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小河。

꧁꫞꯭大꯭智꯭若꯭愚꯭꫞꧂

<p class="ql-block">  我的家乡一一沫村,这里山青水秀,美丽极了。</p><p class="ql-block"> 退休后,我常回到那陈旧老屋,看看幼时熟悉的山山水水……。家乡有一条河,源头是罗暮的交开,一直流入红水河,全长也不过十来公里,记得小时候从家走到罗暮小学上学,途经这条河顺河而上,经过十多道河坎至学校,每逢涨水季节可就麻烦了,那只得旷课,有时放学的时候,天要下雨就得赶紧跑,以怕河水涨了过不了河。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常年累月直上完小学,整整就是五六年的时间。而今这条小河的河水没有以前水大,河两岸长满草草和芦苇,以前河里鱼虾蟹之类特别多,而今鱼虾蟹之类少而又少,是不是遭到人为所致?我时时在盘问自己。</p><p class="ql-block"> 清晨推开窗户,薄雾还浮在河面,仿佛小河在轻轻眨眼。山影倒映其中,随水微晃,山不动,水在动,倒影却比山更活泛些——原来故乡的美,是山与水商量好的默契。</p> <p class="ql-block">蓝天白云,还有那红水河畔,像一幅美丽的画卷</p> <p class="ql-block">红水河是小河的乳名,大人们唤它“红水”,因雨季山洪裹着赤壤奔涌而下,水色微红;可平日里,它清亮得能照见人影,像一条被山风梳顺的银带,缠在青峦腰间。我常蹲在浅滩边看水:几只白鹭单腿立在石上,忽然一啄,水花轻溅;小鱼倏忽散开,又聚拢,仿佛在练习某种古老的队形。云影掠过水面,河便跟着游动起来,一忽儿明,一忽儿暗,像在呼吸。原来最动人的画卷,从来不用装裱,它就铺在脚下,流在指缝间。</p> <p class="ql-block">绿水青山。</p> <p class="ql-block">绿是河岸的树,是水底的藻,是石上洇开的苔痕;青是远山的轮廓,是晨雾里浮起的山脊,是河水在光下泛出的微澜。小河不宽,却把青与绿都收进怀里,再轻轻晃一晃,晃成一片流动的翡翠。夏天我们赤脚踩进水里,凉意从脚心直窜上后颈,水底细沙温柔地裹住脚趾,小螃蟹横着跑过脚背,痒酥酥的。那时不懂什么叫“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只觉得——这水喝得甜,这山爬得畅,这河,就是我们童年最宽的游乐场。</p> <p class="ql-block">要不是走进大山,哪知道这里有太多的诗情画意</p> <p class="ql-block">山是河的源头,也是它的守门人。沿着河往上走,越走越静,只听见水声由缓变急,由低吟转为清越的叮咚。山势渐陡,河便收束成溪,从石罅间挤出来,溅起细雪似的水沫。偶有野猕猴在对岸树杈上晃荡,见人也不惊,只歪头看一眼,又低头舔爪。最妙是雨后初晴,山气蒸腾,水雾浮在河面,远山若隐若现,近处一株野山桃斜斜探出粉白的花枝,倒影碎在涟漪里——哪用寻诗?诗就蹲在石头上,坐在水中央,等你弯腰,它便跃进你眼底。</p> <p class="ql-block">青山依旧在。</p> <p class="ql-block">几十年过去,村口老槐树被雷劈过半边,小学教室翻新了三次,可小河还是那条小河。它不声不响,绕过新修的水泥桥墩,也漫过旧时我们刻过名字的青石岸。上游建了小型水坝,水位略高了些,可鱼虾依旧年年溯流而上,在春汛里产卵。去年回乡,看见几个孩子蹲在老渡口石阶上,用竹竿搅水,惊起一串银鳞——那姿势,和我三十多年前一模一样。青山未老,河水未浊,原来有些东西,比人记得更牢。</p> <p class="ql-block">美不美,家乡的山和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美。但美得不张扬。它不靠奇峰险壑,也不靠飞瀑千尺,就靠一条河,几座山,几户人家,几声鸡鸣,几缕炊烟。美在阿婆蹲在河边石埠洗菜,青菜叶上的水珠滚进河里,叮咚一声,和流水应和;美在阿公摇着小船,竹篙一点,船便滑进芦苇荡,惊起白鹭两三只;美在夏夜我们躺在竹床上,听远处水声潺潺,像大地在均匀呼吸。故乡的美,是底色,不是风景;是日子,不是画框。</p> <p class="ql-block">河里还隐藏着神奇的故事</p> <p class="ql-block">老人们说,河心最深那潭叫“龙眼”,水黑得发亮,从不生藻,也从不结冰。谁家孩子丢了魂,就由外婆舀一瓢“龙眼”水,加三粒米、一根红头绳,念几句听不清的词,再让孩子喝下——第二天准能活蹦乱跳。我当然不信,可十五岁那年失足滑进潭边深水,被阿公一把拽出时,浑身发抖,却见他默默从潭边捡起三粒石子,朝水心一抛,水面连个泡都没冒。我至今没问那三粒石子是啥意思,就像不问河水为何总在涨落之间,守着山,也守着人。</p> <p class="ql-block">高山流水。</p><p class="ql-block"> 真正的高山流水,不在古琴谱里,就在这山与河的相逢处。水从高崖跌落,不是悲壮的破碎,而是欢跃的分身——一分为二,二分为四,最后化作无数银线,织进山脚的浅滩。我们叫它“琴台瀑”,因水击石声清越如拨弦。瀑下潭水清冽,潭边石上,常有人用粉笔写歪斜的字:“到此一游”,或“阿珍我爱你”。字迹被水洇开,又被新水抹平,像河水在替青山记忆着我的童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