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1989年秋,音乐班的学生们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已经彼此熟悉了,课业方面也都按部就班,渐入佳境。那时的他们只有15、6岁,做事喜欢“抱团儿”,一起疯、一起闹,那时的班级干部很有号召力,一呼百应。</p><p class="ql-block">一天晚自习,学生们像是在玩“传话游戏”,神神秘秘地“咬”着耳朵,每个人听完的反应虽略有不同,但主旋律是在表达兴奋。所有人都得知答案后,班干部起身行动,他们找出报纸,将门上面的那块玻璃严严挡住,又做反复开关灯试验,确保不透光后,又将窗帘拉好。班长走到那个看似摆设的电视柜前,接通了电源。</p><p class="ql-block">“班长,咱们一会儿看啥节目呀?咋还神神秘秘的?”有人问。</p><p class="ql-block">“刚才传话时你咋听的?”班长示意大家说话要小声。</p><p class="ql-block">“我就听前面的人说,下晚自习别走,今晚一起看电视。”那人说完,好多人笑了,这话传的,真是越传越简单。</p><p class="ql-block">时钟指向23点,鬼鬼祟祟的这群人终于盼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电视上首先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潮”字,标题——《来自台湾的歌声》。大家屏住呼吸,开始欣赏《雪在烧》《一场游戏一场梦》《青苹果乐园》《再回首》……这些醉人的歌曲沁人心脾,每一曲结束,他们都握拳做激动状,眯眼晃头相互对视,以示陶醉,始终不敢作声。听着王杰、姜育恒的歌声直想落泪,再看可爱的小虎队,又瞬间变成迷妹,张雨生的高音惊呆了所有人,男声也可以这样子唱?这些歌星的名字第一次听说,却深深烙在了爱音乐的这些学生心里。</p><p class="ql-block">节目结束,班级干部在前面开路,他们指挥着队伍脚步要协调一致,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在走路,不要弄出千军万马的气势来,若想讨论,等回到寝室关上门再说。</p><p class="ql-block">即便这样小心翼翼,此事还是被学生科科长知道了,班主任老师又被约谈,班级干部作为组织者,接受了批评教育。</p> <p class="ql-block">没过多久,《来自台湾的歌声》(下)即将播出,播出时间仍是23点,喜欢音乐的人如果错过这音乐盛宴,定是茶不思饭不想的。那天的晚自习,期待的“传话环节”没有来,就在大家即将失望而归时,班长大声宣布:“学生科同意我们音乐班今晚可以在教室里看电视啦!”</p><p class="ql-block">教室里顿时“哇”声一片,有几个反应快的学生开始质问班长:“你这个坏家伙,早就知道为何不说?吊我们胃口。”班长咧嘴大笑,他很享受被美女“教训”的感觉。不用遮挡玻璃、光明正大聚在一起看那个20寸电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也许缺少了那个叫“偷偷摸摸”的叛逆感吧?事实上这一期节目确实没有上一期那么精彩,有同学中途睡着了就足以证明它的确少了些许新鲜感。</p><p class="ql-block">其实第一期节目播出后的那个周末,同学们三三两两地坐着3路公交车奔向市内的音像社。黄莺莺、姜育恒、童安格、王杰等歌星的磁带转眼间就出现在了音乐班的四个寝室内。非常和谐的是,每个寝室的八个人中,总是有一人拥有一台小录音机,所以“歌声伴眠”就显得极为浪漫。交流后得知,一寝喜欢听姜育恒的《戒烟如你》入睡,值得怀念的事是,曾有一人听歌啜泣,最终八人同哭的壮举。二寝欣赏王杰的《她的背影》和黄莺莺的《哭砂》,后来这两首歌都成了她贾的成名曲目。三寝音乐一响,就有人说:“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明天还得出早操呢!”男寝迷恋童安格,他们都希望找到《耶利亚女郎》问一下《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即便失败也可以高唱《借我一点爱》《其实你不懂我的心》,只要《把根留住》,一切都有希望。郭同学在学校组织的各项活动中,多次登台演唱,歌声不输童安格。</p> <p class="ql-block">欣赏到了这些流行音乐后,同学们的内心开始变得柔软起来,他们不经意间就被某一首歌迷住,许久跳不出来。《哭砂》中唱到:你是我最苦涩的等待,让我欢喜又害怕未来……这一句击中了少女懵懂的小心思,连续多日的晚自习,大家无心学习,她贾人声献唱,单曲循环,帅帅的崔同学扮演男一号,多名女生摩拳擦掌,上演不同版本的女一号。“风吹来的砂落在悲伤的眼里,谁都看出我在等你……”一遍又一遍的表演,真的看不够。此刻再听走廊歌星阿姣的《白毛女》选段,她又有进步,但明显感觉到有点聒噪了。</p><p class="ql-block">可是好景不长,声乐课上,唱美了通俗歌的学生一开口就被老师发现了,发声位置不对,之前练得全都白费。那段时间,还没学会美声唱法的学生迷上了来自台湾的歌,师生之间较量了许久,口中不得不唱回“门前一道清流,夹岸两行垂柳”“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唉,能咋办?一声叹息。</p><p class="ql-block">晚上入睡前,同学们还是要听流行音乐的,车继铃《最远的你是我最近的爱》最终全票通过定为音乐班的班歌。“人生风景在游走,每当孤独我回首,你的爱总在不远地方等着我……”每次齐唱这首歌的时候,总是会有一些人落泪,歌词写得贴近每个人的心,旋律先抑后扬,高潮处释放出了压抑许久的那段平铺。初听这首歌时,正值文选课学到柳永的《雨霖铃》,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两者莫名地就融在一起,互不可分了。</p> <p class="ql-block">那段时间,市内开始有人组织多校联谊活动,时间是周六晚上,地点是某歌舞厅。音乐班里能歌善舞的学生们积极踊跃地报名参与,此类活动大受欢迎的一定是通俗歌曲,心底珍藏许久的《来自台湾的歌》终于有了用武之地。舞台变大了,观众增多了,《驿动的心》面对此景,应该是《忘不了》了。</p><p class="ql-block">假期回家,音乐发烧友们会把喜欢的歌翻录在一盘磁带上,更有甚者,一盘磁带AB两面各录同一首歌,拥有了手动耗时翻录的单曲循环珍藏版。</p><p class="ql-block">毕业之后的聚会上,K歌环节真是“三国鼎立”,美声唱法《我爱你中国》《孤独的牧羊人》;民族唱法《小背篓》《爱我中华》,能唱这些歌的,说明专业还没丢。通俗唱法还是占大多数,老师也不扫兴地宣布:“今天喜欢唱什么就唱什么,我们班的帅哥美女们唱什么歌都好听!”</p><p class="ql-block">音乐真的会治愈每一颗不快乐的心,其实唱悲歌,疗效更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