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啦

楚琅

背影比告别更早一步走远。

我默默跟在她们后面半条街，看女儿蓝衣服和妻浅绿衣服的衣角被六月的风轻轻掀动，像两片还没来得及落下的梧桐叶。红砖墙旧旧的，树影斜斜地铺在路面上。

没说话，也没回头。我们都没提“结束了”，女儿左手端着我刚在她出校门口时递给她的奶茶，可脚步轻了，肩膀松了，连影子都比平时多晃悠了两秒。

转过街角，志愿者竖立的那排标语牌静静站在树荫底下，像一群等了很久的熟人。“鱼跃龙门”四个字被阳光晒得发亮。

我停下来看了会儿。不是为口号，是为那点笨拙的认真劲儿。原来“全力以赴”不是非得咬着牙写满整张卷子才叫；它也可以是考完最后一科，在校门口多站了三分钟，就为了把整条街的光、风、人声，都好好记下来。

高考散场，没人敲钟，也没人发证书。

只是某天会忽然发现，自己走路不用再数步子算时间了，抬头看云，也不用担心它会不会挡住答题卡上的光。

真好啊，世界忽然变大了，大到可以慢慢走，可以走错，可以停下来，等风把汗吹干。

原以为高考结束会有很不一般的感受，却发现没有激动，就好像刚参加一次普通的测验，收拾东西可以回家了。在人生道路中，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坐标，从此，十二年的学习生涯告一段落，又要去往不一样的大学校园，追寻自己的人生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