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六十年代出生的我,童年没有玩具,没有电视节目,更没有如今的影院大片。物资匮乏的日子里,所有的快乐都显得简单而珍贵。而要说最让我魂牵梦绕的,莫过于村里放映露天电影,那份藏在光影里的欢喜,即使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如昨。</p> <p class="ql-block"> 七岁那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与小伙伴们正在树荫下嬉闹,母亲跑来吩咐,要我们别贪玩了,都早点回家,说村上张贴了电影海报,今天晚上公社电影队要来大队放映电影。由于从来没见过电影是什么样子,我也就没把这当回事。</p> <p class="ql-block"> 吃过晚饭,小学操场上,竖起的两根毛竹之间,挂了块四方的白布,吊在竹杆上的大喇叭里放着歌曲,不一会儿,操场上就站满了来自四面八方的人群。让我记忆犹新的是当晚放映的是《英雄儿女》电影,当看到黑白光影里王成高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并扑向敌人的刹那,我攥紧了小拳头,心口滚烫滚烫的。待镜头反复回放那决绝的身影,我竟不解地问旁人:“他……是不是还没死。” 引得四周莞尔摇头,也惹来我对“故事”和“真实″的笨拙叩问。从此,十里八乡放电影,我宁可饿着肚子也要赶场,可以说我们这一代人是伴随着露天电影长大的。</p> <p class="ql-block"> 进入九十年代,随着电影院的兴起、电视机的普及,露天电影逐渐退出舞台。虽然我可以坐在影院里舒服地享受视听大餐,但心中仍念念不忘露天老电影。后来,市面上出现了一种投影仪,我便买来了投影仪和VCD机,碟片专挑黑白老电影故事片。空闲时在家中播放,找一找当年露天电影的感觉。投影仪区分流明大小,但是不管流明多大,没有了胶片运转的“哒哒”声和那一束强光,也就全然没有了老电影的味道。</p> <p class="ql-block"> 为了怀念露天老电影,我淘来了电影放映机和电影胶片。可是这种机器和胶片,都是经历了高强度的使用和时间的打磨,我淘来的是一套“战损级”老电影机,根本不能放映。于是,我联系到了一位老放映员,这位老放映员放了二十多年的露天电影,是一名放映能手,他除了能熟练操控放映机,还能维修和保养机器。当他听说现在竟还有人喜欢这玩意儿,便欣然答应帮忙,他不仅帮我采购零件、修复机器和胶片,而且还手把手地教我如何维护和操作机器,让我初步掌握了电影放映技能。</p> <p class="ql-block"> 随着电影科技的迅速发展,电影已进入数字时代。但是我却时常搬出老电影机在客厅里摆弄一番:摆好机器、 装上胶片、启动电源、观察运行情况……这些操作步骤都已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它不联网、不智能,却用原始的方式唤醒感官: 听齿轮转动,看光影呈现,感受影像诞生的仪式感,在我眼里,它既是实用器物,也是生活美学的锚点。怀旧不是因为那个年代有多好,而是为在当下留下了一扇通往慢时光的窗户。</p> <p class="ql-block"> 现在的年轻人,不太喜欢黑白老电影了,但对我们这些出生在60年代的人来说,是心中永远抹不去的记忆。老电影在那个文化匮乏的年代,是老百姓难能可贵的精神食粮。老电影时代虽然不再回来,但是每每回忆起来,仍觉得十分有意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