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北京市东城区2026-06-09）</p> <p class="ql-block"> 2026年5月14日我的母亲驾鹤西去了。103岁的高龄平静安详地长睡了，这一刻虽有心理准备但难以割舍的悲痛还是涌起。老妈走了，没有妈的家也就塌了，心里空落落的。我用忙碌填补空虚冲淡悲伤，但挡不住的是苦苦的思念。一个个难忘的往事片段像电影一样帧帧显现。</p> <p class="ql-block"> 分 粥 </p><p class="ql-block"> 那是60年代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粮食定量供应。父亲是厂里科室干部定量低，母亲在街道办木箱厂按家庭妇女定量也低，我是中学生受照顾每月30斤，是全家最高定量，两个妹妹6岁3岁就更少了。因此比其他家更困难一些。 </p><p class="ql-block"> 不记得为何由我计算每天的用粮并称出来。那天中午母亲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吃饭，我称好粮食熬了一锅糙米混合玉米面的稠粥，没有干粮。称粮时我按应摊的正确斤两数减了一点儿称出来，为了到24号发新粮票时有点富裕。嗨！可能减多了，粥太少了。我照例把粥分成三份儿，我和母亲各一份儿，母亲再把另一份儿分成两小份儿给俩妹妹吃，照例每次母亲都把自己那份儿匀出一些给俩妹妹。今天母亲看着碗里的粥皱着眉一句话没说，喝了两口便停了，俩妹妹唏哩呼噜的就喝完了，瞪着大眼睛望着妈，没喝饱还想要，母亲就把自己碗里的都分给了她们。我清楚地看见母亲的眼泪扑哒扑哒地落下来。母亲一句也没埋怨我，我却恨死我自己了，“妈，我再熬一点儿棒子面粥吧？”“来不及了，不能迟到。”说完母亲就匆匆地走了。望着母亲那瘦小单薄的身子，想着她下午饿着肚子还要干砸铁钉钉木箱的重活我也落泪了。 </p><p class="ql-block"> 这一幕我记了一辈子，多年后每次提起母亲都说不记得了。是呀在那艰苦的岁月里，为儿女受苦累咽苦水的事情岂止这一次，她习惯了 ，觉得自然而当然。</p> <p class="ql-block"> 节俭与大方 </p><p class="ql-block"> 说起节俭旧社会过来的那一代人人皆是，但母亲还得加个更字。 旧的尽量修补不丢，补衣补袜补床单，补丁找图案，让你不仔细看不出来。一次我家换窗帘，替下的窗帘也比老妈家的新，我很快就给老妈家的换了，旧的丢垃圾站了。老妈跟我急了，“旧窗帘我还有用呢！” </p><p class="ql-block"> 节水，俩月5个字；省电，时刻提醒随手关灯，很少开空调。 粮、饭、菜、果从来不准丢，剩菜下顿接着吃。保姆不吃她吃，保姆不好意思，后来少做尽量不剩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节俭自己但对他人却大方。我小时候姑姑家孩子多经济拮据，母亲常常催促父亲年节时资助些现金。 节日客人带来的礼品不让打开，留着给其他客人作回礼。“不能让人家空手回去！” 几个亲戚几个好朋友母亲比父亲记得还清楚，礼数上从不落下。</p><p class="ql-block"> 母亲去世后我整理遗物，翻出压在柜底的两个红包，用红线拴着两个1000元。我想起来了：我叔叔家的弟弟和妹妹都嫁闺女了，各自都有第三代了。老妈让我从她的退休金里取出2000元，准备他（她）们来家时发红包。结果谁也没来。看着这红包想着老妈省吃俭用的一辈子眼睛不觉发热了。</p> <p class="ql-block"> 侍奉婆婆</p><p class="ql-block"> 文革时爷爷奶奶在老家呆了些年，后来爷爷去世就把奶奶接回北京了。</p><p class="ql-block"> 不久奶奶病了，能吃能喝就是腿下不了地，大小便都得在床上。母亲义不容辞地全担了起来。端屎端尿，洗手洗脚，还要做饭。那时母亲还在上班，早上忙晚上忙，中午还得赶回来忙。伺候奶奶的活儿母亲从来不让别人插手，认定是自己的职责。有一次她对父亲说：“你这当儿子的也给妈倒一次尿盆。”，父亲接过来去倒了，大概是唯一的一次。之后一年多的时间母亲一如既往、兢兢业业、毫无怨言，我都不知用什么词形容了。最后把奶奶平静地送走。</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作为给我们子女立了榜样也给自己攒了福分。</p> <p class="ql-block"> 照顾老伴儿 </p><p class="ql-block"> 母亲确是个受累的命，晚年继续照顾病人。父亲78岁时突发脑溢血，病后偏瘫，卧床六年。母亲就在床前伺候了六年，六年没下过楼没离开过床头，忙得自己都没时间生病了。 </p><p class="ql-block"> 父亲是个精明能干的人，是有威望多朋友的人，一下子倒下心里承受不了，常闹脾气。母亲细心照料还要耐心哄着，着实不易。 伺候大小便，翻身擦洗，抱起喂饭，六年如一日。母亲不只是任劳任怨而是一种生活方式，甚至是一种乐趣。那天她把老爸的大便处理好，擦干了屁股，端起塑料布托着的一坨屎，我赶紧准备接过去倒掉这臭烘烘的东西，老妈不松手乐滋滋地欣赏着：“你看多好哇！不干不稀还成型。” </p><p class="ql-block"> 老妈就是在这样的心态下侍奉着老爸并安详地送走了他。母亲又一次树立榜样，积攒福报。</p> <p class="ql-block"> 操 心</p><p class="ql-block"> 母亲是受累的命还是操心的命。老爸、我们哥仨、孙女外孙子……没有她不惦记的。担心身体、担心冷暖，见面问个不停。关心老人、关心孩子，关心家庭，真的操心。叔叔家和姑姑家有矛盾，她着急，姑姑家表弟来时母亲给他们上课，讲道理。老家一个老人（我的叔叔辈）有病卧床，一遍遍让我打电话询问。</p><p class="ql-block"> 都说最烦“婆婆嘴”，老妈就是。被关心被操心的人很多是心烦的。操心效果呢？不大。你能责怪她吗？她是真心的！真着急，真的为你着想。</p><p class="ql-block"> 晚年老妈的身体每况愈下，在保姆的搀扶下屋内走一走。一次老妈问我：你上回怎么回的家，没坐公交车呀？那次我刚知道每次老妈都走到北窗口目送我上车，虽腿脚不便仍次次不拉。之后我再下楼后就走到楼对面，向着窗口的老妈挥手道别，看着那消瘦的脸庞和挥动的小手鼻子酸酸的。现在窗口再也见不到那熟悉亲切的身影了！</p> <p class="ql-block"> 心中的佛 </p><p class="ql-block"> 母亲驾鹤西去了，百年的沧桑、一生的陪伴，该怎样评述母亲或者说母亲给我们留下了什么，确一言难尽。 </p><p class="ql-block"> 母亲不是党员，但她爱党和国家，感恩政府。总说：政府多好哇！我上班17年发了40多年退休费，都像我这样国家赔大了！指着轮椅车说：“这是习主席给的，还送香油还理发。” 灾区受灾她跟着伤心，总理去慰问她看着电视说：“多不容易呀！总理都瘦了。”</p><p class="ql-block"> 母亲没有文化，半个文盲。但她知晓国家大事，明辨是非，都是正能量。母亲上班时工作努力，任劳任怨，多次获奖。其觉悟比某些党员不差。 </p><p class="ql-block"> 她宅心仁厚，与人为善，以助人为乐。 相夫教子，尽心竭力，孝敬公婆，无怨无悔，三从四德的典范。 </p><p class="ql-block"> 怎么概括呢？我觉得母亲是我心中的佛。父亲精明能干，业务尖子；人格魅力，众人仰望；书法登峰，我学皮毛：拳术功深，我未沾边，他是我心中的神。而母亲是佛。 </p><p class="ql-block"> 善待他人，同情弱者，真心助人，这不就是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吗？律己宽人，无私忘我，无欲无求，以苦为乐，这不就是普渡众生的佛相吗？ </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行善与佛心得到了现世福报：百年长寿，安详归天。母亲给我们留下了宝贵的精神遗产，她的所为树立了榜样，我们要一代代学习传承下去；她的佛心已植入我心，挥之不去，严重影响了我的处世态度。 </p><p class="ql-block"> 愿母亲在天国与父亲团聚、安好。请带走我的思念，请保佑你的儿孙幸福安康。</p> <p class="ql-block"> 悼念母亲</p><p class="ql-block"> 慈母百年驾鹤去，</p><p class="ql-block"> 别离难舍泪沾襟。</p><p class="ql-block"> 且圆先妣未成愿，</p><p class="ql-block"> 以报一生养育恩。</p><p class="ql-block"> 吃苦耐劳显本色，</p><p class="ql-block"> 仁慈宽厚是佛心。</p><p class="ql-block"> 多行善事得福报，</p><p class="ql-block"> 自有天国安母身。 </p><p class="ql-block"> 您的儿子 长明 敬上 </p><p class="ql-block"> 2026-06-09</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