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在父亲去世五十周年之际🙏🙏🙏1976年农历5月初八一一2026年农历5月初八(2026年6月22日)

高俊峰

<p class="ql-block">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父亲节了,而我,却是已经过了五十年没有父亲的父亲节,五十一年没有母亲的母亲节,每年父亲节母亲节,朋友圈里各种感恩和怀念,令我无比触动,触动着我内心深处,对于我来说,再深情的语句也无法表达对父亲母亲深深的思念。</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父亲高振荣,小名“ 麦娃 ” </span></p><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他生前是西安易俗社的普通职工,虽然不识字,但他却对工作兢兢业业勤勤恳恳任劳任怨、为人处事心底善良,易俗社年轻的晚辈尊称父亲:高伯,年长的称父亲:高老。</p><p class="ql-block">我称父亲为“伯”,上小学时看到其他人家都把父亲叫“爸”“达”,我心里始终不明白,也不敢问大人,总觉得叫伯不亲,<span style="font-size:18px;">有时候让人感觉多多少少疏远了自己的父亲。</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他11岁时,通过我的姑夫介绍从长安老家告别我婆和爸(二爸),走进西安到易俗社茶房工作。听大哥说我爷去世的早,而姑姑结婚后也去世的早,她也没有孩子,姑姑连幅遗照也没有。我婆生前父亲兄弟两人已经成家立业,还享了一阵福,去世时村里还送的大木匾,<span style="font-size:18px;">解放前后几次运动都被没收了。</span>五十年代末,<span style="font-size:18px;">由于父亲兄弟俩人</span>在村里盖了三合院落,在村上很是显眼,在文革时期我家被冠以富农,<span style="font-size:18px;">运动迅猛时也差一点被没收分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亲所在的茶房解放后</span>与易俗社合并,父亲入易俗社。几十年中,父亲就住在剧场东侧的小独院,1975年春天我母亲去世,秋天,父亲给已经三十一岁的我双目失明的大哥在小独院完婚(大哥的亲生母亲,在生大哥当日大出血去世,他小时候患病拉痢疾发高烧导致眼睛失明),父亲搬到坐北向南背靠西一路的二层木板楼上住过一阵。</p><p class="ql-block">1976年麦忙时节,父亲在长安老家去世,而他身后还有三个光葫芦(我家是富农,在那个年代<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们兄弟仨是很难</span>找到媳妇的,因为,贫下中农的女儿是不会嫁给地富反坏右的。)</p><p class="ql-block">父亲去世时<span style="font-size:18px;">六十七岁</span>,当时,西安易俗社还在排练大厅里开了追悼会。</p> <p class="ql-block">我的母亲毛青霞</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的母亲</span>她贤慧心底善良,任劳任怨,<span style="font-size:18px;">前二年,我们表兄弟姐妹们聚会,姨家顺义哥还开玩笑的对我们说:“二姨妈是三姐妹中长的最漂亮性格最好的,从未听说打骂他们几个,我们小时候让我妈打美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母亲,她</span>一直生活在长安老家,用她那因操劳粗糙的双手抚养着我们兄弟姐妹,我们六人的吃饭穿衣,都是母亲一把屎一把尿、一把火一碗饭、一根针一根线养大的。前二年,我百岁的姑表姐到我老家新建的清雅园一游,当看到我放大的几张母亲照片时,她激动得嘴里喃喃的说:“我大妗子人好的很,一辈子太辛苦了,家里这么多娃吃饭穿衣都靠她,太不容易了……”</p><p class="ql-block">1976年春末的一个早上,我的母亲不幸在老家为我们筛麦准备磨面时突然去世,终年五十岁。</p> <p class="ql-block">2010年迁坟时,我为父母金文敬书,<span style="font-size:18px;">刻在坟前黑色花岗岩墓碑上:</span></p><p class="ql-block">“ 四海有天堪寄梦、双燕归来伴昼长。”</p> <p class="ql-block">母亲和二哥、三哥在西安易俗社舞台上合影</p><p class="ql-block">八十年代中期,这张合照差一点随柴火烧掉,上艺校时有一次回长安老家,二嫂让我拿木杈去翻家南邻知青楼前场里的柴草,我用力翻时一杈翻出来这张照片,上边杈了二个洞,2005年让我小兄弟蔡季广告公司的设计师用电脑修复好了。</p> <p class="ql-block">儿时,我和父母亲在易俗社西口北大街对面的“星火照像馆”合影。那天父母亲坐在凳子上,我站在他/她们中间的一块厚木板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原来放在长安老家大房靠西边房间银柜上的玻璃板下,由于,进了水我的头像下部分,和父亲头像右半边脸全部沾烂了。照片底片三哥拿到西安照相馆冲洗,三哥说照相馆的人看后说冲洗不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80年,我在三哥单位西安易俗社,随我的恩师陶隆、李绪成先生学画后,碰到同在舞美队的老五哥(李保群哥)他的一位开照相馆的朋友,我拿出底片求他为我冲洗照片左边我母亲的半身照片,想当做遗像保存。记得,当初我临了一幅昆曲艺术家俞振飞的兰草四尺头方国画,感谢这位终于成功的为我冲洗出了母亲照片的大哥。后来,觉得遗憾的是,当初,没有把我和父母的这张合影一起冲洗出来。因为,1983年秋冬,位于西安市解放路东四路口的曙光照相馆,委托我绘制儿童区域的照相布景。在熊猫和飞机造型的稿子都设计好定稿后,为了圆我转正工作,吃上商品粮的梦想,我只身急赴陕南秦巴山区平利县剧团工作,我委托三哥到照相馆取回冲洗的照片和底片,结果是三哥由于工作忙忘记了,照片底片从此丢失……</p><p class="ql-block">这张照片,是2000年我在西安民生集团小寨民生国贸管广告时,委托在店里二楼通道间摆张桌子,做电脑Pk照片的小二口修复的,但是有些虚,前阵在视频号中有缘认识安康平利的一位朋友,他用电脑💻给我转换成彩色的,并且清晰度更高了!</p> <p class="ql-block">父母在是宠儿,没有父母是弃儿,1975年春末母亲去世、1976年收麦季父亲也去世后,这人世间就少了一个忍性调皮、捣蛋撒娇的快乐少年!</p> <p class="ql-block">2024年夏天,在西安易俗社老书法家刘冬生先生家,碰到同为易俗子弟的老大姐,还记得我的父亲每次骑着自行车从长安老家回西安进和平门后,到她家和她爷小坐喝茶的往事,五十多年了仍然历历在目……</p> <p class="ql-block">易俗社,是我与父亲,在他76年去世前在一起的短暂而美好的时光里,留下我童年的美好记忆,所以那个时代看过的戏特怀旧,主要是心中追随并寻觅父亲的足迹。</p> <p class="ql-block">我的父亲,就住在<span style="font-size:18px;">西安易俗社</span>剧场东侧的茶房小独院中。易俗社乐队工作的薛兴仁大哥对我说:“你爸住的小独院是茶房留下的,美的很!就连社长都没有这样的小院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茶房,我们在电影巜西安事变》中就可以看到,三十年代易俗社剧场的情景拍摄,用如同回民街很长的茶壶嘴,给看戏的客人到茶;给客人寄毛巾,尤其是从一楼摔上二楼客人接着的手中那漂亮的瞬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小时候,记得父亲的工作主要是管理易俗社老剧场,他有一大串开剧场一、二楼每一扇门的钥匙。每天,晚上演出前,父亲要锁上剧场东南侧小院,和剧场西北侧小院通向家属院的大门,再一个个打开剧场的门锁。演出时,父亲手持一把手电筒🔦,看过观众的票后为其指引座位。演出结束后,父亲和好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用扫帚🧹清扫观众池中的垃圾。这时候,也是很最兴奋的瞬间,我穿梭在座位中间为大人们翻上座椅便于他们清扫,同时,也便于我拣拾顾客扔在地上的香烟盒,叠三角玩耍,拣拾冰棍棒积攒起一椢椢去北大街冰棍厂卖钱买小人书。白天,父亲起的很早,他拿一把大扫帚把易俗社剧场周围的院子里清扫的干干净净,尤其是剧场东侧院里的茅房(厕所),我经常看到父亲在女厕所外问着:“茅房有人没有?”,问过几声没有回音后,父亲便走进去用扫帚打扫的干干净净。其实,这些都不是他的份内工作,可他一人就像承包了一样乐此不彼。易俗社九十高寿的戏牌书法家刘东生老师,他的父亲也是在茶房工作,几年前他曾感慨的说:“易俗社,再也没有老茶房这些爱社如家的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一生工作兢兢业业,待人处事仁厚善良。我们只所以能延续父子两代近百年在易俗社工作,都是父亲积的德。我大哥,自小双目失明,小时候在易俗社戏曲音乐启蒙,七十年代在村上是样板戏的板胡主奏。75年在这里举办婚礼,父亲小独院中的小安间房变成他的新房,并且在这里有了我的大侄子。我三哥,自1976年父亲去世后的半年后,由于在长安老家发生很大的变故,他投奔父亲的单位西安易俗社。当时,国家还没有接班政策,但是,易俗社的社领导却伸出援手,留下三哥在易俗社干临时工工作。文革后的1979年,西安易俗社招收秦腔演员、演奏员,在易俗社干了好多年的人没有转正工作,而唯独三哥却占用了一个演员的名额转正了。原来,是文革后拨乱反正,为副社长胡新中叔叔平反并恢复原职了,他看到憨厚朴实一人身兼数职,已干几年临时工的我三哥,回报在他文革中被关牛棚时,临时看管他的我父亲,冒着危险偷着给他送吃的,晩上放他回家同家人团聚的仗义之举,他破例的用一个演员的名额给我的三哥转正了工作。才有了三哥自76年工作,娶妻生子,直至退休.。我侄子就是从这里走进艺术院校北京舞蹈学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百年易俗剧社,留下我美好的童年。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由于,父亲工作于西安易俗社,我比村里的伙伴们更早的接触城,甚是自豪!(六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一般农村的人很少进城,直到九十年代改革开放后,人员才开始流动)。当时,西安易俗社与尚友社合团为“西安市秦腔一团”,我记得还有一段时间改名为“西安市战斗剧团”。在那个红色发月里,演出了“智取威虎山”“沙家滨”“红色娘子军”“海港”“平原作战”“滚滚石泉江”“八一风景”“红灯照”“于无声处”“西安事变”“白龙口”等样板戏,在我小时候那年那月那天,只要我在西安,每晚自是百看不厌。那个时候,暑期,天气炎热,当时一般的家庭还都没有电扇,中午饭后午休时间,社里好多的演职人员,都提着凉席,到高大凉爽的剧场睡觉。晚上,父亲拿一块红色的小块戏曲水牌让我躺在上边,父亲拿一块凉席,我和父亲就睡在小院台阶东侧的大平台上。有时候,还经常睡在剧场前的台阶上、院落里,那里有很多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来乘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每遇寒署假,我最高兴和向往的就是进城和父亲团聚,母亲或哥哥总会把我送到父亲身边小住。由于,我是父亲五十五岁得的最后一个孩子,所以,父母特别疼爱我。到城里后,我总是缠着父亲将我同大哥一样把户口迁入城中,也好进城并转入城里上学。却因父亲于母亲七五年去世后的第二个麦收季节去世,使我的梦想化为泡沫。接连二年父母早逝,世间孤子只有在记忆与梦中同父母相见。</p> <p class="ql-block">我画的《童年记忆》</p> <p class="ql-block">《智取威虎山》</p><p class="ql-block">杨子荣/尹良俗饰</p> <p class="ql-block">《智取威虎山》</p><p class="ql-block">剧照从右至左:<span style="font-size:18px;">少剑波/</span>桑梓饰、<span style="font-size:18px;">常屠户/</span>张震饰、<span style="font-size:18px;">小常宝/</span>吴西民饰、<span style="font-size:18px;">白茹/</span>孙莉群饰</p> <p class="ql-block">《智取威虎山》</p><p class="ql-block">杨子荣/尹良俗饰、座山雕/伍敏中饰</p> <p class="ql-block">《沙家浜》</p><p class="ql-block">郭建光/郭葆华饰、沙奶奶/刘棣华饰</p> <p class="ql-block">《红色娘子军》</p><p class="ql-block">吴菁华/张詠华饰、老四/杨东纪饰</p> <p class="ql-block">《红色娘子军》</p><p class="ql-block">洪长青/尹良俗饰、吴菁华/刘茹慧饰</p> <p class="ql-block">《海港》</p><p class="ql-block">方海珍 / 广雪琴饰、马洪亮 / 杨文颖饰、小强 /毛文德饰</p> <p class="ql-block">《平原作战》</p><p class="ql-block">赵永刚/尹良俗饰</p><p class="ql-block">小时候,我在父亲每晚工作的二楼北厅看<span style="font-size:18px;">平原作战,</span>剧中有一场射击老大娘的枪声响起时特别响亮,我每次都睁大眼害怕的用小手捂住耳朵。</p> <p class="ql-block">《万水千山》</p><p class="ql-block">李有国/郭葆华饰</p> <p class="ql-block">《八一风暴》</p><p class="ql-block">方大来/郭葆华饰</p> <p class="ql-block">1975年麦收季,母亲在二月前的桃花盛开后刚刚远行,年幼的我还体会不到母亲离世对我的生活撞击有多深,仍然傻乎乎无忧无虑的背着书包上学校。</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70年代的农村学校在夏收大忙时节都放忙假二星期,孩子们回家为大人们帮忙拣拾收割后残留在麦茬地中的小麦穗,交给生产队中增加收入。由于母亲刚刚离去,当时已六十六岁年事已高的父亲,在那个夏日到易俗社农场给收割小麦的演职人员做饭。这一年,我从长安农村被大哥接到城里,又从父亲工作单位西安易俗社,随夏收去农场割麦孑的演员,乐队,舞美队中叔婶哥姐们,乘易俗社十轮解放大卡车前往西安城西北郊的易俗社农场。在那里,我有幸与父亲在城里最后一次长达10天的相聚。</p><p class="ql-block">记得,当时农场房舍院落中还住着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大婶领着我提着柳条编制的小笼去到几里外的地里拣拾麦穗,整整一个忙假我拾的麦穗碾了一蛇皮袋孑小麦呢!</p><p class="ql-block">儿时的我当时并不晓得,我和几位小伙伴攀爬而上的大土包竟是穿越二千年不可一世的大汉雄风一一未央宫前殿遗址。我曾多少次和一对双胞胎男孩,在大土包之背半腰上钢筋水泥浇铸的大雕堡射击孔钻进钻出,留下我童年与小伙伴无忧玩耍的笑声,成为我以后几十年,多少次在梦境中为之神往之地。</p> <p class="ql-block">1975年秋,父亲患病后,易俗社的领导安排司机开着社里的十轮大卡车,把父亲送回长安老家。听医生说喝鹅血可以治病,社领导还买了一只白色的大鹅🦢,大白鹅在家里养了好久我们特别喜欢,也是不忍心杀掉它。大白鹅在家里,院子里大摇大摆的穿梭着,声声叫着撒着欢。家对门的三哥同学天普开玩笑的说:“这鹅的叫声一真像唤:双义、双义(三哥的名字)。但是,过了几个月,父亲的病情却越来越加重,由于食道疼痛,进食困难,他已瘦的皮包骨头,躺在炕上垫的很痛楚。为了给父亲治病,最后,二哥和三哥还是把大白鹅杀了。</p><p class="ql-block">父亲喝完鹅血后,强打精神,他给二哥交代,让二哥骑着自行车,跋涉五十华里,硬是把鹅肉送回了西安的社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父亲已经去世整整半个世纪了,但是,直到现在,回到易俗社还有好多人提起他生前的往事;回到长安老家时,还有好多乡党给我讲起,他们到西安在易俗社看戏的美好回忆!</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几年十月一回长安老家烧纸,碰到也从西安回家,原来住在我家对门的旺哥,旺哥又忆起他小时候到易俗社的故事:“ 我到现在都能记得,我和学哥拉架子车到河北(渭河以北,高陵泾阳一带)买粮,晚上走到西安下雨了,长途跋涉又累肚子又饿,就和学哥到易俗社找咱叔,咱叔不但让把饭吃了,还看戏,还晚上在他那睡了一夜……”</p><p class="ql-block">十几年前,旺哥八十多岁的老母亲在世时,有一次在村西的坡口碰到回家的我,我婶还给我忆起父亲:“ 有一次,我进城后,没去易俗社找我振荣哥看戏,嫌给他添麻烦,结果,在大差市迎面给碰见了,我哥把我狠狠的训了一下‘ 你进城咋不到我那里去呢?走,先去吃饭,再好好的看看戏!’ ”</p><p class="ql-block">十几年前的一天,我和双目失明的大哥回长安老家,专程去看望村上我们的本家八十多岁高龄的四娘,我给四娘100元新钱,四娘激动的又忆起了,几十年前她和四爸还住在西安朱雀门外西后地时的事情,四娘说:“ 那一年,我和你四爸在西安特别艰难,都没有啥吃了。那天,俺哥来了(指我的父亲),问我最近生活怎么样?他揭开面缸看到空空的,就训我:‘ 你没吃的了,咋不给我说?’最后,生气的走了!到了中午,我哥背了半袋子面来了,放下就走。隔壁邻居看着他的背影问我:‘喔是谁么?’ 我自豪的说:‘ 俺哥么!还能有谁给我送粮食?’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同村的亲戚爱联微信朋友圈留言:</p><p class="ql-block">描画的很好,细细寻找舅爷的住所,那是我幼时的记忆,这个小院,也给乡党来城看戏做了点便利!</p><p class="ql-block">《西安艺术》主编卢新隆大哥,有一次,在他办公室对我忆起父亲时仍然赞不绝口:“ 咱叔厉害的很!我至今仍然记得,他把咱们易俗社的院墙,白墙灰砖用涂料刷的细光细光的,可好看了!” “ 咱叔人太勤快了!我记得当时我还小担不起水,我爸出外演出时,咱叔就给我家把水担来了……”</p><p class="ql-block">2006年的冬季,我前往易俗社家属院,老远看见在西边楼下坐着面向东晒太阳的田妈,田妈也看见我招手打招呼:“ 俺娃来了!”走到跟前向田妈问好后,田妈看到我话匣子一下打开了:“ 你爸人好的很!六几年四清运动时,人家把管帐的你田叔拉出来关了起来,说是他贪污公款,在咱社对面的尚朴路买的房子。好俺娃呢!你田叔那里有钱?那是他哥不在了国家给的丧莽费,他嫂子把钱给你田叔让买的房子。你田叔被关起来也不让回家,把我急的,你爸害怕我担心,跑来安慰我:‘ 你放心!俺兄弟关在里面没有啥,好着呢!’ 我一下就心宽了 ”。</p><p class="ql-block">父亲,一生工作兢兢业业,待人处事仁厚善良,我们只所以能延续父子两代近百年在易俗社工作,都是父亲积的德。</p> <p class="ql-block">易俗社老剧场/右、易俗大剧院/左,中间的位置就是父亲曾经的小院原址</p> <p class="ql-block">我和恩师陶隆先生</p> <p class="ql-block">我和恩师李绪成先生</p><p class="ql-block">1980年秋月,我进城投奔三哥,追寻父亲曾经在易俗礼一辈子的足迹,享受着父亲为我们积的厚德,我有幸随恩师陶隆先生、李绪成先生学画,还在易俗社舞美队干了仅仅一个月临时工,从此开始了我一生所追寻的艺术之路。</p> <p class="ql-block">1982年夏月,恩师陶隆先生向易俗社社委会打报告的一番争取,我可以在自己从小在西安易俗社长大的舞美队干上了渴望已久的临时工了。然而,一个月中我使出浑身解数的殷勤工作:为师傅白天端水扫地洗毛笔、在演出中搬布景抬戏箱、爬高上低清扫沉积了多年的舞台幕布,卯足了吃奶的劲大干了一个月,恩师陶隆先生高兴的为我领取三十元工资时,却遭遇到没有怜悯之心的那位师傅的拒绝“我要抬戏箱的,不要画画的!”。就这样,阻挡并停止了我在西安易俗社的临时工工作。</p><p class="ql-block">善良乐于好施的恩师陶隆先生,为我的遭遇而气愤难平,跨上二八大自行车在街上毫无目的的骑行,发出无奈无声的抗议。他的好兄长一一易俗社戏曲字幕、水牌书法家刘东生老师,为他提笔而书“不气歌”安慰。</p><p class="ql-block">在我最伤心最无助最心灰意冷的时候,就连一位烧锅炉的叔叔也劝我:“你回农村去,你呆到易俗社呆到你哥这干啥呢?”。祸不单行霜上加霜!我由于营养不良突患疾病,经过二个月住院治疗,在出院后,也有人好心的劝我:“孩子,回长安县农村去吧!画些老虎、鹤寿在镇上摆个摊卖去。”</p><p class="ql-block">然而,从小父母去世受尽人间冷暖情,不认命而倔强的我,就是不屈服不动摇,我掷地有声言之凿凿的回答道:“城里人怎么了?农村人怎么了?还不都是娘生养,农村人如果投胎投到皇宫,还不是王子和公主;王子公主投胎转世到深山里,还不是樵夫和织女?”</p><p class="ql-block">没了易俗社临时工工作后,我仍然白天在刚刚结婚的三哥家门口走廊上撑起画架画画,每天晚上再从地处钟楼的易俗社到解放路五路口人民市场的大哥家投宿。我永远也忘不了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深夜,当我告别三哥三嫂后,我没有再回解放路大哥家。因为,早上离开大哥家时,由于大嫂和大哥发生口角,大哥在气头上时对我说道:“晚上你就不要回来了!”我手中拿着画画的颜料纸张,一个人冒着雪花踩着积雪,走在老剧场门前的院子里徘徊着,不知不觉走进了剧场的舞台上,想缩在幕布中睡上一晚。然而,从自幼胆儿特小的我,被漆黑一团阴森森的舞台吓得跑了出来,在剧场西侧新盖的化妆室一盏灯下我才定了定神。我在灯下放的一个戏箱上打开颜料盒,展纸提笔临摹恩师李绪成先生绘制的古典戏曲麒麟屏风画,在阴冷潮湿的环境下我忘记了一切痛苦,直到凌晨五、六点刘果易等武生演员走过进入剧场练功时,那幅八开麒麟屏风画也临好了!</p><p class="ql-block">在那个迷茫的岁月,我仍然抱着希望,继续在西安易俗社随恩师学习绘画与舞台美术,白天画,晚上呈于恩师点评,梦想着有一日在诺大的西安城有我立锥之地;梦想着在那个剧团干上舞台美术设计的工作,那怕远赴青海新彊也在所不惜。</p><p class="ql-block">年少无助且无奈的我,在迷茫中从新寻找工作的机会,寻求自己在古城西安的立锥之地。</p> <p class="ql-block">1983年,从酷暑到秋冬,我有幸在西安市五一剧团,随长安乡党董一致老师设计的"红楼梦"一剧参与绘景。董老师大胆起用后辈,而我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剧中的几件主要布景都是我一人所绘:贾政府墨龙屏风,黛玉潇湘馆的仙鹤仕女屏风,舞台二侧的大石狮子等。由其,是在布景室绘制大观园景片时,身后董老师和其他画画的小伙伴们,为我阵陈掌声的喝彩,使我更加自信更加把几年来学习的绘景知识,得到尽情的最佳发挥状态;使我得到了一个人工作,独当一面的实际锻炼机会;使我被剧团的一位邹姓领导在五一剧院的舞台上连连称赞道:“自古英雄出少年,简直是人不可貌相!”。西安市五一剧团团长李爱琴老师主演的一一秦腔大型古典剧《红楼梦》上演后,可谓轰动古城西安。随之,剧团在六、七个学生中选择我一人留团干临时工工作,并且,通知准备赴陉阳等地下乡演出。有道是:“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在五一剧团的绘景室内,我接待了从陕南安康地区平利县剧团,前来西安考察我的导演常继崙老师。原来,是几个月前,在西安易俗社随秦腔表演艺术家郭葆华老师学戏的,平利剧团演员李小杰兄,看到我学习舞台美术,正好他们剧团急缺舞台美术设计。于是乎!可谓毛遂自荐一一由我亲自执笔,以他的口吻向剧团团长发出了推荐信,同时,寄上我画的画。剧团收到后,团长说不相信是我画的,让常老师专程来西安考察一下。在绘景室,常老师看到我为五一剧团“红楼梦”一剧绘制的主要布景,甚是欣慰,告别后回转平利。二日后,我一天连收二封电报:“双民:速来平利工作!”。</p> <p class="ql-block">1985年秋月,我终于再次回到魂牵梦绕的西安城一一西安市艺术学校舞台美术设计专业学习深造。进校后,我的第一篇作文题目就是《我的路》,写的就是赴平利工作这段经历,开篇的文字“呜呜......夜色中,列车驶出西安,车轮滚滚向陕南方向驶去,离西安城越来越远......”。在作文讲评时,这篇拙作被刘家钧老师在作文讲评的课堂上,做为范文向全班同学朗读。这篇作文,直到毕业二十七年后,在西安与已定居广州工作的刘伟同学再相聚时,他见到我打招呼的第一句就是:“呜呜......夜色中,列车驶出西安,车轮滚滚滚向陕南驶去......”。</p><p class="ql-block">1989年,毕业分配遭遇滑铁轳,在秦岭山之蔍的地处王莽村的长安县第二职业学校、再到1990年卧薪尝胆仅仅一年岁月,我又应聘西北第一楼民生百货大楼重返城里,回到了魂牵梦绕的大西安城,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名符其实的城里人,在这坐方城娶妻生子,2025年的年底,一晃眼之间,我也退休了!</p> <p class="ql-block">2024年10月19日,我的纪录片《趔趄中的逆行人生》走进百年易俗社老剧场拍摄</p> <p class="ql-block">妻儿在易俗社老剧场鲁迅先生题字前留念</p> <p class="ql-block">在易俗社门楼前,我们一家三口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老家小院</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2018年3月,我们兄弟仨,在为去世的亲人们再次迁坟后,</span>为了保留父母留下的老宅遗产,拆除十几年未住人无有烟火,早已千疮百孔的老屋;为了追忆并再圆儿时在母亲呵护下,尽享母爱和孩童的快乐时光的成长记忆,通过二年多排除艰难险阻,终于在老宅联手共建起我们的家园《清雅园》。</p> <p class="ql-block">老宅新建慰父母</p><p class="ql-block">兄弟共筑清雅园</p> <p class="ql-block">《故乡情》</p> <p class="ql-block">凝视我的国画《故乡情》</p> <p class="ql-block">拆老房的时候,我特意让拆房的乡党把我们这已有近七十年的老门、老窗安全拆下,但是,这精到的格子窗,风箱、纳鞋底的木夹子却被盖房的人弄成了碎片,实在令人可惜。留下的老门,喜欢除旧布新的三哥多次要扔了,我硬是坚持保留,我和三哥用草酸清洗后,让盖房人镶嵌在西侧的院墙里……</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我家这老门,父母不知开关过多少次!我家这老水缸,父母不知道盛过多少次水!我触摸着老物件,感觉父母的余温尚存,为了锁定这美好时光,我和三哥用尿酸冲刷干浄老门,我请同村的侄辈宁军在门上安装了铜铺首衔环,建院时把老门镶嵌于老宅新居院落西墙上。在水缸中养了荷花,满园馨香。我画《清雅园老门前》我和妻依靠着老门和老水缸前,就像依偎在父母的怀抱里。</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家老宅移栽的老杏树</span></p><p class="ql-block">旧的事物之所以可爱,往往是因为它有内容,能唤起人的回忆。</p><p class="ql-block">一一我家老宅移栽的老杏树,从那一片一条条鳞甲的沟坎、苍桑的粗枝杆中迸发并吐出了新芽。那一抺绿色迎着阳光与日争辉。虽然没有了“树林阴翳,鸟声上下”之趣,但毕竟这棵老树,弥补了“树小墙新”的一段暴发气象。抚摸着这棵我硬是多掏200元坚持向前移了二米腾开入院落的路而保留了下来老树,我内心涌动一阵一阵欣喜和欣慰。因为,那是一个念想。从出生后,自我有记忆的时候就看到她,下雨天,拣她飘落下来的杏花,在房檐下与泥巴相伴。曾经多少次看她花开花落,直到等到果实累累时,从青果到渐渐发黃,我捷足先登爬到树上去摘成熟了的杏儿。如今,看到已屹立半个多世纪的她,今年的果实特别的繁多,我就想到儿时和父母在一起短暂的十年岁月,我折了一枝驱车带回西安的新居,挂在电视柜上的博古架上每一天都可以看到她。保留下这棵老杏树,其实,村里发小和家里好多人都不理解,都说重新裁一些花树更好看,要那干啥?然而,二姐知道我是为了留下来一个纪念,仅存的这一点点念想,就和我们坚持在老宅原址盖房一样,心里有一点点踏实和寄托,回家一一回到生我养我和我从这里三十八年前迈出脚步,走进城里的老家,我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童似的,又依偎在父母的怀抱。</p><p class="ql-block">老杏树吐新绿,一月后长出半米多的新枝绿叶,直冲云霄,我内心深处好一个喜不自尽。但是,没有想到她几月之后还是干枯了,只剩下这空心的树桩。</p><p class="ql-block">三哥和好几位到院子看到她的乡党,多次劝我拨了她,我却想着不去动它,给这园子添一份侘寂之美。</p><p class="ql-block">为了守护老宅、守护家园,自春节后,设计新居方案几易其稿;为新居无奈清理,忍痛砍伐院落半个多世纪的参天大树;最后,我为了留下纪念,栽移老杏树,但是,令人失望的却是未能成活。</p> <p class="ql-block">第二年春天,我在老杏树二旁再栽种了两棵不同品种的杏树,才几年时间,她就缠绕着老杏树的躯干,长的粗壮高大,每一年春天杏花盛开后,又迎来夏日的硕果满枝……</p> <p class="ql-block">繁华</p> <p class="ql-block">吾亦爱吾芦</p> <p class="ql-block">硕果满枝、收获幸福</p> <p class="ql-block">大杏小杏落盒中</p> <p class="ql-block">我辛勤耕耘的田园风光</p> <p class="ql-block">绽放</p> <p class="ql-block">朋友自城里来,不亦乐乎!</p> <p class="ql-block">盛开</p> <p class="ql-block">大哥,在我买的父亲在世时躺过的同款躺椅上,悠闲自在!</p> <p class="ql-block">朋友自城里来,不亦乐乎!</p> <p class="ql-block">踏雪</p> <p class="ql-block">仨表妹</p> <p class="ql-block">我们兄弟仨在老家《清雅园》,大哥/右一、三哥右三</p> <p class="ql-block">我和仨表妹</p> <p class="ql-block">我画的《清雅园老门前》</p> <p class="ql-block">儿子和朋友在《清雅园》</p> <p class="ql-block">我陪大哥、三哥回长安老家小住几日,我们和门中自家人胡叶嫂子叙叙旧,其乐融融……</p> <p class="ql-block">2004年春节,我们兄弟四人在长安老家门前合影:大哥/左二、二哥/左一、三哥/左三</p> <p class="ql-block">2008年春节给二哥拜年留影,这是<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们兄弟姐妹六人唯一的一次合影:大哥/左四、大姐/左五、二哥/左三、三哥/左二、二姐/左六(</span>2008年6月,正当壮年的二哥因病早世)</p> <p class="ql-block">2019年春节,在我家里兄弟姐妹五人合影留念</p> <p class="ql-block">2019年春节,在我家里大哥大姐三哥三嫂二姐,和我和我们的后代合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我们俩在长安老家高寨村千年古柏下</p> <p class="ql-block">2024年10月18日,我的纪录片《趔趄中的逆行人生》走进长安老家高寨村,千年古柏下我和妻子捧着1985年画的古柏涝池写生画,与乡党合影留念:毛毛哥/右二、小印哥/右一、随喜/右三</p> <p class="ql-block">我亲爱的父亲母亲,<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亲爱的伯伯妈妈,</span>您们安息吧!</p><p class="ql-block">儿子的思念,那是绿叶对根的思念,当您们看到您的儿孙满堂,如同我们高寨村千年古柏一样根深叶茂,您二老一定会含笑九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