腿刚从休养里缓过劲儿来,膝盖还带着点迟疑的钝感。领队咖啡在前头喊“跟上”,我笑着应,脚步却诚实地慢了下来。两个多月没爬过200米以上的山,今天这五百多米,是身体重新认领山野的仪式。</p> <p class="ql-block">爬到半山腰,千积雪发的测紫外线的卡皮八拉吊坠,已由白烧成橘红——阳光真好,好得发烫,好得让人眯起眼,好得连影子都短得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喘着气坐在一块石头歇脚,抬头一看,大部队早把山梁踩在脚下了。人影在蓝天下晃动,像一串被风推着走的音符,而我们还在坡上,数着自己的呼吸,也数着草尖上跳来跳去的小蝈蝈。</p> <p class="ql-block">终于站上安全梁。风突然敞亮,视野豁然铺开——来路缩成一条细线,去路平缓向下,蜿蜒回上里罗。环穿至此,大半山河已入怀,剩下的,是下坡时松开肩膀的轻快。</p> <p class="ql-block">云低得伸手可触。不是浮在天边,是沉下来,漫过山坳,贴着草尖游走。我们穿行其间,衣角沾湿,发梢微凉,仿佛不是在爬山,是在云里游。</p> <p class="ql-block">在安全梁上我们吃了一顿美美的午餐,风在耳边翻书,阳光在饭盒上跳舞。帅哥举起相机“咔嚓”一声,把我和王青大快朵颐笑出眼泪的瞬间,钉进了这个夏天。</p> <p class="ql-block">下山大多在密林中穿行。。。</p> <p class="ql-block">出密林时,星星点点的小雨落下来,凉凉地吻在额头,三两分钟就收了场。山色反而更青,草味更浓,像天地悄悄洗了把脸,又继续笑着看我们往下走。</p> <p class="ql-block">三点半,又见上里罗村口那棵老榆树。石墙、灰瓦、晾在绳上的蓝布衫、蹲在门槛上晒太阳的老人……环穿结束,不是句点,是山风送我们回家的一程顺路。</p>
<p class="ql-block">回望安全梁,它静默如初,而我们,已把一段山、一坡花、几朵云,悄悄装进了裤兜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