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第三次朝拜青海塔尔寺。 从西宁市区驱车西南行约二十五公里,便到了湟中区鲁沙尔镇的莲花山坳。远远望去,殿宇错落,金顶映日,塔尔寺就坐落在这片形如八瓣莲花的山峦环抱之中。 塔尔寺占地约六百余亩,各类建筑逾九千三百间,鼎盛时僧侣多达三千六百余人,如今仍有千余名僧人驻寺修行,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六大寺院之一,也是青海省佛学院的最高学府。 藏传佛教素有宁玛(红教)、萨迦(花教)、噶举(白教)、格鲁(黄教)等主要派系。宁玛派最为古老,由莲花生大师于公元八世纪入藏弘法而奠基;格鲁派则始于宗喀巴大师的宗教改革,因僧人戴黄色僧帽,俗称“黄教”。<br><br> 宗喀巴强调严守戒律、先显后密的修行次第,一扫元末明初藏传佛教戒律松弛之弊,被后世尊为“第二佛陀”。塔尔寺正是宗喀巴大师的诞生地,藏语称“衮本贤巴林”,意为“十万佛像弥勒洲”,是格鲁派的根本祖庭。 沿景区入口前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八宝如意塔。八座白塔整齐排列,分别纪念释迦牟尼一生的八大功德,是信徒们朝拜的第一站,也是塔尔寺标志性的景观。 塔后殿宇依山叠砌,红墙金瓦,参差错落。由此拾阶而上,渐入寺中腹地。 塔尔寺之名,意即“先有塔,而后有寺”。这个“塔”的故事,正是宗喀巴大师一段感人至深的母子因缘。 相传宗喀巴诞生时,从剪脐带滴血处生出一株白旃檀树,树上十万片叶子,每片叶上都自然显现出一尊狮子吼佛像,这便是“衮本”——“十万佛像”之名的由来。 宗喀巴十六岁赴西藏学法,六年未归。母亲香萨阿切思子心切,托人捎去一束白发和一封家书。宗喀巴为学佛事业决意不返,便用鼻血绘制自画像与狮子吼佛像寄回,信中嘱托母亲在他出生处修建一座佛塔,“见塔如见我面”。 香萨阿切依言,以菩提树和佛像为胎藏建起莲聚塔,后历经扩建,最终形成今日以塔为核心的宏大寺院。 寺中核心建筑,当属大金瓦殿。殿顶以一千三百两黄金铸就,三重歇山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若莲池佛国降临尘世。殿内矗立着一座高约十二点五米的大银塔,塔身包裹860余公斤黄金,镶嵌3000多颗珍宝,正是为纪念宗喀巴诞生而建的那座圣塔,是塔尔寺的镇寺之宝。 灵塔前,信徒们顶礼膜拜,诵经声与酥油灯的气息弥漫在庄严的殿宇间,令人心生敬畏。 与之相比,小金瓦寺则别具一格,作为护法神殿,殿内陈列着各种动物标本和一匹传说中九世班禅一日之内驰抵塔尔寺的白马,透着几分神秘的威严。 绕过大金瓦殿,经大经堂向东北而行,便是塔尔寺的印经院。这座由第五世赛多活佛于清道光七年集资创建的机构,至今仍保留着古老的雕版印刷技艺,藏版库中珍藏着三万余块桦木刻版,每年印制大量藏文经典。 与之相邻的,是寺内的显宗、密宗、天文、医明四大经院,共同构成了塔尔寺严谨而完备的佛学教育体系。 行至最后,步入酥油花馆,塔尔寺“艺术三绝”——壁画、堆绣、酥油花在这里各呈异彩。壁画以矿物颜料绘制于殿宇墙壁之上,历经百年而色泽如新;堆绣则用各色绸缎剪贴拼接,立体感极强,宛若浮雕;而最令人震撼的,当属酥油花。艺僧们在寒冬中反复将双手浸入冰水降温,用低温凝固的手指将酥油揉捏塑形,以近乎自苦的方式创造出绚丽夺目的花朵与佛像。这份虔诚与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步出寺门,回首望去,殿宇依然静卧在莲花山坳之中。六百余年来,塔尔寺作为格鲁派的祖庭之一和藏传佛教的重要学府及修行中心,与拉萨的甘丹寺、哲蚌寺、色拉寺和日喀则的扎什伦布寺以及甘南的拉卜楞寺并列,始终以其庄严的道场、宏富的典籍和精湛的艺术,吸引着八方信众与四海游客。 作为格鲁派创始人宗喀巴的诞生地,它不仅是一座寺庙,更是一部凝固的信仰史诗,一方艺术与智慧交相辉映的精神净土。在藏传佛教和安多藏区中,无论是修行、教务、辩经,还是认定活佛转世,都有着不可替代的神圣地位和象征意义。 <br>(行者无疆 寻摄中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