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牧笛伴晚晴

竹林听雨（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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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牧笛悠然起，声随晚照染云轻；

牧童横笛斜阳里，笛韵袅袅伴霞行。

我坐在水牛宽厚的脊背上，赤脚晃荡，竹笛横在唇边，音符便像溪水般淌出来-﹣不急，不争，只随云影缓缓移过山脊。

青草低伏，牛蹄踏出细碎的节奏，笛声便也跟着起伏。远处山峦静卧，树影斜斜铺在坡上，仿佛天地间只余这一人、一牛、一曲未写完的晴光。

田野空旷，风从稻茬间穿过，捎来微涩的草香。我吹得慢些，再慢些，怕惊飞了停在牛角上的那只白蝴蝶﹣﹣它翅膀一颤，晚晴就更亮了一分。

衣襟被风鼓起，像一面小小的帆。笛声不求高亢，只求清亮；不求繁复，只求悠长。田野不说话，却把余音收进泥土，等明天长成新绿。

牛低头啃草，我斜倚着，笛声便低了半度，像一句悄悄话。包裹在身后轻轻晃，里面没装多少东西，却盛着整个下午的闲散与山影的温柔。

草席软软垫在牛背上，竹笛微凉，指尖却温热。笛声一扬，晚霞便应声漫过山脊，把牛角染成琥珀色﹣原来最朴素的伴奏，是晴光自己在应和。

风在耳畔写诗，我用笛声押韵。田野辽阔，树影疏朗，而我的调子，只绕着这一片晴光打转，不飞远，不走散，像归鸟认得自己的枝头。

牛蹄慢踱，笛声缓流，山在远处静默，树在近处低语。晚晴不是落幕，是光在轻轻调弦﹣而我，不过是个刚好路过、顺手吹了一曲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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