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阳人物•号外】抗日名将周福成

星卒斋主

　　周福成（1898—1953），字全五，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市灯塔市柳条寨镇连三台村（另说沈阳，不确）的一个农民家庭。

　　周福成早年就读于保定军官学校第九期步科，庐山军训团三期陆大将官班二期毕业。学成后回到东北家乡加入奉军，在奉军著名将领万福麟手下当兵。靠着军校科班生的身份，周福成在部队里面很受重用。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结束，张作霖率领奉军打败了吴佩孚的直军，这时候奉军的势力发展到巅峰，周福成在战斗中表现出色，升为奉军第15旅营长。1925年，周福成调往奉军第5旅，升任中校副团长。1927年5月，北伐战争时期，张学良率领奉军进入河南，周福成升为第6旅第17团（主力团）团长，率兵与靳云鹗的河南保卫军、国民革命第4军作战。后来奉军在河南战败，周福成跟随大部队退往河北休整。

1928年底，张学良在东北宣布易帜，奉军被改编为东北边防军，周福成担任第6旅44团团长。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阎锡山、冯玉祥等人联手反蒋，张学良率领东北军入关，支持蒋介石，周福成所部驻守在北平西苑。1931年5月，军阀石友三在河北起兵反张学良，周福成率部与石友三部队战斗，取得胜利。周福成担任东北边防军第13旅636团团长，不久又升为独立第29旅旅长。1932年，周福成率部参加古北口抗战。1933年，参加长城抗战。因在长城抗战中有功，遂升任东北边防军第53军129师师长（该师番号1936年撤销，抗战爆发后拨给八路军）。1935年3月，周福成在担任东北边防军53军129师师长期间，率部在陕北“围剿”红军。1936年12月，张学良、杨虎城发动“西安事变”，作为张学良亲信的周福成率部积极拥护兵谏，担任临时外线总指挥。

　　1937年，抗日战争爆发后，东北军老将万福麟担任第53军军长，周福成任116师师长，二人率部走上抗日战场，第53军也是东北军仅存的6个军之一。当时，蒋介石对东北军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骨干老将基本被削夺了兵权，但周福成幸免。1938年6月，周福成率部参加武汉会战。12月，万福麟被蒋介石免了兵权，周福成继任第53军军长。1939年7月，周福成被授予陆军中将军衔。9月，周福成率部来到湖南，参加第一次长沙会战，在战区司令薛岳的指挥下，周福成的部队在岳阳和日军血战。

1942年，周福成的第53军调往云南，被编入第二批中国远征军，归属霍揆彰的第20集团军指挥，霍揆彰是黄埔中央军将领，属于陈诚的“土木系”。作为陈诚的亲信之一，自然也继承了陈诚擅长吞并杂牌的“优良传统”，根据第53军130师师长王理寰（辽阳人，周福成同乡，地下党员）回忆，霍揆彰忌恨第53军的功绩，捏造情报，准备解散第53军。当时卫立煌顶替陈诚担任中国远征军司令，卫立煌知道中央军不好指挥，所以他把得到的很多美械装备分给了周福成的第53军，因此第53军被整编为甲种军，周福成自然对卫立煌感恩戴德，在反攻滇西打击日寇时颇为卖力，第53军成为滇西战场的骨干部队。即便如此，东北军余脉但仍然不受黄埔嫡系将领们待见，垂涎于这样一支美械部队，吞并之心无时不有。1943年，霍揆彰仗着自己是黄埔中央军，想吞并周福成的第53军，幸亏卫立煌是个厚道人，并且亦非黄埔出身，详细调查后驳回了霍揆彰的报告。为避免尴尬，卫立煌干脆将第53军划归黄杰第11集团军指挥，避免出现第20集团军上下级尴尬的局面。

1944年9月，中国远征军滇西反攻腾冲战役激战正酣，霍揆彰急电重庆蒋介石：“查第53军军长周福成，及第116师师长赵镇藩，第130师师长王理寰，均系东北军张学良余孽，腾冲作战不力，应予撤职查办，组织军法会审，所遗部队分拨各部队补充缺额，以充实力”。蒋介石接电后，大约感觉霍揆彰如此越过远征军司令长官打小报告不是太好，遂将此电转交卫立煌调查处理，此事自然被卫立煌压下，没有了下文。作为普遍评价不高的东北军部队，在滇西的两场战斗中，周福成的第53军表现出色，腾冲战役时，第53军负责攻打东城，最终国民党部队损失9000人，消灭日军3000多人。日本部队在全军覆灭之前烧毁了联队旗，这是整个抗战八年当中焚毁的第二面（第一面在松山）。1944年11月11日，中国远征军第11集团军付出29000人的伤亡代价，历时156天终于攻克龙陵，日军第56师团长松山祐三率残部向缅甸溃退，中国远征军连克松山、腾冲和龙陵三个要点后打通滇缅公路，挥师奋起直追，周福成的第53军一马当先，第一个冲进中缅边境畹町，至此，被日寇侵占两年多的我滇西国土全部收复。

抗战期间，东北军各部约20万人被分割到若干战区使用，逐渐被裁撤或吞并，到1944年唯一还保持独立血脉的只剩下第53军周福成部。1945年1月27日，第53军116师先头部队在畹町附近的芒友，与自缅北反攻而来的新一军新38师李鸿所部胜利会师，第53军为东北军在抗日战争中挽回了些许荣誉。整个滇西抗日反攻战役中，仅击毙日军即达25393人，日军第56师团和增援而来的第2师团（九一八事变元凶）被彻底打垮。第53军在周福成率领下，用胜利洗刷了东北军九一八的耻辱。1945年5月，周福成当选国民党中央候补执行委员。抗日战争胜利后，周福成率兵到越南接受日军投降，当时国民党部队一共有13个美械军，只有周福成的第53军是唯一杂牌军，这都是依靠他与卫立煌的特殊关系。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阴谋发动内战。1947年4月，解放战争爆发后，周福成按照蒋介石的安排，率领第53军回到东北，参加内战。7月，周福成担任第八兵团司令，兼第53军军长、嫩江省主席等职，率部驻守沈阳。第八兵团里面除了第53军外，还有青年军第207师，这支部队是蒋经国组建的，因此周福成并不能直接指挥。1948年1月，在东北待了半年的陈诚，控制不住东北局势，蒋介石让卫立煌接替了东北“剿总”司令职务。

当卫立煌刚到沈阳的时候，蒋介石就干预东北军事，任命范汉杰为东北“剿总”副司令，兼锦州指挥所主任，卫立煌很难控制东北的国民党部队。当时，另一个“剿总”副司令郑洞国困守在长春，已经是自身难保，而廖耀湘的第九兵团，只听从蒋介石的命令，所以卫立煌实际上能指挥的部队，只有周福成的第53军。1948年4月，周福成担任松江省主席，兼松江省保安司令。10月，卫立煌任命周福成为沈阳守备兵团司令。当时，周福成在北平读大学的女儿周嫦秀（中共地下党员），从北平飞往沈阳，说现在国民党部队已经守不住东北了，劝父亲周福成率部起义，结果周福成大怒，扬言要枪毙女儿，最后让副官把女儿送回北平。

卫立煌在离开东北前，劝周福成把第53军军长的职务让出来，但周福成没有同意，卫立煌也便没再强迫。之后周福成的老上司万福麟也要离开沈阳，他对周福成说：“现在东北军的底子只剩下第53军了，你可要‘悠着点儿’”。而周福成假装不明白，未与理睬。第53军副军长赵镇藩对周福直接说：“如果不明白的话，下次就直接当着老长官的面问”，似乎话里有话。面对当时的形势，第53军副军长赵镇藩以及师长王理寰等那时候已经在暗中策划起义之事。

1948年10月底，卫立煌坐飞机离开沈阳，把沈阳的军政大权交给了周福成，而周福成还做着美梦，他认为只要自己率部坚守沈阳3个月，就可以等到蒋介石的援兵。当解放军进攻沈阳的时候，沈阳的国民党守军，除了青年军第207师还在顽抗之外，其他部队都相继投诚。第53军也在王理寰等带领下起义，周福成真正成了孤家寡人。10月31日下午，我军2纵6师前卫团16团前卫连1连连长黄达宣、指导员苏福林各带两个排直插沈阳故宫一带。11月1日拂晓，黄达宣率部包围了大西门里靠故宫附近的一座小楼（世合公银行），国民党第八兵团司令周福成和东北剿总高参室中将主任苏炳文就在楼内，二人面对黄达宣的枪口，周福成居然说自己正在联系起义。黄达宣说：“现在想起义已经晚了，只能当俘虏”。11月2日，沈阳解放，国民党13万守军，除了青年军第207师师长戴朴率领3000余人突围逃跑外，剩下的部队不是起义就是投降。此时，周福成如梦方醒，非常后悔没有早点起义。

　　周福成被捕时，还发生了一件趣闻：连长黄达宣从他准备遣散的俘虏里，挑中了一个叫徐惠滋的“普通大头兵”，将其纳入麾下。这个徐惠滋后来参加了平津战役、衡宝战役、广西战役，195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随39军参加抗美援朝一至五次战役。回国后进入解放军步兵高级指挥学院学习。1983年，徐惠滋由师长直接升任第39集团军军长，而接待他的副军长正是当年俘虏他的老连长黄达宣，多年前的俘虏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段轶事成了一时佳话。1985年，徐惠滋被破格提拔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副总参谋长。1988年，授予中将军衔，1994年授予上将军衔。1995年出任军事科学院院长。从两个“俘虏”截然不同的命运，仿佛也暗示了那段历史中旧时代的落幕与新时代的序章。

不过，由于周福成抗日有功，又没有干过太多伤害革命的坏事，被关押几年后，于1953年3月获释。同年，周福成因脑溢血病逝于哈尔滨，终年5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