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美篇号/90120204</p><p class="ql-block">文/山下闲云</p><p class="ql-block">图/自拍+AI生成</p> <p class="ql-block">网络社交平台的问世,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更加便捷快速,频次更高,范围更广。同事、同乡、同学、战友、亲戚等,过去有联系的,没联系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有了网络平台,陆续聚到了一起。钓鱼的、打牌的、绘画的、书法的、旅游的、健身的、唱歌跳舞的、吟诗作赋的,等等,组成一个个“朋友圈”。朋友们(网络上称为“家人们”)各取所需,各有所得,玩得不亦乐乎。而我妻子的“朋友圈”却与众不同。</p> 一 <p class="ql-block">妻子原在县一家国有企业工作。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工厂因多方面原因,经济效益下滑。工厂改制,工人下岗接踵而至,工人只能自谋出路。有关系、有门路的人,早就托关系、想办法,进入供电、烟草等国家掌控的行业,有的甚至调进事业单位,成为体制内职工。为了生存,妻子只能出去打零工或摆地摊。天无绝人之路,妻子下岗几个月后,我们单位围墙东面的一家小商店要转让。在朋友的帮助下顺利盘下了这家以售卖文化用品为主的小杂货店。</p> <p class="ql-block">我们把这个小商店起了个名字:“星星小屋”。名字虽有点俗,但人们好记。我帮她一起跑工商所、税务局、防疫站等部门办了相关手续,这个“星星小屋”静悄悄地开张了。妻子由“薛师傅”成了“薛老板”。她遇到的第一个难题就是进货,到哪里进货,进哪些货简直是一头雾水。开始只在县城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结识的第一个批发商是李老板。他推荐一些商品让这个新客户试卖,不好卖退给他家。店里缺货,打一个电话,老板就安排人送货上门。</p> <p class="ql-block">开张两个多月,县城老街的几个批发商就跟我家这个“薛老板”成了“朋友”。他们说:“跟我们一起去淮安、山东临沂这两个大的批发市场去看看,或许有更多适合你们的商品,那里价格还要便宜些。”</p> <p class="ql-block">第一次去临沂,是我陪妻子去的。那是一个星期日的早晨,六点钟我们就坐上了去临沂的班车。到了临沭地界,车子上了两个乘客。驾驶员师傅招乎:“薛老板,你晕车坐到前面来,那边让给这两个乘客。”大约十分钟,这两个乘客又下了车。这时驾驶员才道出原委,原来这两人是扒手,经常在这些过路车上行窃,今天没寻到目标,只好下车了。师傅不好明说,就用暗语在保护初入生意的乘客。</p> <p class="ql-block">临沂的小商品城,让妻子认识了生意上的单老板、小旅馆的老马等,这让她懂得了一些做生意应坚守的底线,同时还向他们学到了诚实、热情对待顾客的优秀品德。在单老板家进货,他都免费提供食宿,免费送货上车。建立互信关系后,需要什么货,只需一个电话,他直接将货送到车上,客户到车站取货即可。在盐城招商场,有一个“老朱玩具商行”,他家还另有工商所颁发的匾额:“党员模范门店”。在他家进货,客户不必担心商品的质量,客户要是资金周转困难,商品拿回家,卖了再还钱。妻子在他家进货,要是恰逢午饭时间,老朱一定要到楼下小饭馆炒上两个菜或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p> <p class="ql-block">在这个朋友圈里结交的这些朋友,热情好客、诚实守信的品德,对妻子后来做人做事做生意,都产生了积极而深刻的影响。</p> 二 <p class="ql-block">妻子还结识了很多与教育有关的朋友,尤其是学生和家长。</p> <p class="ql-block">几个月,学生就跟这个“小屋阿姨”相处得热络如朋友。星星小屋成了他们的中转站。有时红领巾忘记带了,到店里拿一条就跑,下午上学,钱就还回来。孩子书本或文具落在家里,家长送到“星星小屋”,打个电话给老师,孩子很快取走。遇上突然下雨,有的学生就到小屋借把伞,渴了到小屋倒杯水,热了到小屋用凉水洗把脸。冬天,冷了到小屋拎下煤炉上的水壶烘烘手。俨然把这个温馨的小屋当成了自己的“家”。</p> <p class="ql-block">一来二去,“星星小屋”还成了家长朋友接送孩子的落脚点和“聊天俱乐部”。他们在这里交流教育孩子的经验或方法,分享孩子取得进步的喜悦。上学、放学,是店里最忙碌的时候,有几位家长还帮忙递货、卖货。有时,家长因事不能按时接孩子,就让孩子在店面后的厨房做作业。有时学生有急事,需要跟家长联系,到店里打个电话,从未收过学生的电话费。</p> 三 <p class="ql-block">在学校工作的那些年,我们四个年轻教师住在学校大门东侧由教室改作宿舍的一楼。 住在这里的十多年,谁家来了亲戚或朋友,饭不够,到邻家盛;哪家熄了炉子,到邻家换一块燃烧的火红蜂窝煤;屋檐下栽种的丝瓜成熟了,每家都有份。遇着突然下雨,只要一家有人,被子、衣服都不会淋着。相互关心、相互帮助、相互谅解,伴随着我们十多年的邻居生活,至今难以忘怀。</p> <p class="ql-block">二零一七年,外孙女读小学,我们夫妻来到南京帮女儿接送孩子。住老城区,住户密集,居民来自全国各地。邻居们相互尊重,相互关心。前几年,左右两家都是租房户,右边住着安徽来的单身女孩,她每天下班很晚。一天下午,突然下起了大雨,妻子连忙将她的被褥抱到家里。姑娘晚上回家连声道谢:“要不是阿姨,我今晚不知怎么熬过去呢!”两年多时间,这类的事不知有过多少次。搬走后,还多次来看我们。</p> <p class="ql-block">我家出门五十米就是“桥洲农副产品平价直销店”。这家店的蔬菜新鲜又便宜,周围的居民都在这里买菜。妻子跟收银的、卖菜的很快就熟悉如故友。每年端午节,好多单位都在这家商店订购粽子。老板请来了两个包粽师傅,还是不能按时送货给客户。看着老板焦急无比,妻子说:“我来帮你们家一起包。”妻子包粽子,既快又好看,令他们夸赞不已。妻子不收分文,婉拒答谢,既是他们的顾客,又成了他们的朋友。</p> 四 <p class="ql-block">改革开放几十年来,虽然社会保障体系逐步完善,但乞讨的人从未绝迹。</p> <p class="ql-block">妻子怎么与“乞讨”二字联系起来的呢?这还要从她下岗做小生意说起。她所经营的“星星小屋”斜对面就是我们县信访局。曾经有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在一个漆黑的晚上,敲开了我家的门,想要点吃的。妻子把凉了的饭菜在炉子上热一热,又炒了两个鸡蛋。她吃完晚饭又提出要在我们家住下。我感到很惊讶,问其缘由,她说儿子曾在水利系统工作,因工伤去世,单位对其父母的遗属补助一直没有落实,到信访局上访,住旅馆又没钱。妻子把锅屋里的床铺整理好,铺上被褥。老婆婆白天出去,晚上回来,连邻居都不知道我家来了一个“客人”。住了三天,大概是她的诉求得到了落实,千恩万谢离开了我家。</p> <p class="ql-block">一个乞讨的白发老人经常光顾“星星小屋”,他常将在别处讨要的饭端到“星星小屋”来吃。每次到来,妻子总要给他盛点菜,搬个凳子让他坐下来吃,离开时给他茶杯加满开水。</p> <p class="ql-block">妻子还曾接待过两个特殊的“客人”。一个聋哑人,四十多岁,女人常穿男装,靠捡废品为生。她每次到小屋,妻子把废包装箱给她,整理好废纸箱,她总是带着微笑,向妻子敬礼,以表感谢。另一个是精神病人,此人有时对着政府大门谩骂工作人员和安保人员,有时一丝不挂,警察拿他都没办法。有好心人从家里拿来衣服给他穿上。他每次到“星星小屋”,妻子都要给他些面包之类的食物。他来买水、买酒从不少一分钱。一角一角的硬币递过来,不收他是不答应的,差一角二角第二天总要还回来,离开时鞠躬谢意,不停念叨“好人,好人……”。这个人为何沦落到如此地步,我百思不得其解。</p> <p class="ql-block">到南京生活后,妻子仍未离开乞讨人的影子。有一次,妻子出去买菜,路见一老爷爷蜷缩在一只大柳框里,身边盘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端着半碗面糊糊。妻子就去买了两根油条和五块钱的酱香饼送给了他们。在与这对老夫妻交流中得知:他们有一个残疾的儿子,没娶上媳妇,村里已经将他家低保户的申请报上去了,还没批下来,自己在家又不能种地,只好靠乞讨度日。要是低保户批下来,他们就不出来了。</p> <p class="ql-block">妻子的“朋友圈”,从几岁的孩童到耄耋老人,在他们身上发生的故事平淡无奇,司空见惯。我们每个人心存善念,给需要帮助的人尽自己的一份力,世间就多一分温暖,这个社会就更加和谐,我们的未来就会更加美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