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核

老洋歌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人生不相见 动如参与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夕复何夕 共此灯烛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少壮能几时 鬓发各已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访旧半为鬼 惊呼热中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同学杨谦夫妇从昆明来贵阳访友。弹指间,我们同窗已过去40余年,离我和他上次昆明叙旧也相隔了整整23载。</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俩见面后亲热得不行,少不得聊开1984年到1986年间那段同窗共读的故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阿谦拿出四张集体合影的老照片,照片上同学们个个容光焕发,活力四射,生气勃勃,与我们现在相比,堪有天壤之别,这让我长久地陷入了眷恋和怀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多么珍贵的一段经历啊!往事历历在目,不敢忘却!</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滇黔桂石油勘探局党政专修科班毕业照</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论文顺利过关后同学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老师和同学们郊游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昆明华亭寺景点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完这几张老照片,不禁掠过几分伤感。当初那些生龙活虎的同学,而今正在进行减法运算,且能相见者也是寥寥无几。都说老来怀旧,往夕胜今,稍着提示,便乐滋滋地重新拾起那些快要被遗忘了的陈年轶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84年初,滇黔桂石油勘探局党委做了一个颇有远见的决策,举办了一届电大党政专修科班,办学地点选在昆明市黑龙潭,聘请云南省各大高校名师辅导,在滇黔桂三省及山东会战地区范围内,招收了30多名在岗人员,全脱产集中培训补习两月余后,参加全国成人统一考试,实录取31人,以后有4人转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对于我们这批历经劫难的中年学员来说,当然特别珍惜这次能回炉锤炼的宝贵时机,个个磨拳擦掌,信心十足,如运动场上的选手攒劲随时准备参赛竞技,如战壕里的猛土持枪待命冲锋馅阵。渴望学习的劲头犹如老鼠啃书,把书堆咬个稀碎仍牙根痒痒,求知的欲望犹如蚂蝗吸露,附着在书本上拼命吮吸而不知饱足。仅看看党政专修科的10多门课目,就足以让人惊掉下巴。中外政治经济,哲学思辨,逻辑推理,历史人文,自然科学,地理方志,国际关系,党建党史,文书写作等等,及至计算机操作编程实践,从理论到实践都在涉猎范围之内。虽说是专科,其实组织上是按预备党政干部必须掌握的基本知识技能来设计的。每一课程都是一个山头,每一科目都是一座堡垒,这些山头和堡垒就张着口在那里,等着我们去逐一攻克拿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这个赛道上我们谁也不甘落后。特别是临考之前,有如上阵冲锋,那阵仗真有点压得人不敢大喘粗气。有科考试前休闲交流时,新民说漏了嘴:说他已把老师要求的资料从头背到了尾。这话象颗炸弹,把全班同学都惊倒了。洪晓差点崩溃,扬言要烧书退学。洪晓的行为又进一步将压力传导给了大家,空气都快爆炸了。分秒寸金,还是阿谦站了出来,挤出宝贵时间去说服陪伴他,洪晓情绪方才有所缓释,扛了过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走出考场后则是另一种状况,见着同学就急着互问答案。比如《现代文学史》那场考试,大家都被一个叫“商籁体”的名词解释给难倒了。事后大家翻书寻找正确答案,才在两大本教材中找到一句话,商籁体(Sonnet)是英文十四行诗的音译,原来是泊来品。我的个天!对我们这些外语门外汉来说,哪个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全班就宁辉同学一人答对。大家得知后对宁辉都佩服得紧,称他为“神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他答案五花八门,闹出了不少笑话,让人忍俊不禁。我在考试时,思路被引到中国古代文化音律体裁的演变上去了。有的则往生物学上猜,更有甚者联想到了计划生育中的畸形胚胎。殊不知我们全被“假洋鬼子”给糊弄了,这样的体裁在我国传承的民族文化古言诗面前注定短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当然,班集体生活中也难免市俗,比如遇事抱不平者有之,洁身自好者有之,开心玩笑者有之,戏谑人生者亦有之等等。但都不是pa皮软蛋,人人钢筋硬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1986年7月,我们全班27人在黑龙潭办学点,经过两年炼丹炉式的锻造出炉,“毕业照”选在党的生日那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事实证明,我们这个班的同学毕业以后,没有辜负组织培养,回到单位后大多数都做出了贡献,成为业内硬核,扛事顶梁。有人私下里把我们这个班叫做“滇黔桂石油勘探局的黄埔军校”不无道理。唯一有个性格彪悍的同学走上了杀人犯罪的道路,案件震惊全局。多年过去了,至今没能将他抓捕归案,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踪,足见其智商之高,不怕流氓会打架,就怕流氓有文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奇怪的是我们班的同学毕业以后,再没有走到一起来过,即使近些年闹得特别猛的各种聚会,我班同学好像都有免疫能力,无动于衷,格外冷静。但我相信,他们的心始终是热的,只是把对他人的思念埋藏在心底。如果不是今天阿谦的来访,我也不会提及这个话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想了想便找了“硬核”这个词来做题目。因为它是出炉的丹丸,它是扛砸的核桃,它是天平的法码,它是友谊的基石,它是信仰的须弥。组织给它一张课桌,它就能把板凳坐成战壕。它无惧强权,咯着崩牙,它是弱者脊梁,无畏抗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真想念你们啊,硬核们!</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