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让人心动的时刻

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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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茉莉，足够让人心动。纯粹的白，怡人的清香，像一个结扣，又像一枚洁净的胸针，当我俯身，与它对视，香气流动至心，小小的花，是来祝福夏天的。

我知道它后来会变成紫色，它也有姹紫嫣红的梦，只是将念头放在绽放之后，这样的过程极其隐秘，一朵花即使逝去，仍保持优雅精致，不肯以潦草的面目示人。

我知道年年有人在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知道花年年在开，一缕香气，足以让懂得的人深深记得。

它曾是一朵花，是一缕香气，是春天用心交付的礼物。

我在树下凝望过它的样子，后来，那朵花成了一个青色的果子，青色的皮，深深浅浅的斑点，摸之很硬，还没有养成柔软的心肠。

它本在秋天才会成熟，可是过早染上一些沧桑，虫钻入厚实的皮层，雨袭击它，趁着它没有妨避，也不管它是否有对抗。

我在树下捡起它，它的身上，有着时间浓缩的香气，它是一只柚子，酷暑还没真正到来，它已在与树默默告别，身上的泥被我抹去，它是那棵苦涩的果子，不知树的年轮之上，是否记下它的模样，以及更多时日的经过。

紫色的小果伸过来，带着一抹魅惑的蓝紫色，细看已经干瘪，已失去往日的光滑圆润。

它的叶也染上些许憔悴，只有仍有一些固执，不肯轻易放弃。这是一棵被打了药的野草，它周遭的草已经死去，但它仍留着最后那口气。

这是一棵有毒的草，有着兰的气质，却藏着最深的毒液，“草菅人命”，说的便是它。

可是我仍是可惜一棵草的干枯，空降此地，它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害人，它只是想寻一个地方默默生长，开花、结果，久远以来，这些都是它的日常，那透亮的紫，是多日沉淀的结果。

经过，一朵香蕉花落下来，不偏不倚，不早不迟，就砸在我的头上。

紫红色的花苞片仍藏着许多的花蕊，层层包裹，最终也会落下来。

无人理会一朵花如何成为一根香蕉，最早的时候，它又苦又涩，是日子的经过，转化了内心的甜。

它是来提醒我一些什么呢，别看一朵花不起眼，所有的花开，都是日子的一部分。

一层层脱落，是告别，也是新生。

垂下来，谦逊，沉甸，向下，也是向上。

那棵认真的野蕨，我等了它许久，也不肯长出更多的枝叶，在我所能看到的世界里，就只得这一棵，正因为此，才变得那样珍贵。

我在草木之间，扒拉出这样一棵植物，它的头顶，是茂密的枝叶，匍匐在坡地之上，比任何的草都显得安静。

心急的是人，无可奈何的也是人。它注定不会长成其他草的样子，它不会疯长，也不会觉得孤单。

荒凉不完全是草的代名词，它只是一棵野蕨，是大地稀有的获得。

它只做自己，任着人的欲念长成树林，也不肯敷衍半分。

马兰菊开了又谢 ，谢了又开，纤细的花瓣，围着一个黄色的中心，不繁复，但也不单调。

它们就这样开着，不知不觉从暮春开到了夏天，新的枝叶在陆续开出，风经过的时候，也顺势摇了两下，更多时候，它们安静得像没有存在一样。

这是种下马兰菊的第三年，我还没见到它们很热闹的样子，它从遥远的地方迁徙而来，也许是水土不适应，并没有开成花海的样子。

但是，它又无时无刻不在扎根，它是一棵马兰菊，无论在哪里，都没有改变心中的颜色。

将开花当成日常，是日子的细水长流。

去年种下的扁豆，紫色的，不知不觉就爬到杂草间去了，它在树荫之下，长得太缓慢，大部分被我拔掉了，剩下的，长成了野草的样子。

草也会开花，也有翩飞的蝴蝶梦，一朵朵紫花开过，从冬天到夏天，许许多多的豆类已经枯萎，它仍有一颗不肯熄灭的心。

任着它攀爬到更深的繁茂中去，能长多久就长多久。能开多久就开多久。

没有人去催促一棵不愿意开花的植物开花，一切随心。

野牡丹又在准备它的花朵了，它会开出出尘的紫花，艳而不俗，姿态优美，沉稳又不失明亮，花蕊五长五短，紫黄相衬，如拈花之手，

看过多年的野牡丹，仍看不够它的美，于是在心中生出某种期待，哪怕只有一朵花在开着，也有遗世独立之美。

其实，我永远无法说出一朵野花的美，它既安静又热情，既明朗又羞涩，恨不得将对夏天的喜欢说得明明白白，总是有着最饱满的精神状态。

后记：清理手机，照例删去一些照片，留下一些。附些三言两语，走马看花的夏天，亦留下许多心动的瞬间。

与许许多多东西都是不期而遇，它们刚好在那里，我刚好经过，像一朵香蕉花，恰好砸在头上。

它们像是提醒我，多看看啊，一些美生长在当时，一些美，深藏在心底。

看着看着，心里就有了花的影子。念着念着，心里就变得满足起来。

日子的流逝，只是让你触碰更多，感知更多。

所谓丰盈，都是四季的积累，都是草木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