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岁后,每年6月都有一个独属于我的节日。它不是“六一”,也不是端午,而是连队党支部大会一致通过我为中共党员的那一天:1973年6月10日。</p><p class="ql-block">1970年底,在“一人参军,全家光荣”的感召下,我应征入伍来到了山西的一支野战部队,和战友们一起,履行着一名普通公民保卫祖国的应尽义务。那时,基层连队苦累、紧张,施工、训练、生产交替进行,但大家热情高涨,团结友爱,以苦为乐,追求进步,积极向上的良好氛围温暖人心。我置身其中,也和绝大多数战友一样,互相学习,不甘落后,并把服役期积极争取入党作为目标和动力,激励、鞭策自己。</p> <p class="ql-block">不过,和许多人相比,我的进步起点并不高,一一刚参军时连团员都不是,青年群众,一张没有其他身份标签的“白纸”。在连队,我以党员骨干为榜样,努力工作,并积极申请入团,可时过半年也未能如愿。一天晚饭后,在施工驻地,班长约我出去谈心,先是问我还想不想家,接着又对我表扬鼓励一番,听着比较舒服。班长是早我两年入伍的山东籍老兵,党龄一年有余,中等身材,结实有力气,朴实能干,处处带头,像个兄长。跟他在一起交流,我愿敞开心扉。我问他:“在咱们部队,没入团可以入党吗?”他说:“你讲的这种情况有,但极少。通常应是先入团,后入党。”班长了解我的心思,接着提醒我:一个人的成长进步应像长跑比赛,持续不断的努力更有后劲。</p><p class="ql-block">这次谈心后,班长老兄“进步长跑”的观点被我完全接受并付诸实施了。继当年8月中旬入团后,年底我便向党支部正式提交了入党申请书。但是,部队的变化也是接踵而至:由于特殊原因,1971年底没有征兵和复退,我们这批战友连续当了两年新兵。与此相对应的党员发展工作,也暂缓、后移了。之后,我又服从需要,调入兄弟班工作,但老班长那句“进步长跑”的话,我一直存储于心,并因工作、学习成绩比较突出,逐渐在同年兵中小有“名气”起来。</p> <p class="ql-block">参军后,平时只要接到父亲来信,我都会及时写信告知近况,生怕父母担心、惦记,一月一封,从不逾时。可是,73年6月初的一封来信,把我难住了。父亲在信中问道:组织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我无法回答,也不是个人能够准确回答的问题,只好暂不回信,拖拖时间,想想再说。</p><p class="ql-block">入党是父辈的期望和我的不懈追求,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我却感到非常突然和明显的不适应。</p><p class="ql-block">收到家信没两天的一个周日上午,闲着没事,我一人在连队篮球场上练投篮。不多时,喜欢打篮球的连长也来玩了,我多少感到有点拘束。过一会儿,连长边拍球边问我:“小X,写过入党申请书没有?”我如实回答:“前年底就写过,交给我们排长了。”连长“嗯”了一下,又继续玩球。我觉得很蹊跷,中午把这一情况跟私交不错的新班长讲了,他也不明白,只说:“连长也可能就是随便问问吧。”</p><p class="ql-block">晚上熄灯前,通讯员来班告知,说是连长找我。一到连部,连长很客气地让我坐下,接着说:“昨天党支部研究决定这批发展你入党,有个支委讲不知你写过申请书没有。上午你讲的情况我核实了一下,确实写过。”连长又讲了一些鼓励的话,我就回到了班里准备休息。也许是过于激动和兴奋的缘故,过去倒头就睡、即便是上第二班岗也能睡一个小时的我,这一夜却翻来覆去怎么也没有睡着一一失眠了。后来若干年,在我入学、提干,包括在几个职务的升迁变动时,都没有此类感觉。可见,入党确实是人生的头等大事。</p> <p class="ql-block">一周后,也就是1973年的6月10日下午,我作为同年兵中第二批发展的第三名新党员,连队党支部大会全票通过了我的入党申请。</p><p class="ql-block">支部大会上,除了两位入党介绍人,连队的30多名党员也依次发言,对我多方肯定,赞美有加,令我非常感动。他们对我的平时工作和表现耳熟能详,如数家珍,非常了解。就连平时不爱说话的炊事班副班长,也破例开口,对我夸赞一番。后来,我也多次参加过发展新党员的支部大会,但像对我这样普遍发言鼓励的场景,基本没有见过。大家的发言让我感动,尤其是连队指导员的两句话,“组织入党是一时的事,思想入党是一生的事”,让我一直铭记在心,未曾相忘。</p><p class="ql-block">自此之后,几乎每年的6月10日,我都会自行庆祝一下,庆祝的方式就是打开《党章》,重温一下党员标准和入党誓词,让初心保持鲜活灵动。岁月如歌,初心永恒。今天,我的节日又如期而至,于是,我走进书房,再次打开了封面鲜红的《党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