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5日领读（郭莹老师）

孙宗莲

各位老师，早上好，今天我们开始共读辛弃疾的词《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这已经是我们今年共读的第六首辛词了。关于辛弃疾，各位老师已经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解读。那么，我们从哪个角度再进一步去读辛弃疾？我就想到在刚刚过去的5月28号，是他886岁的生日。作为一个济南人，在他生日这一天，如果我们去给他送上一份生日的祝福，我们会对他说什么呢？

刚好前些天我读到一篇散文，是济南的一位赵林云老师写的，题目:是眺望济南，从辛弃疾的视角来阅读济南。我觉得这是我们济南人送给辛弃疾的一份生日礼物。那么我就想在咱们这几天的读诗词的活动当中呢，逐段的分享给大家。今天给大家分享【第一篇章：山的守望】‌

在辛弃疾的生命里，曾经出现过无数山峰。

南京的钟山，杭州的灵隐山，镇江的北固山……

后来，是福建的武夷山，上饶的三清山，铅山的阳原山——

最后这一座，是他最终长眠的地方。

“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

这无数青山，丰富了他一生的旅程，也遮挡住他眺望北方的视线。

然而，在所有的山里，最让他牵挂的，还是济南的华山、灵岩山、千佛山，和象征着大宋故国的东岳泰山。

它们分别标志着他的童年、少年、青年，和他心中的最高理想。

无论走到哪里，这几座山都会鲜明地矗立在他精神领域的高地上。

无论走到哪里，它们都无一例外，沉甸甸地矗立在他精神的疆域里。

这是这个散文的第一段写关于辛弃疾，关于他一生走过的山，关于他故乡的山，其中也包括我们这首词涉及到的北固山。那么，今天我们的关于这首词的试读就先从词牌讲起。今天的词牌呢，叫南乡子。南乡子，它其实是唐代的教坊曲，在敦煌出土的敦煌文书里边就曾经有南乡子的舞谱。

南乡子词牌，它另外的名字有好梨乡有蕉叶怨，也就是说，这首词的主题呢，其实是以思乡作为它的主旋律。它曾经早期的时候是单调的24字五句，后来从冯延巳开始改为了双调56字，上下两片。其中的一二四五是押平声的第三句，不押韵。而在所有南乡子词里，我们可以看到辛弃疾这首是极其独特的，他用了三个设问，三问三答这样的使用南乡子这个词牌可以说还是非常的独一无二，也成为了南乡子词牌的一个代表作。

第2天领读主题：神州与辛弃疾的乡愁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

这首词的第一个设问就是何处望神州。辛弃疾21岁南归之后就再也没能返回山东故乡。在他的诗词里，乡愁不是客居他乡的婉约相思，乡愁的本质是故土沦陷，归期无望的家国之痛。所以在这里，何处望神州？我的理解，这个神州是回不去的故土，是收复不了的中原。我们翻遍辛弃疾的600多首词，其实写乡愁的非常少。

我找到一首他早年的词，叫

《满江红·点火樱桃》。

点火樱桃，照一架、荼蘼如雪。春正好，见龙孙穿破，紫苔苍壁。乳燕引雏飞力弱，流莺唤友娇声怯。问春归，不肯带愁归，肠千结。

层楼望，春山叠。家何在，烟波隔。把古今遗恨，向他谁说。蝴蝶不传千里梦，子规叫断三更月。听声声、枕上劝人归，归难得。我觉得这是他早期的乡愁。

这首词呢，是说他登高望故乡，只见春山重叠，找不到家乡。家乡在哪里呢？梦里也梦不到，只听见杜鹃一声一声地叫着，不如归去，不如归去。但是故乡沦陷，他又不能领兵北伐以遂平生的志愿，所以说，不如归去，无能无法归去，归不去。所以对于辛弃疾来说，故乡是回不去的故土，是收复不了的中原。

接下来呢，就继续用咱们济南人的角度继续读眺望济南这一篇。我们用泉的角度，

‌【第二篇章：泉的思念】‌

在辛弃疾一生的过往里，见到过无数眼清澈的泉水。

每一处，每一次，都会唤起他对家乡济南的热爱与怀念。

在杭州，他看到冷泉，“山木润，琅玕温。秋露下，琼珠滴。”

紧接着，他想起了家乡济南，于是顿足而叹：“恨此中、风月本吾家，今为客。”

公元1185年前后，在距离济南一千多公里的江西铅山，辛弃疾无意间遇到瓢泉。

只看了一眼，他就爱上了它。

他在这里盖屋筑巢，安居于此，竟达十年之久，并在这里抒发出最后一次不能北返的绝命长叹。

家乡的泉，童年的泉，美丽的泉，流淌成辛弃疾生命中最初的诗意，也流淌着浓如血水的家乡深情。

一旦故土沦陷，故国被侵，那些汩汩不断的泉水，就是他心中永远流不完的泪，也是他梦中牵扯不尽的无边挂念。

今日主题：宋词中的“化用”。

咱们今天试读诗词的第二个设问，千古兴亡多少事？答案是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我们知道，不尽长江滚滚流呢，它是来自杜甫的七绝七律诗，叫登高里面有一句，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这种用法叫做借用，也叫化用。宋词当中呢，有不少词语是从唐诗里借来的。这些借用虽说是搬用他人的诗句，但是呢，自然贴切，没有生搬硬套之感。辛弃疾1203年是被其父作为绍兴知府兼浙东安抚使的。1204年呢，他就被改派到了镇江做知州。镇江这个地方啊，是历史上的英雄用武之地和建功立业之所，也是当时和金人对阵的第二道防线。这句不尽长江滚滚流，它是借用自杜甫的七律之冠，登高词人心中的愁思和感慨，就恰如大江东去，淘尽苍生那一轮江风明月，藏有多少的悲歌，倾注了多少的清泪。当他举风临林风举杯，借得一盏浩然正气，邀明月痛饮的时候，正是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接下来，我们继续眺望济南。

‌【第三篇章：湖的镜像】‌

在济南，除了趵突泉、大明湖，在南宋时期，还有鹊山湖。

它们碧波荡漾，横无际涯。

它们是大地上睁开的眼睛，又仿佛是天空之镜，映照着那个时代风云多变的天空。

可以说，辛弃疾穷其一生，都在寻找这样一片湖。

在南京，他徘徊于玄武湖边；

在杭州，他悲伤于西湖之畔；

在扬州，他抒怀于瘦西湖岸边的烽火；

在福州，他叹息于东湖的波纹。

最后，在上饶的郊外，一住就是十多年。

他发现了带湖：“带湖吾甚爱，千丈翠奁开。先生杖屦无事，一日走千回。”

他大半生的疲倦，似乎都在带湖的柔波里，得到了缓解。

于是，他临湖而居。在这里，他写下了太多的诗词。

“东冈更葺茅斋，好都把轩窗临水开。”写的是这里。

“夜月楼台，秋香院宇，笑吟吟地人来去。”写的是这里。

“最喜小儿无赖，溪头卧剥莲蓬。”写的也是这里。

今日主题：兜鍪。

先秦称：胄

秦汉魏晋称：兜鍪

宋之后称：盔

这一句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提到了一个词叫兜鍪。兜鍪是什么呢？它就是中国古代的盔甲，头部的护甲。从历史的严格上来说，实际上呢，从新时期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在战争当中保护头部的东西，那个时候有可能是树皮做的。那么从出土文物的角度上说呢，我们是从商周时候看到有这样的青铜的纣的出现，在秦始皇之前一直都叫做纣，那么从秦汉魏晋呢，它是叫兜鍪宋之后就称盔了，就是我们说的钢盔。

词中就这一句叫做年少万兜鍪，说的就是少年英雄孙权已经能够执掌百万兵马。他为什么用兜毛呢？一个呢，是说他用词用典的准确。兜鍪在魏晋的时候叫兜鍪，在宋的时候其实已经叫亏了，但是他使用了当时的叫法。第二个呢，我个人理解，所谓东某指的就是带甲之兵，就是指的那种有准备的能打仗的士兵，而这个时候的辛弃疾，他面临的什么问题呢？韩拖胄开始主战，而且启用他，但是通过他调研金兵的情况，发现宋军的准备完全是不足的，不足以打这场仗，所以他用冬毛也有啊，我希望是一场有准备之战的意思。

‌【第四篇章：河的阻隔与奔流】‌

如果说人生是一条川流不息的河流，那么，辛弃疾的一生，就是一条更加开阔湍急的河流，滚动着悲愤，流淌着思念，彻响着豪情。

他从小清河出发，一路向南，经过宽阔的黄河，经过亳州的涡河，再经过长江，去到遥远的南国。

整整47年，都没能再回到魂牵梦绕的故乡。

那一条条长长短短、宽宽窄窄的江河，就像他的仕途和生命一样，曲折蜿蜒，永远有流不尽的遗憾和悲凉。

这其中，一条叫作淮河的大水，就像是一道宽大的伤痕，深深烙刻在祖国躯体的中部，将华夏大地分为北方和南方，分为金国和南宋。

那是一条几乎无法跨越的河流，那是一条白天黑夜都梦想跨越的河流。

“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

在辛弃疾的心里，所有的河流，都应该向着大宋的方向流淌而去。

而他自己，最后，只能在一条叫作信江的河流旁边，安顿下奔波一生的脚步。

这是一条值得信赖的河流，它从上饶流向铅山，又从诗人的中年流向晚年。

一个伟大诗人旷世不平的呼喊与叹息，都化作了这条江的浪花和波涛。

‌各位老师早上好，今天是咱们共同诵读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的最后一天了。嗯，相信各位老师已经能够背下这首词了。那么，我们共同来背诵一遍

南乡子·登京口北固亭有怀 辛弃疾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这首词的最后一个设问就是这句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我们可以看到啊，在宋词当中关于三国被提及的次数还是挺多的，尤其是从苏轼的赤壁之后，关于三国当中的人物，像周瑜、诸葛亮啊，尤其是到了南宋的时候儿，关于孙权的描述都是非常多。那么，为什么在诗词当中会出现这么多三国的题材呢？其实可以追溯到唐诗，比如说像杜甫啊，杜牧啊，曾经都对诸葛丞相有过很多的描述。

而到了南宋呢，偏安一隅的南宋和当时坐断东南，其实在三国当中，嗯实力最小的这样的一个吴国，东吴就成了诗人们，词人们可以用来对应和对照的这样的一个主要的题材。尤其是像辛弃疾这些啊，充满了收复中原的理想，同时呢，又对南宋朝廷的不作为充满了愤懑。所以他们心目当中能够雄踞一方，能够在雄踞一方的时候儿，嗯，凭借自己的努力，能够占有这样一席之地，坐断东南的孙仲谋就成了他们心目当中的这样的一个英雄。

那么，今天我们来完成眺望济南的最后一个单元城的呼唤。

【第五篇章：城的呼唤】‌

辛弃疾的一生中，去过无数的城市，大的小的，远的近的，偏僻的繁华的。

但只有一座城，是他处不可比拟的。

它就是诗人心心念念的济南。

李清照“惊起一滩鸥鹭”的济南，

杜甫“海右此亭古”的济南，

李白“湖光摇碧山”的济南，

苏东坡“春好雪初晴”的济南，

黄庭坚“潇洒似江南”的济南，

曾巩“紫荷香里听泉声”的济南，

元好问“日日扁舟藕花里”的济南，

赵孟頫“润泽春茶味更真”的济南。

辛弃疾从21岁离开济南这座城市，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从21岁离开，他就年年想着回来，甚至天天盼着回来。

无数次的想象，无数次的向往，无数次的构思，无数次的渴望，无数次的失落和绝望，都发生在他归乡的路上，归乡的愿望中，归乡的长梦里。

在江河不能如愿奔流的国度里，诗词就成了他驰骋的江湖。

在北返不得的南宋时代，济南就是他的北方，就是他的大宋，就是他的国。

而现在，在无数个明明灭灭的日子里，

穿越过江河一样飞逝远去的古老时光，

穿越过无边无际的大地上无数的峰峦，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济南城，也不止一次地怀念着他，眺望着他。

也眺望着他的眺望。

感谢老师们5天的共读和陪伴，感谢读书会让我们共读经典。通过这首词我们也用5天的时间读完了赵林云老师的散文《眺望济南》，我完整的读了一遍把语音分享给大家，大家也可以去网上搜索胡霞老师诗情画意的诵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