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树影里的夏天

相儒逸墨

<p class="ql-block">  街角的重阳树又把绿铺得满了些。春末时还带着怯怯的新叶,到了夏天,已然成了深碧的海,枝桠向公路上伸得老远,像谁撑开把巨伞,把正午的毒日头滤成碎金似的光斑,落在水泥路上,随风轻晃。</p><p class="ql-block"> 公路旁两旁的重阳树最是泼辣,车来车往的尾气熏着,轮胎卷起的尘土蒙着,却照样长得枝繁叶茂。树干不算高耸挺拨,像手托生活重担的汉子,却偏生枝桠舒展,把浓荫往路面上送得老远。公交站台就建在树下,等车的人靠着树杆歇脚,皮鞋鞋底蹭着树身的裂纹,像和老友打招呼,有次下雨,我躲在树下看雨,见雨水顺着枝桠往下淌,在树抗里积成小小的潭,树根泡在水里,却半点不蔫,第二天太阳一出,叶片上的水珠闪着光,绿得更精神了。</p> <p class="ql-block">  小区公园的重阳树性格温和些。栽在花坛里,周围围着石凳,成了老人们的地盘。清晨有练太极的,中午有乘凉闲聊的,傍晚有下棋的,树影落在棋盘上,棋子移动时,仿佛和树影对弈。小孙女蹲在树根旁,专注地观察着蚂蚁搬家,她扎着羊角辫的小脑袋微微歪着,眼神里满是孩童特有的好奇与纯真。</p><p class="ql-block"> 去年夏天大风,小区的几颗玉兰被吹折了枝,重阳树却只是掉了些老叶,枝桠依旧稳稳地托着浓荫,树下避雨的邻居说:“这树皮实,像咱小区的老刘,啥坎都能过。”</p> <p class="ql-block">  我常对着重阳树发呆,看它的叶片,卵形的,边缘带着细密的锯齿,不像梧桐那么招摇,也不像银杏叶那么精巧,却绿得扎实,透着股不卑不亢的劲,夏天开花时最不惹眼,细碎的白朵藏在叶间,不凑近闻,几乎觉不出香,却默默结出园溜溜的果子,深秋时,红得像玛瑙,落在地上,被孩子们捡去当珠子玩。</p><p class="ql-block"> 忽然就懂了这树的好。它从不像樱花那样争春,也不像荷花那样占夏,只是安安分分地长,把根往深里扎,把荫往广里铺。公路旁的,就顶住车马喧嚣;小区里的,就接住人间烟火。它教人的,原是最朴素的道理:不必争奇斗艳,只需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模样,该扎根时扎根,该舒展时舒展,哪怕身处闹市,也能活出份从容和踏实。</p> <p class="ql-block">  傍晚的风穿过重阳树枝桠,叶影在地上晕成流动的画,下班的人走过树下,脚步慢了些;下棋的老人收了棋盘,说:“明天再来”;孩子们捡起片落叶,夹进课本里。我站在树影里,看夕阳把树干的影子拉得很长,忽然觉得,这世间最好的活法,或许就像这重阳树——不张扬却有力量;不喧哗,却能为路过的人,撑走一片稳稳的荫凉。</p><p class="ql-block"> 就像这夏天,有了重阳树的绿,日子便多了份踏实的静,像树影里的风,不急不躁,却把每个寻常的瞬间,都吹得有了滋味。</p> <p class="ql-block">图片自拍</p><p class="ql-block">谢谢欣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