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美篇停更的日子(三十)

林深见鹿🦌

<p class="ql-block">现在想来,去年九月份进行眼睛手术的日期是最佳的时候。</p> <p class="ql-block">眼睛的手术我是一拖再拖,总共正式的检查就有过三次,两次也都是所有的检查都做完,等到要手术的时候我临阵脱逃了。</p><p class="ql-block">疫情之后,右侧的偏头痛加上眼眶眼珠痛困扰了我好几年,逼得我不得不再次去做检查,和医生进行了充分的沟通,痛下决心进行手术。人有时候是很奇怪的,一旦下定了决心,恨不得马上就能安排手术。记得那是六月初的时候,可是医生一查排班,只给我排到了9月19号,等这么久也只能如此,虽然内心里是有些不情愿的。</p><p class="ql-block">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手术。手术结束后的这几天,我体会到了这一切都是命运的眷顾,都是最好的安排。</p> <p class="ql-block">人不经历事情不知道,原来我把手术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手术做完眼睛就好了,没想到恢复是需要一定时间的。而现在的天气刚刚好,不是特别热,利于眼睛的恢复,同时也能够减缓焦虑的情绪。就拿洗澡来说吧,30天之内眼睛千万不能进水的,所以要戴着泳镜洗澡,好在现在天气凉快了,减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另一方面,如果手术安排在了七八月份,就和带孙女的时间撞车了,那时候我们两个人全天陪着孙女,孙女意外脚扭伤已经弄得焦头烂额了,如果我再手术,那岂不是乱成了一锅粥。感谢主治医生,手术排得满满当当,所以才在天气凉爽的秋天进行手术。感谢九月的好天气,我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世界,眼睛几乎睁不开<span>。</span>但是一旦能睁开眼睛看到蓝天白云,人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畅起来,微风拂过脸庞,似乎在用它温柔的手在抚摸我、在安慰我,我是如此幸福。</p> <p class="ql-block">遇见卡什瑜伽老师,是我退休后最幸运的事。跟练数年,瑜伽早已不再是刻意的练习,而是融进呼吸里的日常。</p><p class="ql-block">术后的前五天,堪称我的至暗时刻。双眼肿胀着,世界骤然褪成黑白,仿佛与尘世隔绝;手术带来的肿胀感让眼周乃至全身像灌了水泥般僵硬,充血的痛楚叠加全麻后腰部的旧伤,将我死死钉在床上。连翻身都成了奢望,那种断腰般的酸楚一次次袭来,几乎要将人吞噬。</p><p class="ql-block">幸好有光透进这间“暗室”——天猫精灵里的故事和卡什老师那温厚磁性的声音。虽无法像往常那样跟随卡什老师直播间的视频舒展身体,但只要听见老师的引导,心便有了安放的角落。</p><p class="ql-block">这“暗无天日”的几天,反倒让我看清了瑜伽的意义。若是从前,此刻的我定然焦躁难安;可这两年的练习,早已让平和渗入骨髓。卡什老师教的不仅是体式的拉伸,更是与自我对话的艺术:不能动身体,我便练呼吸。</p><p class="ql-block">疼痛时用太阳式呼吸:吸气3秒,屏息4秒,呼气3秒,循环十次,仿佛从内而外被冲刷一遍,竟真的能在片刻间忘却病痛,只留当下的清明。</p><p class="ql-block">我想,这场手术或许是命运按下的一次暂停键。它逼我停下脚步,用耳朵去听,用内心去感知。而我最大的收获,便是学会了平静地接纳——无论命运递来的是糖,还是苦药,我都愿相信: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p> <p class="ql-block">“老伴老伴,老来伴。”这次术后,我才真真切切地把这句话咂摸出了真味。</p><p class="ql-block">厨房里又传来熟悉的声响——案板上“当当当”的节奏,是老伴正在剁饺子馅。自从我手术后行动受限,老伴就成了家里不知疲倦的陀螺:接送孙女、打扫卫生、张罗饭菜,还要寸步不离地照料我。</p><p class="ql-block">他说术后要补养,于是天天变着花样开小灶。我是东北人,打小就认“好吃不如饺子”。今早他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想吃猪肉胡萝卜香菜馅的饺子,恰好前几天买了一袋面皮,孙女想吃面皮(在煮馄饨时加入一些),冰箱里存放着那剩下的三十多张,他便决定就地取材。</p><p class="ql-block">这是我们第一次用现成的面皮包饺子,他捏着饺子直犯嘀咕:“这皮子全是干粉,万一捏不紧,下锅岂不是全散了?”我笑着支招:“蘸点水把粉抹掉就行。”</p><p class="ql-block">包着包着,我忽然提议:“要不别水煮了,咱试试煎饺?”其实我心里也没底,只是在朋友家见过一回。老伴二话不说,把饺子整齐码进平底锅,加水没过三分之一,点火加盖。</p><p class="ql-block">五六分钟后,一丝焦香飘来,掀开锅盖,奇迹发生了——没放一滴油,饺子底却煎出了一层金黄酥脆的嘎巴,咬一口,馅儿鲜香四溢。</p><p class="ql-block">看着老伴满头大汗端上桌的样子,我眼眶发热。这顿煎饺,比任何馆子的山珍海味都熨帖。这一刻我才明白,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病榻旁有人为你洗手作羹汤,烟火气里藏着最长情的告白。</p> <p class="ql-block">结婚35年了,当年那个性格开朗、不拘小节的年轻帅小伙渐渐在生活的磨砺中,变得越来越细心有耐心。记得下了手术台第一顿晚饭,老伴一口一口地喂我,我当时的眼睛一点也睁不开,不知是饿了的原因,还是感受到了老伴的贴心暖心,医院的那顿住院餐,特别的美味可口。回家之后,刚开始的几天,他都把我先扶到座位上坐好,好在我辅助手术的眼睛左眼恢复得比较快,所以我基本上能自主进餐,但是行动还不太方便,所以每次上厕所他都要一路陪着我。当然最麻烦的就是洗澡了,按照医嘱老伴找来了游泳镜,每次洗澡我戴上泳镜之后,他帮我洗头,以免水弄到脸上。</p> <p class="ql-block">从医院回来,洗完术后第一澡,热水冲在身上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了下来。久违的暖意驱散了寒意,身体好像终于“解冻”了。</p><p class="ql-block">说来奇怪,我对医院总有一种刻入骨髓的恐惧,溯源起来,全来自三十多年前生儿子的那场剖腹产。</p><p class="ql-block">那时我年轻体壮,个子高大,一心认定顺产是天经地义的事,从未想过会与手术刀打交道。记得那天,在妈妈、挚友和丈夫的陪同下,我甚至还能一路走到离家一里多地的医院。入院那一晚,肚子不疼不痒,我以为一切都会很顺利。谁知第二天一早,宫口仍停留在两指。医生上了催产素,药水一滴一滴,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可子宫依然“按兵不动”。</p><p class="ql-block">直到B超显示羊水快耗尽了,空气瞬间凝固。我至今忘不了医生说出“建议剖腹产”时,妈妈那张瞬间煞白的脸。为了孩子,家人签下了同意书,我就这样被推进了手术室。</p><p class="ql-block">那是北方十二月中旬的深冬,手术室冷得像冰窖,我至今想起来还会打颤。在手术台上,麻醉针扎进来,我浑身止不住地抖。医生在一旁劝我放松,可那种失控的震颤,一半是因为寒冷,一半是因为深入骨髓的恐惧。</p><p class="ql-block">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惊悸似乎早已平息,可身体却替我记着。这次手术回来,我发现自己的脸是僵的,身体也是僵的,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硬壳封印着,连睡觉时都觉得动弹不得。原来,有些烙印,真的会伴随一生。</p> <p class="ql-block">现在烧饭,是老伴的拿手活。可是除了烧饭之外,他还要做他平时不擅长做的,比如清洗和整理衣物,收拾家里的卫生等等。看着老伴的忙忙碌碌,我既心疼又欣慰。心疼的是他从早到晚要忙个不停,一边要考虑到我的营养,要观察到我的情绪。记得刚开始几天看不见外面精彩世界的我,内心难免有一些焦急、焦虑的时候,他就陪着我说话宽慰我。欣慰的是看着他每天忙碌的时候内心是心甘情愿的,所以我看着也感觉到很安心。对了,老伴还要每天帮我回复一下亲朋好友的问候和关心。</p><p class="ql-block">人一旦生病,被生活按下了正常的生活节奏之后就会变得格外的敏感。心情难免低落,好在我身边有老伴的贴心照顾,还有家人的关心。每天放学回来,孙女先到我的房间问候我一番,媳妇、亲家母和亲人们给我买了各种各样的补品,我的内心里充满了感激。尤其是小孙女,手术的第六天,我就基本上可以睁开眼睛了,眼睛不再那么流眼泪了,眼睛开始发痒,估计缝线处的伤口开始长肉了,其痒无比,我只能靠分散注意力来克制,很想用手揉一揉眼睛的念头。我记得第六天孙女放学回来那天天气有点热,坐在沙发上,她在那玩耍,我喊着老伴的名字,让他把扇子给我拿来。在厨房忙碌的老伴,没有听见,孙女就从书包里拿出她的小扇子,说:“奶奶,你热吧,我在这儿给你扇。”她坐在我边上陪着我,忽然说:“我还要再坚持一下”,“你坚持什么呀?”我疑惑地问。孙女说:“奶奶今天太热了,我都热得汗流浃背了。”我才恍然大悟,赶紧将扇子扇向孙女,这孩子真懂事啊。</p> <p class="ql-block">总之,在与这个斑斓世界暂时失联的日子里,我真切体会到了“失明”的重量。仿佛隔着一条湍急的河流,我只能闭上双眼,在黑暗中用想象力描摹世界,靠听觉去捕捉万物的轮廓。语音提示成了我唯一的桥梁,而那些曾日日夜夜坚守的阵地——蚂蚁森林的签到、美篇里的文字——此刻都无奈地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热爱,唯有等待双眸重见光明之日再续。</p><p class="ql-block">但也是这段日子,让我前所未有地沉浸在了爱的包围里。老伴的奔波、家人的守护,让我触摸到了平日里容易忽略的温情。那些细碎的照顾,汇聚成温暖的“小确幸”将我围拥着,原来,当视觉关闭时,心灵的感知反而变得更加敏锐与丰盈。</p> <p class="ql-block">后记:这几天在整理眼睛手术后的语音记录,有些耗时费力。颇有感想:一是特别惊讶当时怎么录了这么多文字(可以想见那时的我躺在床上有多无聊,估计是用语音打发时间),二是语音转换成的文字大段大段的,很多语句不通,估计是面部僵硬,导致发音不准吧,语音根本识别不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