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去的童年)找寻记忆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苏州,东方的威尼斯,是人家尽枕河的水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在那里,有我美好童年的回忆。自出生后,我就一直跟着外婆,我是外婆最小的外孙女,外婆把她的疼爱都给了我。夏夜,我与外婆一起躺在床上,看皎洁的月色,从六扇镂花落地窗中泻进来,我的夜就成了夏之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月透过窗棱,拉长了花形,花形就变化起来,白天是方形的孔变成了棱形,好看的木花,也变得与白天不一样,有的被光线挤压成了一堆,有的则拉长了花瓣。睡不着的我,偷偷爬起来,用我的小手指,在地板上描摹她们的模样,描一会,又抬头看看,窗花怎么变形了呢?晚风吹过小天井花坛里的竹叶,一片沙沙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清晨,外婆拉着我,拐出草庵弄,走进中张家巷,走在用石头铺成的路,有点硌脚,但布鞋是外婆一针一线缝的,有韧性很合脚,小小的我行走自如。青石板路边,砌有整条的麻石,踩着一级一级的条石,能步行到小河边。河中不时摇过一两条乌篷船,可以听到吱吖的摇撸声。河边遍植的杨柳,条条柳丝,映衬在清澈的河水中。外婆拉着我的手,向巷口走去,巷口是一家烧饼店,油条、烧饼的香味弥散在整个巷道的上空。当我望向刚出油锅,炸成金黄色的油条时,外婆会小心翼翼地掏出用手帕包着的钱,给我买一根解馋,我的脸笑成了一朵花,望向外婆,外婆则慈爱地抚摸着我的黑发。笑弯了腰的小桥,见证了我的幸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那天外婆带我去逛玄妙观,苏州的街道,夏天可以不打遮阳伞,街道两旁的大树,遮天蔽日,早成了一道绿色屏障。外婆带我跨进玄妙观,玄妙观里的四尊天神,都塑得面目可憎,特别是经过一尊举着宝剑,怒目圆睁的天神座时,我看他高举的剑,仿佛要砍向我,吓得我双目紧闭,紧紧拽着外婆的衣服下摆,让外婆拖着我走。当脚尖碰到玄妙观高门坎,我知道走过这些塑像了,才慢慢睁开双眼,跨过门坎,跟外婆回家。经过一座小石桥,从街道折进中张家巷,又投入柳树的怀抱,几十载的岁月,婆娑树影,足能为人遮挡烈日,当我们跨进家门,顿感凉意阵阵,再热的天,很少摇扇。</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入夜的中张家巷是幽静的,只有巷道边人家的灯光,和河边微弱的路灯。晚回家的我,再不敢东张西望。外婆拉着我的手,我便不用看路,只管跟着外婆走,路旁的河水在月光下粼粼泛着波光,不知对岸谁家的笛声,随风飘了过来,如此缥渺,余音袅袅,我一路听着,一路跟着外婆进了家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傍晚的河边,因吸收了白日阳光的热,此时正散发着热,正不如小弄堂里清凉,苏州的小巷幽深、狭窄,抬头望向天空,只能看见一狭长条的星空,几颗疏星,淡蓝天穹,夏夜凉风阵阵,虽在河边,蚊虫却很少。外婆和我,一祖一孙,悠闲地坐在门口,看着下班的人从我们面前匆匆而过,外婆不时和熟悉的人聊上几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七十年代,我又回外婆家,家门口变样了。中张家巷的河道被填,河边柳被砍,夏日已不复凉爽,白天,亮旺旺一水泥地太阳,晚上黑黢黢一片房影,没有了河道,中张家巷如抽去了灵气,不再可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二十一世纪,苏州政府又把填上的河道挖通了,中张家巷又成了人家尽枕河的东方威尼斯。不知出于什么考虑,河边柳没栽,感觉缺少点什么,河对岸的枕水人家已不能恢复原样,童年,回不去了。</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i>谢谢阁读点评</i></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