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第一章.翻越藏巴拉山</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其实,我知道园园和我一样,心里一直挂念着一座山,一些人。那座终年积雪的大山不仅是红军长征走过的路,也是达娃、顿珠等一群与天斗,与地斗的人群的征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听说这周双流援巴工作队张佳义和组团帮扶医疗队要去桑朵,我联系上他们,准备与园园、拉姆搭乘工作队的顺风车翻越藏巴拉山,去桑朵看看,那个熟悉而陌生的地方给予过我强大的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月的周末,终于成行,张佳义开着指挥部的七座车到学校门口接上我们。车上还有两张熟悉的面孔,一位是“组团式”帮扶医疗系统援建县人民医院的朱江医生,一位是援建措温谷卫生院的杨小平。前面说过,朱江是我曾经的主治医生,杨小平来自双流妇幼保健站。大家相互认识后,张佳义盯着园园看了又看。园园皮肤洁白,像高原上的雪莲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在街上买了一些凉菜、水果和快餐,八点左右就从县城出发了。路上,我和杨小平攀谈起来。她与我同龄,谈吐中不失幽默风趣。她告诉我,她的职称早评过了,孩子也大了,选择来壤巴纯粹是为了体验生活。她说在县城工作没感觉,所以主动选择去草原,去大山里。她说她在措温谷海拔4000多米的卫生站,尽管天寒地冻,洗澡都困难,却真正体念到了一种绝境中的纯粹快乐。她一周在那里待五天,除了给病人看病,还常与藏族医生交流学习,学到不少新东西。看她一幅满足的样子,我怀疑她就是女“独行侠”的化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路过鹦哥嘴时,张佳义指着路牌说:“这鹦哥嘴有一些很有价值的壁画,几百年前的都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回来要是有时间,我们去看看。”我提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工作队有人去过一次,说没找到。”朱江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拉姆,你是本地人,知道在哪里吗?”我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拉姆摇头说:“不太清楚,我也没去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们继续沿着蜿蜒的山路缓缓爬升,藏巴拉山的雄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路峡谷险峻,山峦起伏,稀薄的空气微微发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凉意,渐渐的,那些雪峰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其间偶有开阔的草甸,成群的牦牛悠闲吃着草,偶尔抬头望向远方。山路两旁,星星点点的野花露出娇羞的脸,山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野花的清香。随海拔上升,植被稀疏下来,渐渐的,满眼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偶有一株低矮灌木,算是这高天厚土中生命的代表了。天空更加湛蓝,白云在我们头顶、眼前悠然飘过。我们并不感到枯燥,因为每一个转弯都有新的山形,新的画卷,而这种苍茫不是你能用笔墨可以绘出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终于,我们爬上近5000米海拔的藏巴拉之巅,同那个与我相视过近两年的垭口,同那个高原月亮升起的地方相遇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垭口一下车,一股寒气逼来,焦渴的褐色山地上披着一层薄薄的轻霜。如果没有这公路,你难以相信这里会有人迹,这垭口,荒芜得使人想掉泪。唯有那醒目的红色景观节点——“长征翻越最高垭口”见证过一场轰轰烈烈的人类的跋涉与翻越。这节点旁是红军战士前倾的身影与猎猎红旗的青铜雕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张佳义讲述了那段长征历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36年5月14日,贺龙率领红二军团分3路向北前进,在当地藏族同胞支持下继续北上。29日抵亚日贡,与当地武装激战并取胜;6月2日翻越藏巴拉雪山,经江巴顶、东隆山,于4日至党巴村休整。后遭金沙江西岸藏军火力封锁无法通过,折返后于6月14日再抵党巴村,经郎翁、措翁等地,于6月20日全线离开壤巴进入白玉。其间经历大小战斗5次,历时38天,跋涉360公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一场与一座山,与一条河,与敌人,与自己的一场战斗!是一场振奋人心的翻越!”我感叹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老师,你的诗性又发了。”拉姆笑着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山间的云雾笼罩着远处连绵的群山,壤巴的烟火人间低矮渺茫得近乎消失。我顿然生起登藏巴拉山而“小我”的感悟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拉姆说:“老师,是‘登泰山而小天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说:“天下怎么可能‘小’呢?我们为何要去‘小天下’呢?是‘登藏巴拉山,看天下’!方知‘我’之渺小,而‘我’却常常独以为‘大’,多么狂傲可笑!所以应该是‘登藏巴拉山而小我’才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园园说:“这座大山怎么让人感觉到人的虚无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张佳义说:“才不是呢,正因为这高山险阻,这阔大无边,这风雪的暴虐,这渺小的人类才能凝聚人心!过去不懂,将战胜强大的自然灾害寄托于格萨尔王,寄托于神灵。可真正面临大山险阻,面临疾病与贫穷时,只有人与人之间的团结,互助,才能抵御自然的艰险。这艰险是一件礼物,让我们回头审视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反而可以让我们从狭隘中抽离出来,因为我们渺小,所以需要抱成团,而不是尔虞我诈,因为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国家应该是,民族应该是,这个世界应该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藏巴拉山的春末,垭口没有格桑素材中的杜鹃花开,这雪峰既熟悉又陌生,这是我曾在无数个晨昏中站在窗前凝望过的山峰,是我曾在无数个夜晚坐在巴楚河畔,凝望过的那轮明月升起的地方,我曾在彩林满山的秋日无数次想象过那片行于风中的落叶飘过垭口的行踪,我对山坳那边充满了无限的幻想。我想象过红军长征翻越这座雪山时,战士们衣衫褴褛,一步一个雪印,前后呼应的场景;想象过翁姆老师、英扎校长和桑朵年轻的老师们翻越雪峰的场景;想象过格桑阿妈赶着牦牛徒步翻越这山坳的身影;想象过顿珠、达娃、向秋、益西次仁、罗绒甲土跋涉在这雪峰上的情形……,再看看拉姆、园园、张佳义、朱江、杨小平和我自己,不都是一片片行于风,飘零于人世的树叶、雪花吗?如今,我掏出身体里最后一缕阳光走向一群人,我们都在全力以赴翻越着一座大山!尽管道路蜿蜒崎岖,大家依旧乐此不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拉姆对着群山放歌,之后解说道:“刚刚这首曲子歌词是:‘是谁帮咱们翻了身呃?是谁帮咱们得解放呃?是亲人解放军是救星共产党。’这是《洗衣歌》,壤巴人都会唱。是根据壤巴踏弦舞步和旋律改编的,踏弦舞比赛中被选频率最高的曲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记住了《安塔拉伊》,现在又记住了《洗衣歌》。”我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几片雪花飘在脸上,回望群山,这每一片雪花的身体里都一定藏有三千里江山。这时,起风了,被风吹到这里来的人,忘记了时光。身后的壤巴,似一只躺在村庄里的舟叶,这些日子,我们飘荡那里,兀自沉醉,也兀自感伤。今天,终于站在了这座雪峰之上,站上了这壤巴境内最高的峰巅,与云朵齐肩,所有的石头、泥沙都滚落在了我们的脚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下山的路顺畅一些,但山体更加荒芜。一个小时后,终于到达目的地,顿珠在山下路口等候多时。见到我们,他的嘴裂得老大,傻傻的,憨憨的。他主动上前与张佳义、朱江握手,说:“又见到你们了!张部长、朱医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你们认识?”我问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当然,都是老朋友啦,跟七成指挥长、杜局长来桑朵次数不少,这学期开学典礼还带来好多礼物,有书包、笔、衣服,还有药品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里还有一位杨医生,第一次来。”朱江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顿珠眼睛一亮:“我们最喜欢医生来这里!太好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你不认识我,我可早知道你了!顿珠是吧?”杨小平说,“你们桑朵的达娃是我的老朋友了!还来过措温谷跟我交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你认识达娃?”我疑惑地望着杨小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姑娘,可好学了!是七成指挥长交给我的任务,说好好带达娃学习一些医疗急救技能,为政府下一步在桑朵扩建医疗站做好人才储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达娃也是我的学生!”我自豪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我们兜兜转转成了一家亲!”杨小平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顿珠说达娃不在学校,见我有点失望,他说:“老师,她说忙完赶过来看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顿珠的眼光瞥过园园时,很快躲闪开去,而拉姆却偷偷盯着顿珠,紧闭双唇。顿珠晒黑了,显得更加壮实,一顶大毡帽差点遮住了他整张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四月的桑朵草原空旷清凉,半山的松林静默在蓝天白云之下。这个季节的草原,牧民还没入住,荒原里了无生气。我们的车又行进十来分钟,一座白色建筑出现在草原上,建筑上空飘扬着的红旗在蓝天下格外耀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就是桑朵小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和园园激动起来。校园在桑朵草原上像一颗牙白色的珍珠!在空旷的草原上显得孤寂。这里有七成指挥长和杜局长倾注的特殊情感,还有藏汉老师们动人的故事。这场景,是我心中的模样。我在双巴群里看到过送教下乡简报里的图片,也在顿珠朋友圈里看到过视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顿珠指着校园里的蓄水池说:“这是年前七成指挥长和杜局长申请修建起来的,现在师生们四季都有水用了。之前冬天用水成问题,老师们要两三周才到县城洗一次澡,学生也只能用冰水洗漱。这个防冻蓄水池解决了长期以来的问题,学校还改造完成了保温管道和澡堂设施,教师宿舍还添置了热水器。生活方便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空中出现了一道浅浅的彩虹,我惊讶道:“这藏巴拉山的彩虹飞到了桑朵!”</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轻声念道:“我们的家乡在山里,我们的学校在山坡,……。老师用磐石和太阳把我们铸炼,字里行间是长长的期盼。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我们的彩虹架起了一个远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是啥诗?有点幼稚!咯咯咯……。”园园笑起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可是三十年前发表在《红领巾》杂志上的诗!那个年代,包括现在这桑朵小学的学生、老师,都纯朴得让你热泪盈眶!”我一本正经地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既然人家都说幼稚,我不好意思说是他们的孔叔叔写的,过去我也觉得幼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顿珠继续喋喋不休:“我们要外出购置生活用品得翻越藏巴拉山的垭口,在夏季,那垭口经常山洪断路,十月后,到第二年五月,又容易冰雪封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些我们都知道。”我指着张佳义和朱江说,“去年他们都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看来只有我没在。”顿珠故作沮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也没在,但是今天在,以后也会在。”杨小平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达娃回到草原快一年,工作生活怎么样?”我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说起达娃,顿珠满脸欣慰:“达娃一边代课,一边学习医务技能,寒假还进县医院培训,学校腾出一间屋子做简易医务室,达娃的医务常规技能基本上手了。她说上不了大学就考证,当‘赤脚医生’,哪怕赤脚医生的助手也好。这姑娘,干劲大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是的,达娃很认真,不怕苦。”杨小平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七成指挥长不是说可以资助她读大学吗?”我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她说不想给政府添麻烦,就这样一边代课一边学技术挺好。”顿珠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达娃,草原上的月亮!无论环境多闭塞,她都守而不困。因为她明白自己要什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今天去哪里了?”我问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顿珠说:“昨晚跟她说了你要来,挺开心嘛。要是知道杨医生也来,她会更开心。今天一大早留下个信息就骑马出去了,说波望谷方向有牧民肝癌晚期,腹水了嘛,她拿止痛药去。那边信号不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朱江对顿珠说:“我们正好带来一些药,也有止痛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太好了!谢谢你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张佳义、朱江、杨小平留在学校取照片,放置药品,顿珠带着园园、拉姆和我出了校门。我避开三个年轻人,独自漫步到半山腰。春天,是万物复苏的季节,高原的春天还寒气十足,但脚下的草尖也依稀冒出土来,于苍凉中有了新的希望。我独自往坡下走了一段,路旁有山石清泉,泉水清澈见底,浸透着苍石的颜色,给大地又添了一丝寒凉,也多了几分明净。这是一片净土,是远离了凡尘的世界,多么巨大的静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山的这边,是草原牧民眺望山外世界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些高高矮矮的山峦上也覆盖着薄雪,那雪并不均匀,而是依山势的陡缓和走向深浅不一地敷设开去。向阳的坡面雪较薄,露出来的深色岩石如血脉般清晰。背阴的坡谷、嶙峋的裂隙则被积雪填满,呈现出饱满柔和的弧度,仿佛天神用石膏将这山的怒张与坎坷一一抚平、重塑过的。阳光君临,雪的白因炽烈而刺目,那是一种锐利而锋芒的银白。山腰处,光线因雪的折射泛出淡淡的幽蓝,冷冽而深邃。山脚背光处,又呈现出沉稳的灰色调,如一张古纸,含蓄内敛。桑朵的山坡也因此有了层次,有了明暗,有了生命呼吸的韵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春雪,是严冬对草原春天的加冕,是山峦永恒的、沉重的荣耀!</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远处山麓边,园园与顿珠并肩走着,望着园园与顿珠相携的身影,我心中漾起一丝安稳——愿这份年轻的情愫,能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共担风雨。一对年轻的生命,若是能滋生出美好的爱情,在滚滚红尘中共同携手面对风雨人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啊!而拉姆却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清泉溪流发呆。我继续走向那片银白的雪地,阳光下,我的眼睛瞪出泪来了。在无垠的天地中,我们仿佛都是飘零的隐士,虽无桃源竹篱,但有荒原宁静,是一种居无定所的,博大的宁静。此刻,我的世界如此丰富而开阔,随便一个角落也足以种下我心中的,梦中的那片“桃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的右侧横亘着一座形似巨蟒的山,山头有一座白塔,白塔前有一块巨大的怪石,形似猪头,怪石与巨蟒形的山峰之间有一个直冲云霄的洞。传说在巴楚河上游的山沟里,曾有一头猪魔,常扰害牧民、互争地盘。它们每次争斗,都会使云岭地动山摇。后来被正义之神格萨尔知道了,他从天而降,在猪魔和巨蟒头上压上了这座白塔,还用一支神箭射穿了它们中间的山峰,并规定以此为界。藏牧民从此安居乐业,幸福地生活在这片美丽的草原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我知道,这片土地上有一种神奇的魔力叫“格萨尔”,无论“妖魔”如何肆虐,也终将会被他降服的。我也知道,这‘格萨尔’的神力,早已化作清辉洒满草原,融进高原人的骨血,成为这片土地上生生不息的信仰。</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