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晨之光C一）

馨月诚福述

晨光初染水如绸，

红楼新姿映碧流。

柳丝垂岸风未起，

静能听见光在游。

红檐飞举，亭悬横幅，

石龙静卧，如待一声春雷。

高楼在侧，不压其势，反作青峦，

绿树为屏，草地为席，

光落下来，不偏不倚——

既镀龙睛，也吻窗棂。

河是淮安的脉，

晨光是它的第一滴血。

水映云，云托塔，塔守城，

我站在岸边，

不拍照，不惊呼，

只把这清亮，一口一口，

咽进肺腑。

石柱盘龙，静默如篆，

龙鳞上浮着薄薄一层光，

像刚写就的墨迹未干。

远处红檐微露，

风过林梢，光在叶隙间跳格子，

我数着步子走过去，

一步一光，一步一古意。

石桥卧荷，叶浮如砚，

墨绿池水，写满晨光小楷。

桥那头，高楼静立，

不喧哗，不俯视，

只把玻璃幕墙，

调成一面温润的镜——

照见古桥，也照见自己初醒的容颜。

水是镜子，照见树、照见楼、照见云，

也照见我俯身时，额前一缕未束的发。

那根红水管沿岸蜿蜒，

不声不响，把晨意悄悄接引——

原来城市的心跳，也藏在静水微澜里。

斗姥宫门未启，

“敕建”二字在晨光里泛青，

观音低眉，灯笼垂红，

运河三千里，祈福在此刻停驻。

我未叩门，只仰首，

看那光，如何一寸寸爬上飞檐，

把千年香火，照成今日晨光。

湖面平铺一匹素绢，

高楼、古建、小桥，皆成倒影。

我走过桥心，影子也过桥心，

水底的塔比岸上更静，

水底的云比天上更软——

原来晨光最深的落处，

是倒过来的世界。

步道蜿蜒，古塔在望，

红塔是岸上一枚朱砂印，

印在绿树里，印在高楼间，

印在晨光刚铺开的宣纸上。

我缓步而行，

不为抵达，只为与光同频，

一步一印，一步一晨。

他站在步道尽头，笑意清朗，

手中小物未细看，

只知他身后：

古塔静立，湖光轻漾，

传统屋檐与玻璃幕墙，在光里握手言和。

淮安的晨，从不偏心——

它照塔，也照人；

照旧瓦，也照新窗。

运河三千里，醉在淮安头。

我驻足石牌前，帽檐微斜，

风里有水汽，有柳香，

还有那句“醉美是淮安”——

不是口号，是晨光落进眼里的温柔。

小径幽幽，石墙低语，

高塔在远，不争不抢，只把晨光一寸寸接住。

裙摆轻扬，树影斑驳，

我走得很慢，

怕惊扰了这满路清光，

怕踩碎了光里浮游的尘。

塔影落水，小舟泊岸，

我倚石柱而立，墨镜后，光在跳。

风从河上来，带着水腥与青气，

塔尖挑着云，云下是城，

城中是我，

我站在古今交界处，

不回头，也不赶路。

长虹桥上，我扶栏而立，

橙字烫金，风过微响。

身后是塔影，身前是波光，

高楼在远处披上薄金，

像一群刚醒来的守塔人，

不言，却站成光的形状。

石桥弯弯，灯笼未熄，

红塔在侧，像一盏未收的晨灯。

我停步，风起，裙角微扬，

塔檐翘角挑着光，

光里有千年未落的钟声，

轻轻，落在我肩上。

栈道温热，夕阳未落，晨光已续——

原来淮安的晨，不只在五点，

它在橙衣掠过水面的刹那，

在包带斜挎的弧度里，

在木纹与光纹交错的缝隙中，

绵长，不倦，如运河水，

从古流到今，从今流到晨。

石栏微凉，凉亭悬灯，

塔影斜斜，落在我裙边。

湖面无纹，像一块凝住的碧玉，

玉上浮着塔、亭、楼、树，

还有我——一个被晨光轻轻托起的剪影。

文庙红墙，字迹灼灼，

“过上岸”三字，如晨钟初撞。

我停步，仰头，

檐角翘向天空，

像一只欲飞未飞的鸟，

而光，正停在它羽尖，

等风，也等我，

一起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