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风景如画

卓雅

六月，奥克兰的初冬，风里带着青草与初绽花瓣的微香，我和老伴儿常常缓步穿行于山野园圃海湾之间，不赶路，只驻足——看光如何穿过新叶，听风拂过棕榈与龙舌兰的沙响，数长椅上飘落的第三片枫红，还有海湾的帆船⛵️。在这里，走出家门，处处皆是自然落笔的诗行：石径、木栏、海天、藤墙，还有那些在阴晴变幻中愈发清亮的花色。

我们坐在林间木椅上歇脚，落叶铺成柔软地毯，远处滑梯静默，像童年遗落的一枚彩糖；小径旁的红枫与绣球、山茶与三角梅次第盛放，粉白紫黄，在灰云或湛蓝的天幕下各自灼灼——原来古人说“四时之景不同，而乐亦无穷”，不在名山大川，正在这一椅一树一花间。

棕榈摇曳处是南国气息，龙舌兰擎着金穗直指云层，温室里的兜兰捧出粉白拖鞋般的唇瓣，连路边火炬花都燃得热烈。老伴儿蹲下拍一朵带露的玫瑰，我抬头见螳螂静立枝头，前肢如祷，仿佛自然早已安排好这场不言的相逢。

蓝天白云，微风徐徐，静静的海湾，帆船⛵️点点，耀入眼帘，沁人心脾……

偶遇雨后初霁，阴云裂开一道虹桥，湿漉漉的路面映着天光，连STOP牌都像被洗亮了。原来最动人的风景，从来不是凝固的画，而是我们并肩走过时，风起、云移、花落、光转的每一瞬呼吸。

湖面浮鸭，水影载天；蕨类铺地如绿绒，铁艺弧线在林间悄然点睛；小路尽头，房车停在落英如雪的草地上，车轮旁红果垂枝——我们未去远方，远方却已悄然落进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