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木也有情

玉洁

高考前两天，我们居住的学府街上发生了两件多年不遇的怪事。而这两件事情让树木遭到严重的摧残，甚至威胁到了它们的生命，令人扼腕叹息。

六月六号凌晨三点多，狂风骤至，电闪雷鸣，家里虚掩的窗户被大风吹开，正在熟睡的我被巨大的声响惊醒。疾风裹挟着骤雨，狠狠拍打着街边的草木、广告牌、电线杆、楼宇设施……发出杂乱怪异的巨大声响，听之惊心动魄，毛骨悚然。所幸这场极端天气来去匆匆，大约十来分钟后声音渐渐消失，重归深夜的宁静。

早上起来，推开窗户，一股清凉空气扑面而来而来，放眼望去，院内一片狼藉，槐树枝叶零星可见，这是院墙外行道树被昨晚大风吹落到此的残留物，树木遭受摧残的证据。

早餐后照例出门晨练，出小区大门，眼前景象更令人心头一沉：整条走道上，断枝落叶随处堆积，大小枝干横七竖八散落路边，不少树冠被狂风折断倾覆，满目狼藉，仿若未经打扫的战场一样惨不忍睹。环卫工人早早上岗，默默清扫着街头残枝，修复着道路的容颜。

继续向前，走到县委院墙外，场面越发令人揪心，粗大的梧桐树枝横亘在路面上，挡住去路，只得绕行。穿着深蓝色制服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忙着清理道路残枝。抬头望去，粗壮的树枝从中间断裂，倒挂在树上，继续向前，一棵有二十多年树龄的高大粗壮梧桐树栽倒在地，枝干将旁边的大树压弯，树根露出地面。居住在这里二十多年了，这样的情况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正当我为老树的遭遇心痛不已时，归途之中，更让人揪心的一幕映入眼帘。小区外十余棵行道槐树，竟已是枝叶尽落，光秃秃伫立街边。起初我以为是昨夜狂风卷走了满树繁叶，走近细看才发现，枝头叶茎完好，却无一片绿叶，往日如伞如盖的墨绿浓荫荡然无存。一棵棵槐树褪去生机，只剩枯瘦的枝干凌空伸展，如同久病孱弱的老者，憔悴萧瑟。

细细察看枝头，无数青绿色的虫丝垂落飘摇，一条条青虫悬于丝上，缓缓蠕动。残存的零星叶片背面，还藏匿着无数与叶色浑然一体的小虫，隐匿其间，悄无声息地蚕食着残枝败叶。待一树绿叶被啃噬殆尽，它们便吐丝悬垂，挂于枝头。我想，这些树木饱受虫害侵扰已并非一日两日，过路人却行色匆匆迟迟未被察觉。草木无言，纵有千般痛楚，亦无法呐喊呼救，直至一树生机被尽数啃噬，徒留枯骨立于街头。

我顺着行道缓缓前行，发现周边尚且枝繁叶茂的槐树，枝干间也早已爬满害虫，正肆意啃食新叶。若是再不及时治理，不过数日，这片绿树终也将尽数凋零。

一时间，我的心底沉重万分，为这些行道树的命运深深扼腕。

这些槐树、梧桐，扎根学府街近二十载，历经年年修剪、岁岁养护，挺拔的枝干整齐列于街巷两侧，春夏撑开一方浓荫，遮风蔽日，秋冬静待叶落归根，装点小城。它们春荣秋枯，岁岁轮回，默默守护着这条书香满溢的街道，是学府街最鲜活、最动人的风景，是小城经年不变的温柔底色。多年来养护得当、长势繁茂，从未出现过这般大面积的衰败灾情。不知是气候异常所致，还是养护疏漏使然，让这些静默生长的草木，接连遭遇天灾虫害的双重磨难。

看着满目残枝，我满心焦灼，一心想为这些无言的草木发声，却无奈求助无门，只好拍下树木受灾的模样，发至朋友圈与小区社群，恳切求助，希望相关部门能够知晓灾情，及时施救。所幸，正当我焦急痛心的同时，园林部门也察觉了虫害问题，及时抵达现场喷施农药、开展治理。经过几轮农药的喷洒，虫害已经基本遏制。

风雨毁佳木，虫灾蚀青枝。同一条街巷，同一番盛夏，参天梧桐遇狂风摧折，低矮槐树遭害虫蚕食，两场劫难接踵而至，难免让人心生感慨，天灾不可预测，虫害却应及早预防，但愿灾情不再重演。

但我始终愿意相信，世间万物皆有生机与韧性。风雨会过，虫害可除，残树犹可重生。愿这场治理能够阻断虫害蔓延，愿历经磨难的街边草木，能够熬过伤痛、蓄力生长，早日再抽新叶、再绽青绿，让学府街重归满目葱茏，岁岁常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