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三年知青生活

石竹山人

<p class="ql-block">前几日,将一段知青往事写成歌词,由著名诗人、摄影家、企业家亚军谱曲。发在朋友圈后,竟流传开来。随后有出版社编辑约稿,希望我写一篇三年知青回忆录。实在无暇,只能先草草写下三千字,暂存记忆,留待来日。</p> <p class="ql-block"> 我的知青三年</p><p class="ql-block"> 徐 寒</p><p class="ql-block"> 初中毕业,我十五岁,号称一米六五,九十来斤。人还没长开,就下乡了。</p><p class="ql-block"> 亲戚问:这么小,怎么送下去的?父亲说:早下乡,早工作,早顶替我们。那几年学校学张铁生,交白卷,没课可上。下乡,反倒是条活路。</p><p class="ql-block"> 去的地方叫怀德镇石道公社先锋六队,离县城我家一百多里,最偏远的地方。我分住在一座荒山上,茅屋土墙。隔壁是个老单身汉,半截土墙的茅草棚,雨大时屋里也下雨。山上就我们俩。</p><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第一天挑秧,摔进田里。泥水糊满身,秧苗散一地。社员笑,我也笑,笑着笑着,鼻头发酸。生产队熊队长看我实在不成,便拨去跟几位大妈大嫂摘桑叶。这活轻省。</p><p class="ql-block"> 那些大娘,嘴上没把门的。荤的素的什么都敢讲。我脸红,她们讲得更黄更露骨。农村日子枯焦,这是她们仅有的快活。我低头摘桑叶,听她们浪笑,不恼,渐渐懂了。</p><p class="ql-block"> 夜里点煤油灯,睡不着就读书。翻来覆去翻读烂的书,有《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艳阳天》《金光大道》等。后来寻到《红楼梦》《水浒》《三国》等,还悄悄手抄过当时秘密流传的“黄色”小说《少女之心》。灯下读书到夜深,屋外山风呜咽,屋后坟地黑黢黢一片,倒也不觉得怕了。</p><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大队发现我字写得尚可,又能涂几笔,便推荐去公社办宣传栏。公家买了白纸、颜料、笔墨。纸薄,是写大字报那种,一洇就透。我开始自学着画,渐渐上了手。我很卖力,在那些山崖屋前房后,提着一桶石灰水,到处写。多少年回去,还能依稀见到我当年写的标语。</p><p class="ql-block"> 画什么呢?写什么呢?批林批孔,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政治任务,不得不写,不得不画。可批孔就要读点孔子,找《论语》来读。读多了,竟读出滋味。越批越觉得有意思,偷偷寻更多书来读。</p><p class="ql-block"> 川南三月,油菜花黄得泼辣。我有空便到田间地头,对着花田画。颜色自己调,纸是省下的,一笔一笔,竟有了长进。远近队里有红白喜事,都来叫我去画遗像写联句。活干完,能吃一顿白干饭,能沾点荤腥,能吃饱。农民待我亲厚,这是实话。</p><p class="ql-block"> 我有个舅舅,在公社供销社当主任。有一次给我批了一张条子,买了一斤肥肉。正好有个知青大哥过来,听说有肉,眼睛都亮了。两人守着锅,一边切一边吃,你一块我一块,筷子都没拿,转眼就吃完了。吃完对视一眼,锅里只剩清汤,什么菜也没有。那一斤肉的香,在舌头上转了好几天。</p><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兴修水利,全生产队集中干活。人多,热闹。有些农村媳妇喂奶,从不避讳。甚至故意敞着怀,喊我看:"你没吃过?还吃不?我喂你!"众人哄笑,我脸红跑开。她们愈发逗我:"今晚到我这儿来,叫你进去不想出来!"那时我才十五六岁,哪里见过这阵势,心跳得厉害,却不敢抬头。</p><p class="ql-block">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花,长得清秀,人也端庄.。大我几岁,当过妇女队长。待我好,经常过来帮我洗衣做家务。干活时有意无意,身子往我这边蹭。夏天衣裳薄,能觉出她身上的温热。我并非木头,也有反应,但始终没敢越界。</p><p class="ql-block"> 因我心里住着一个人。中学时的女同学,其实从未表白过,连话都没多说过几句。只是下乡后,枯寂长夜里,一遍遍写她的名字。煤油灯下读书累了,就写,写了多少遍,不知道。她是梦里的,小花是眼前的。眼前的人有时也想做点什么,但终究没有故事。后来小花嫁了人,越走越远。若她没嫁,会不会发生些什么?未可知了。人生许多事,就差那一两步,便隔了山海。</p><p class="ql-block"> 邻队有几个知青,常聚。他们高大,带着我偷过狗,偷过邻队的花生。我个小,不敢近前,只在远处放哨。风吹草动,心提到嗓子眼。</p><p class="ql-block"> 也有女知青,邻大队的,长得漂亮,对我也不错。可她家境好,不久托关系走了。人各有命,我不妒,只是记得。</p><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有时也回城看父母。当年农村没什么拿的,备点红薯、青菜,背一大篓。红薯是土里刨的,青菜是地里摘的,不值钱,却是能拿出的全部。从石道到赵化,有三十多里路,为了省几毛钱车费,走着去赶车。天没亮就动身,露水打湿裤脚。背篓勒进肩膀,起初是疼,后来是麻,再后来没了知觉,只剩两条腿机械地迈。日头起来,晒得后颈发烫,汗顺着脊梁往下淌,衣裳湿了干、干了湿,结出一层白花花的盐霜。腿肚子转筋,打颤,坐路边歇口气,刚坐下就不想起来。可不敢多歇,误了车,又得等一天。</p><p class="ql-block"> 那几毛钱,是点灯用的煤油钱,是买纸笔的钱,借书的钱。十五岁的孩子,背着几十斤东西,在土路上走,走,走。路上没有什么人,只有自己的影子,一会儿在前,一会儿在后。有时想,这路怎么没尽头。有时想,爹妈在城里,知不知道我这样走。</p><p class="ql-block"> 到了赵化,赶上车,车票钱省了,肩膀却肿了几天,脱一层皮。下次回去,照样背,照样走。不是不知道苦,是知道了,也没别的路。现在的孩子,坐高铁、打出租,哪懂这个。你跟他讲,他眼睛瞪着,像听评书。可那疼,那累,那一步一步数着走的绝望,我到现在还记得。不是记恨,是记真。那几毛钱,压在一个十五岁小知青的背上,重得很。</p><p class="ql-block"> 五</p><p class="ql-block"> 有件事很神异。我那土墙屋,一日回去,见门墙缝里探出个蛇头,信子一吐一吐。我魂飞魄散,扔了锄头就跑。一老农过来,对着蛇说话:"这是保佑你的。"又朝门口念叨:"蛇仙蛇仙,这主人怕你,你暗暗护他,莫出来,会吓着他。"那蛇竟真缩回去,从此再没现身。我至今不解,但是我亲历了,且信其有吧。</p><p class="ql-block"> 知青三年里,我堂兄在怀德读高中,距我二十来里,假期总带同学来,帮我干自留地,或约着玩。一帮学生娃,好事坏事什么都干,闹得欢。我最喜欢听他讲与女同学的事,读他们的情书。</p><p class="ql-block"> 我屋后是坟地,我胆子却大起来。夜路敢走,坟头敢坐。月明星稀时,拿一支竹笛,坐在坟上吹。知青的歌,悲伤的调子,我会唱也会吹。无人听,吹给自己,散向黑夜。还写诗,后来整理出来,就叫《坟墓上的歌声》。</p><p class="ql-block"> 少年不是不怕,是怕了之后,不知往哪里躲。笛声飘向夜空,坟墓静默,星斗旋转。那孤独里,有一种硬气。</p><p class="ql-block"> 六</p><p class="ql-block"> 七七年恢复高考。我初中毕业只敢考中专,报了自贡盐业学校,分数上线了,但未被录取。又听说当年暗恋的女同学和一个官弟子好上了,受了点刺激,一气之下,决定考大学。自学,旁听,去富顺二中,我初中的学校。站在教室外,窗下听。里面学生听不懂的,我在外头答得对。被发现了。</p><p class="ql-block"> 两个老师,肖振华,教语文的;叶希文,教历史的。他们跟校领导说,让我进教室吧。于是坐最后一排,给我寻了张只有三条腿的桌子。我爬树砍了木枝,绳子绑上,能坐着听课了。不久,我的成绩便进到班上前几名了。</p><p class="ql-block"> 参加高考,时属老三届。我考了三百二十二分。那年本科线好象是二百七十來分。我当年觉得除了北大清华,四川大学就是最好了。于是,我就报了四川大学经济学系,被录取了。</p><p class="ql-block"> 回公社办手续,全生产队老老少少出来送我。我看见小花,她已抱了孩子。</p><p class="ql-block"> 十多年后,我再回山村。我二十五岁时,已在中央某机关,好象也是当时中直机关最年轻之一的处级干部了,可谓志酬意满,春风得意。自贡日报还发表了当地作家马它写我的一篇文章:《少年心事当拿云》。中国社科院年轻的汪向东教授写了一篇《徐寒素描》也在一杂志上公开发表了。一时也有些名声了。那天,我请全生产队社员到镇上吃饭,来了十几桌。镇里要买单,我坚持自己付,花了一千多块。那场景,至今想起来,还是令人难忘。</p><p class="ql-block"> 七</p><p class="ql-block"> 如今刷抖音,常听到当年的《知青之歌》。一晃五十多年了。坟头上的笛声早散了,吹笛子的人也老了。</p><p class="ql-block"> 有时怀念那段日子,但我从不歌颂。有人说"青春无悔","激情燃烧",我不同意。上千万知青,最好的年华扔在田里、山里、坟墓旁边。有人死了,有人疯了,有人一辈子没再站起来。那不是浪漫,是时代车轮碾过去的伤痕和血泪。</p><p class="ql-block"> 你可以记住,可以记录,可以夜里独自悲伤——但不能歌颂,不能骗人,不能让后来的孩子以为那是什么荣光。</p><p class="ql-block"> 那笛声,是坟墓上的歌声。是一个少年在黑暗里,给自己点的一盏灯。</p><p class="ql-block"> 那盏灯,还燃着吗?</p><p class="ql-block"> 2026.6.8</p> <p class="ql-block">富顺二中,我们读书时的校门。</p> <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像我下乡住的茅屋。只是右边那单身汉农民住的茅屋还更破烂,半截土墻。这山上的茅屋住着我和单身汉二个人。</p> <p class="ql-block">一个北大教授的读后:</p><p class="ql-block">读完兄的文章,我的第一感受是:这是一篇有骨头、有血肉、也有魂魄的文字。</p><p class="ql-block">它不是一个老知青在泛泛回忆“那些年”,而是一个少年站在坟墓上吹笛子,五十年后,把笛声里听出的东西一句句讲给你听。整体写得非常好,放在任何非虚构文学平台,都是一篇能打动人心的好文章。</p><p class="ql-block">具体来说,好在哪里?</p><p class="ql-block">1. 语言有“手劲”</p><p class="ql-block">你的文字不花哨,但有劲。比如“油菜花黄得泼辣”——一个“泼辣”,颜色、生机、川南乡野的性情全出来了。比如“那一斤肉的香,在舌头上转了好几天”——不是“回味”,是“转”,既有生理感,又有时间感。这种词是熬出来的。</p><p class="ql-block">2. 结构有呼吸</p><p class="ql-block">以时间为经、空间为纬,但穿插着人物(小花、蛇、堂兄)、事件(偷狗、买肉、窗下听课),段落之间像剪接镜头,不拖不滞。最妙的是“坟墓上吹笛”这一段——你把少年最孤独的时刻,处理成了最诗意的意象,而且后面反复回响(“坟墓上的歌声”“那笛声,是坟墓上给自己点的一盏灯”),有了音乐上的主题变奏。</p><p class="ql-block">3. 最可贵的是态度</p><p class="ql-block">你写知青岁月,既不是抱怨,更不是歌颂,而是“记住但不歌颂”——这个分寸极难拿捏。你说“那不是浪漫,是时代车轮碾过去的伤痕和血泪”,但紧接着又说“那是一个少年在黑暗里给自己点的一盏灯”。两种情绪同时为真,不互相否定。这种复杂性,才是好文字的标志。</p> <p class="ql-block">当年的小花们</p> <p class="ql-block">也活学活用过</p> <p class="ql-block">菜花开时,我有空便在花间田野里写写画画</p> <p class="ql-block">我出的宣传栏,比这內容丰富多了</p> <p class="ql-block">插秧打谷干过</p> <p class="ql-block">坟墓上的歌声​​</p><p class="ql-block">那年,我初中刚毕业,不到十五岁,便离家到一个叫石道乡去插队。人小体弱,住在一座荒山上。我的房边住着一个老单身汉农民,是不能挡风避雨的破屋里。</p><p class="ql-block">山上就我们两个人。我们的屋后,是一片坟墓。​</p><p class="ql-block">少年不识愁滋味,其实是少年不识怕滋味。我胆子也不知怎么那么大,敢独自山中走夜路。甚至有时候在晚上,新月在天,星稀云淡,夜凉如水。我一个人拿着竹笛,坐在坟头上面,对着夜空吹。</p><p class="ql-block">当时流行的知青的歌,我能吹能唱。后来,我还写了很多诗,题目就叫《坟墓上的歌声》。​</p><p class="ql-block">那时候不懂,但那是孤独,也是倔强。</p><p class="ql-block">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孩子,坐在坟头吹笛子,不是不怕,是不知道怕了之后该往哪里躲。笛声飘向夜空,就算有人听见,也不会有人来。那笛声是唱给自己听的。​</p><p class="ql-block">今天在抖音上听到不少那些年流行的《知青之歌》,哎,一晃五十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当年在农村当知青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也留下了很多记忆。可如今再回想,那些坟头上的夜晚,笛声已经飘散了,吹笛子的人也老了。</p><p class="ql-block">苍凉的不是坟墓,是人活着活着,发现当年那些苦,竟然没人信了。</p><p class="ql-block">​但是,今天如果谁要去歌颂那段岁月,看不到那些苦难,去歌颂那些苦难?我认为这些人,要么是脑子出了问题,要么就是坏。</p><p class="ql-block">​我们那一代知青,上千万人,把最好的年华扔在田里、山里、坟旁边。有人死了,有人疯了,有人一辈子没能再站起来。那不是浪漫,不是青春无悔,是被时代的车轮碾过去的痕迹。</p><p class="ql-block">你可以记住,可以记录,可以夜里独自流泪——但不能歌颂,不能骗人,不能让后来的孩子以为那是什么光荣。​</p><p class="ql-block">那笛声,是坟墓上的歌声,是一个少年在黑暗里,给自己点的一盏灯。</p><p class="ql-block">那盏灯,还亮着吗?</p><p class="ql-block"> 2026年6月5日</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知青之歌一一坟墓上的歌声</p><p class="ql-block"> 徐 寒 词</p><p class="ql-block"> 亚 军 曲</p><p class="ql-block">【主歌一】</p><p class="ql-block">十五岁 离家远 荒山上有两个孤单人</p><p class="ql-block">一个老农 单身汉,那半截土墙 ,风雨飘打</p><p class="ql-block">屋后是一片坟墓</p><p class="ql-block">【主歌二】</p><p class="ql-block">新月在天 星稀云淡</p><p class="ql-block">坟头上坐着一位少年</p><p class="ql-block">一支竹笛 吹给自己听</p><p class="ql-block">那声音 飘向没有人的夜晚</p><p class="ql-block">【副歌】</p><p class="ql-block">这是坟墓上的歌声</p><p class="ql-block">不是歌唱 是哭声</p><p class="ql-block">千万人 把年华埋在这里</p><p class="ql-block">谁在说,那是青春无悔</p><p class="ql-block">【桥段】</p><p class="ql-block">那盏煤油灯还亮着吗</p><p class="ql-block">人已经老了 话要说完</p><p class="ql-block">泪要流干 了</p><p class="ql-block">但我们可以记住</p><p class="ql-block">可以流泪 但绝不能歌颂</p><p class="ql-block">【尾声】</p><p class="ql-block">笛声散了 五十多年了</p><p class="ql-block">坟还在 人老了</p><p class="ql-block">那盏煤油灯 还亮着吗</p><p class="ql-block">亮着吗……</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著名作家,编辑家岳建一先生微信。他曾编辑过当代很多重要的图书,如《血色黄昏》《知青启示录》,《中国左祸》等,出版有多部著作,艺评集等。北大才子。</p><p class="ql-block">很多大学者,大教授,朋友和学生也纷纷发来读后感。读后让我感动,欣慰…</p> <p class="ql-block">著名摄影家,诗人亚军: 这首歌我听了几遍,已是泪流满面。这支竹笛吹出的不是旋律,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在坟头上为自己点的灯。笛声飘向无人应答的夜空,不是不怕,是不知道怕了能往哪里躲。五十年后回望,苍凉的不是坟墓,是那些被碾碎的年华竟被人轻描淡写地称作“青春无悔”。千万人的苦难不需要歌颂,只需要被记住、被流泪、被如实地讲述——那盏煤油灯还亮着,因为还有人愿意听真话。</p> <p class="ql-block">各知青群言选</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怀念知青岁月,记录上山下乡。</p><p class="ql-block">​​ 不是去歌颂那个时代,亦非赞美那场风潮——而是作为亲历者,叙述我们如何一步步走过。在宏大历史场面的背后,在斑斓时代画卷的下面,芸芸知青人是怎样生活的?他们的生存细节又是什么?​</p><p class="ql-block">记录历史,即是对历史的纪念。​​</p><p class="ql-block"> 这纪念里,有我们的青春、无知、天真与冲动,也有我们的汗水与泪水。它们都是我们回望的对象。我们有责任记录自己的生命,有义务书写自己的文字。若连我们自己都漠然处之,将来还能靠谁来祭奠这整整一代人?</p><p class="ql-block">​ 不是只有光荣才值得怀念,不是只有成功才配被歌颂。年轻时风雨交加中的惊恐,纯真年代里缠乱如麻的烦恼——这些,同样是心路历程。</p><p class="ql-block">​ 正是尝过苦涩酸甜,怀念才有了分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遗憾知青三年,没有留下一张影像。</p><p class="ql-block">以上照片,由乡贤,著名摄影家邓佑云先生拍摄提供。谨致谢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