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葡希漫行记—把脚印留在阳光与古迹里（十）浴火重生之城—里斯本

空山新雨

1755年11月1日，是天主教的重要节日—万圣节，里斯本全城多半民众纷纷涌向教堂，缅怀先祖、驱邪祈福。就在人们欢聚玩乐庆祝节日的时候，一场改变葡萄牙国运的巨大灾难正在悄悄降临里斯本。上午9:40，在距里斯本西南约200公里的大西洋海底，爆发了震级达8.9级的大地震。主震持续约10分钟，建筑大面积坍塌；15分钟后海啸席卷特茹河入海口，约30米高的海浪吞噬沿岸城区；紧接着教堂蜡烛、壁炉引发火灾，大火整整燃烧了5天5夜。这场伴随着海啸、火灾、里氏8.9级的大地震，摧毁了里斯本2/3的城区，近1/3人口丧生，曾经的“大西洋明珠”沦为一片焦土。

面对面目全非的国土，葡萄牙国王若泽一世一度想迁都，但首相庞巴尔侯爵力挽狂澜，喊出那句改变城市命运的话：“埋葬死者，救治生者，然后重建”。里斯本大地震的灾后重建，是欧洲近代史上第一次系统性的科学重建。里斯本从灰烬中重新站了起来，新与旧，重建与遗存，在里斯本同时并存至今，塑造了我们今天走过的里斯本市中心样貌。

2025年5月31日下午四点左右，我们从大陆最西端的罗卡角返回里斯本市中心。我们在这里的行程规划是2个半到3个小时，其中包括吃晚餐。葡萄牙基层行政单位叫堂区，里斯本共24个。但游客们却喜欢按照地理位置将里斯本划分为：历史中心区、西部、中部、东部、北部五大片区。上午我们游览了西部，现在我将游览历史中心区。说是游览，其实就是边走边拍照，可看、想看的东西很多，时间实在有限。

这张游览路线图中标注的景点，包含了我们行程中大部分外观的地方，他们都属于里斯本最知名的历史中心区，也就是1755年大地震后由庞巴尔侯爵主持重建的区域，也叫“拜萨区”。其中自由大道北段、庞巴尔侯爵广场和爱德华七世公园，属于庞巴尔上城区；光复广场、罗西奥广场、奥古斯塔凯旋门、自由大道南段都属于庞巴尔下城区；如果按政府行政区划庞巴尔上城区属于圣安东尼奥堂区，而庞巴尔下城区则属于圣玛丽亚·马约尔堂区。

庞巴尔侯爵广场是里斯本的一个重要地标，为纪念1755年大地震后主导重建里斯本的葡萄牙传奇首相庞巴尔侯爵而建。庞巴尔侯爵广场位于里斯本城市中轴线的核心环岛，里斯本多条公交和地铁线路在此交汇，自由大道北端的起点也是从广场开始。沿自由大道南下，可直达光复广场、罗西奥广场、奥古斯塔凯旋门、商业广场等老城核心区域。我们在庞巴尔侯爵广场附近下车，开始我们在里斯本的最后行程。

照片是庞巴尔侯爵纪念碑正面。

庞巴尔纪念碑广场的核心建筑是广场中央的庞巴尓侯爵纪念碑。纪念碑1917年动工，1934年5月13日侯爵诞辰235周年时落成。 纪念碑总高约36米（基座+柱体），顶部铜像高9米。塞巴斯蒂昂·若泽·德·卡瓦略·梅洛（1699–1782），即庞巴尔侯爵，1750–1777年任葡萄牙首相，主导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后的重建与改革。他用铁腕稳住了灾后混乱的秩序，又用启蒙时代的科学理念，从零规划了现在的里斯本市中心，重塑了里斯本的城市格局，整个过程只用了不到20年，是欧洲近代史上第一次系统性的城市重建。

照片是庞巴尔纪念碑背面。

庞巴尔侯爵铜像矗立在纪念碑顶端，身着官服，左手抚狮，面朝大地震后由他主导重建的庞巴尔下城区，目光沉稳地静静俯瞰着这片焕然一新，充满活力的城市腹地。他身旁的狮子是权力、权威的象征。

庞巴尔侯爵纪念碑的基座布满浮雕，有象征地震、海啸和建筑残块的雕塑； 有代表农业、工业、教育、政治改革的寓言雕塑； 有侯爵重要合作者的半身像雕塑……这些雕塑描绘着重建城市、战胜灾难的历史场景，

爱德华七世公园在庞巴尔侯爵广场的北侧，是里斯本的“城市绿肺”，也是俯瞰里斯本的绝佳位置，公园内几何形状树篱迷宫设计更是其最经典的的标志性景观。我们没有去爱德华七世公园，照片是大巴一晃而过时拍的。

自由大道全长约1.2公里，北起庞巴尔纪念碑广场，一路向南，连接到罗西奥广场，被称为“启蒙时代的‘理性轴线’，地震后城市的脊柱。照片中的路是自由大道的步行道，道路以精致的葡式黑白碎石路、林荫大道和奢侈品店闻名，被称为“里斯本的香榭丽舍大街”。自由大道和他周边的道路都是里斯本大地震后重建的，全部采用正交网格布局：笔直、宽阔、交叉成直角，城市秩序一目了然，即方便通行，也增强了突发地震等自然灾害时的应急疏散能力和避险救灾效率。

自制庞巴尔纪念碑广场鸟瞰图

这是艾薇达宫殿酒店。酒店位于自由大道南端、光复者广场附近，1892年建成。立面红白石材搭配，顶部孟莎式屋顶、精致浮雕与拱窗是巴黎奥斯曼建筑的典型特征。这是一座里斯本百年老牌五星酒店，也是里斯本第一座豪华宫殿式酒店，见证了自由大道与老城区的百年繁华。

这座高耸的方尖碑，正式名称是恢复独立纪念碑 ，一般被称为光复纪念碑，坐落在里斯本的 光复 广场。它是为了纪念1640年葡萄牙脱离西班牙统治、恢复独立而建的，碑身上刻满了关键日期和事件，底座的雕塑象征着独立战争中的胜利与牺牲。光复广场也是里斯本老城区的交通枢纽之一，离罗西奥广场和自由大道都很近。

刻满光复战争关键战役日期与地名的光复纪念碑立柱。

纪念碑主体核心是基座上的两座胜利女神青铜雕像，分别象征独立与胜利（自由），照片中的雕像面朝南，象征国家独立，面朝北的雕像没有拍到。胜利女神雕像呈振臂昂首的姿态，象征葡萄牙人民奋起反抗、打破外族枷锁、夺回国家主权，是民族挣脱压迫、宣告复国的具象表达。碑体刻写的1640年12月1日，正是葡萄牙光复起义爆发日期。胜利女神雕像东西两侧是盔甲武士群雕。头戴古典头盔的武士、散落的兵器、缴获军械，代表历经28年光复战争中浴血奋战的爱国者与军队。两座雕塑一前一后，完整讲述：挣脱枷锁奋起抗争→浴血奋战赢得独立与荣耀的完整历史脉络。

画面中广场的正式名称是“佩德罗四世广场”，俗称罗西奥广场，从光复广场走过来也就2分钟时间，广场地面的黑白波浪纹马赛克，是里斯本的经典符号之一。罗西奥广场是里斯本核心广场之一，有“里斯本跳跃不息的心脏”之称，电车、地铁和公交都在这里交汇，里斯本独有的28路有轨电车也从这里经过。广场周围咖啡馆、商店鳞次栉比，更是有多座知名历史建筑加持，是里斯本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我们去的时候，正值蓝花楹盛开，罗西奥广场上的蓝花楹，是写给里斯本的紫色情书，每一朵花都带着南欧的慵懒与浪漫。阳光穿过紫蓝色的花簇，在雕像与建筑上投下斑驳光影，里斯本的春天，一半是历史的厚重，一半是蓝花楹的轻盈。

画面中这根高耸的立柱位于罗西奥广场正中央，正式名称为“佩德罗四世纪念柱”；俗称：罗西奥广场纪念碑。纪念碑为纪念葡萄牙国王佩德罗四世，同时也是巴西帝国开国皇帝佩德罗一世而立，1870年4月29日落成，总高27.5米，里斯本地标之一。在葡萄牙，佩德罗四世是立宪之父，被视为自由与民主的象征；在巴西，他是独立者，终结了葡萄牙对巴西长达322年的殖民统治，建立巴西帝国，是葡巴两国共同历史符号。这座纪念碑见证葡萄牙近代历史变迁，是里斯本自由、独立、宪法精神的象征和地标。

纪念碑底层四角女神雕像分别代表正义、智慧、力量、节制四大美德；中部柱身是经典科林斯立柱造型。

顶部是身着戎装搭配王室披风，头戴桂冠，右手手持宪法文书，左手扶剑的佩德罗四世人物铜像。

罗西奥广场上有两座完全对称的双子喷泉，喷泉没有单独的专属名字，位于佩德罗四世纪念碑北侧的被叫做北喷泉，照片中的这一座在广场南侧，叫南喷泉，他们通常被称为罗西奥广场喷泉。 两座喷泉都是19世纪末从法国铸造运来的，是典型的巴洛克风格，主体的墨绿色铜雕、神话人物雕塑都栩栩如生，喷泉上的美人鱼、海神等雕塑，也呼应了葡萄牙作为航海帝国的历史。

喷泉顶端站着三个可爱的小天使，在艺术史里他们的名字叫普托，在欧洲各个国家的建筑雕塑中都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他们的源头是古希腊罗马神话里的丘比特/厄洛斯，在文艺复兴时期，被艺术演变成了跨越宗教和世俗的通用符号。照片中里斯本罗西奥广场喷泉上的这三个孩童，就属于典型的世俗化普托。这座喷泉由法国艺术家设计，是典型的法式巴洛式风格。三个孩童的形象，也被解读为象征葡萄牙人与大海的羁绊，呼应了葡萄牙作为航海帝国的历史背景。正凝神观赏时，一直静止的喷泉突然被流水笼罩，给周边带来丝丝清凉的同时，更让喷泉多了些许浪漫的色彩。

这座四少女青铜雕塑喷泉1889年安置于此，是罗西奥广场极具辨识度的小型地标。喷泉前身是广场老式公共水井，后来安置了四少女青铜雕塑喷泉即作为公共饮水点，也作为景观装饰，现在仍保留公共取水、饮水功能。

罗西奥广场鸟瞰图，照片来自网络。

罗西奥广场坐落于里斯本地震后重建的庞巴尔下城北端，西北毗邻光复广场，南侧衔接奥古斯塔大街，沿路穿过凯旋门便可抵达特茹河畔的商业广场。广场周围的建筑：立面统一、高度一致，这是庞巴尔重建的硬性规定——为了避免火灾蔓延和建筑坍塌，所有建筑的高度、间距、材料都有严格标准。广场上的鹅卵石路面，也是地震后重新铺设的，这里曾经是一片废墟，现在是里斯本最热闹的公共空间。

　　照片中的建筑是玛丽亚二世国家剧院，他坐落在罗西奥广场的北侧，是广场的“北界”。这是一座新古典主义风格的建筑，正面的6根高大立柱、三角山墙，都是典型的帕拉第奥式新古典主义元素，象征着理性与秩序。由意大利建筑师福尔图纳托·洛迪设计，1842-1846年建成。剧院以葡萄牙女王玛丽亚二世命名，她是佩德罗四世的女儿，也是当时推动文化复兴的重要人物。站在广场中央，能感受到佩德罗四世雕像和剧院的三角山墙形成的完美中轴线呼应；剧院底层的拱廊和广场的葡式碎石路无缝衔接，至今仍是里斯本人约会、散步的热门地点。我拍照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剧院前川流不息的车流。

这是玛丽亚二世国家剧院东侧立面，从自由大道走过来时拍的。这座剧院的原址是1450年建造的埃斯塔乌宫，是外国政要的接待住所。在16世纪时被葡萄牙宗教裁判所征用，成为迫害异教徒的魔窟。这座宫殿虽然非常幸运的躲过了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却在1836年毁于一场大火。后来，在浪漫主义剧作家阿尔梅达·加勒特的推动下，在埃斯塔乌宫旧址上，修建了这座国家剧院，献给女王玛丽亚二世。 让这座建筑经历了从“宗教裁判所”到“艺术殿堂”的华丽转身。正面山墙顶端的雕像是葡萄牙文艺复兴剧作家吉尔·文森特，而这位剧作家的作品，恰恰曾被当年的宗教裁判所审查封禁，这个设计不知是一种历史的呼应还是讽刺。

　　这是罗西奥火车站，别称中央车站，1890年建成。他位于光复广场旁边，与罗西奥广场北侧仅一路之隔。罗西奥火车站是葡萄牙新曼努埃尔式建筑的巅峰之作，也是里斯本最“华丽”的火车站。它的装饰细节处处呼应葡萄牙的航海黄金时代，同时融入了铁路时代的工业美学。新曼努埃尔式风格诞生于19世纪末，是葡萄牙为了重塑民族身份，对16世纪大航海时代建筑语言的复兴。罗西奥火车站的设计，本质上是用“宫殿级”的民族建筑语言，来包装当时代表工业革命的铁路设施。

罗西奥火车站最抢眼的地方就是车站主入口两个交织的巨大马蹄形拱门，拱门（包括整个建筑的外墙）主要由米黄色石灰岩砌筑而成，门框上极为繁复的雕刻，模仿了16世纪曼努埃尔式建筑的“海洋波浪”与“船缆”意象。拱门之间立着一尊塞巴斯蒂安国王雕像，这位16世纪君主被视为葡萄牙航海黄金时代的象征，雕像下方的基座还刻有浑天仪、盾徽等航海符号。底层除了主拱门，两侧还有对称的小拱窗，同样采用马蹄形设计，窗棂上是典型的曼努埃尔式花饰，石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浮雕，几乎没有留白。马蹄形拱门上方一排圆拱窗整齐排列，窗框装饰有绳结和花瓣雕刻，中间三扇窗户之间的墙面上镶嵌着圆形徽章，刻有铁路先驱（如乔治·斯蒂芬森）和葡萄牙国王路易斯一世的头像，将“国家荣耀”与“工业进步”结合。

火车站屋顶边缘的小尖塔和尖顶装饰，模仿了中世纪城堡的防御元素，也呼应了曼努埃尔式建筑的浪漫主义风格；屋顶下方的镂空雕花女儿墙，带有锯齿状和涡旋纹装饰，是典型的葡萄牙文艺复兴建筑细节，让立面在视觉上更轻盈；正中央的钟楼，是车站的“时间轴”，同时也是立面的视觉焦点，钟面周围同样装饰有绳结和花卉纹样。小曲介绍说，虽然车站外立面的石材雕刻充满浪漫主义的华丽感，但车站内部的铸铁玻璃拱顶则代表了当时最先进的工业技术，这种“复古外壳+工业内核”的设计，让他成为里斯本最具辨识度的地标之一。很遗憾我只是外观。

如今，蒸汽火车的时代早已远去，但车站的穹顶下，依然挤满了奔向远方的旅人。

这是奥雷亚街，也译作金街，是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灾后重建的街道。这条路是庞巴尔下城最核心的南北向主干道之一，历史上是金银匠和珠宝商的聚集地，因此得名“金街”。金街与圣胡斯塔街是同一条南北向主干道，所处地段不同，路名不同。我们从罗西奥火车站方向过来，先是金街，再往前走没多久就变成了胡斯塔街，圣胡斯塔升降梯就在路口不远处。

脚下的葡式碎石路，正是重建后里斯本标志性的城市景观，图中地砖上的“Montepio”字样，是葡萄牙老牌银行Banco Montepio的标识，这里应该是他的旧址附近。街道两侧整齐的建筑，也都是典型的庞巴尔式建筑，采用了当时创新的抗震设计，是欧洲最早的现代抗震城市规划案例之一。

这就是里斯本最有名的地标之一—圣胡斯塔升降机，也叫圣胡斯塔电梯。电梯建于19世纪，由法国工程师设计，是典型的新哥特式铸铁建筑。这座垂直金属升降机，已有百年历史。他山顶（上城）的出口是卡尔莫广场和卡尔莫修道院。修道院被1755年大地震摧毁后没有再修复，作为遗迹供人们瞻仰。顶部的观景台是俯瞰整个里斯本全景的绝佳位置。我们站的地方是电梯山脚（下城）入口，从罗西欧广场走到这里不到5分钟。虽然电梯的动力已经由原来的蒸汽改为了电动，但现在也已不再使用。人们通过两边的步道登顶。

圣胡斯塔升降梯是里斯本重建时代连接新城与老城的桥梁。这座升降梯虽然是19世纪末才建成的，但他的诞生，和庞巴尔的重建理念一脉相承：用技术解决城市的难题。地震后重建的下城区地势平坦，而旁边的阿尔法玛老城区却在山坡上，交通非常不便。这座升降梯就是为了打通新城和老城而建，它的铸铁结构和工业美学，也呼应了重建时代对“科学与进步”的追求。从升降梯顶端望出去，你能清楚看到脚下的下城区是整齐的网格街道，远处的阿尔法玛区是蜿蜒的小巷——这就是“重建新城”和“幸存老城”最直观的对比。

离开圣胡斯塔电梯我们跟着小曲来到科雷雷罗斯街，这条街与刚刚走过的圣胡斯塔街（金街）同样是地震后重建的、南北走向的规整街区，两侧的浅色建筑、步行道和商铺都同样是庞巴琳式，高度和结构规整，但立面更朴素，色彩以浅灰、米白为主，装饰性细节（如拱廊、复杂瓷砖）更少，更偏向实用主义。小曲说街道地下藏着科雷雷罗斯考古中心，能看到从罗马到庞巴琳时代的多层遗迹，是很多游客不知道的小众看点。我们晚餐就餐的餐厅就在这条路上。

我们当天的晚餐是葡萄牙特色餐，餐厅选在葡萄牙人开的餐馆，就是照片中这家地中海料理店。我们所在的这条街与奥古斯塔步行街、奥古斯塔凯旋门、商业广场，以及特茹河口湾毗邻，离吃晚饭还有近一个小时时间，我们在手机上定好餐馆位置，开始自由行模式。

餐馆所在的科雷雷罗斯街上的商铺有本地银行、小超市、少数时装店，大多是面包店及各种餐馆，像当地人日常逛街、买东西的地方，商业节奏慢，比较安静，几乎看不见卖旅游纪念品的商铺。

奥古斯塔街与科雷雷罗斯街相邻，两条路近在咫尺风格却截然不同。奥古斯塔街整条街以商业为主，服务于往来游客。街道两旁一家挨着家的纪念品店、连锁时装店、咖啡馆和餐厅，露天餐位沿街摆放，还能看到街头表演……一走进奥古斯塔街，一股热烈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奥古斯塔街长约700米。全程都是步行街。1755年大地震前，这里是一片混乱的居民区，地震后，由首相庞巴尔侯爵主导，政府全权规划，将这里重建成了北起罗西奥广场，南至商业广场（特茹河边）的通衢大道。道路两侧是典型的庞巴琳式建筑，高度统一（4-5层），外墙以浅黄、米白为主，立面装饰更精致，建筑整齐划一；路面用黑白马赛克碎石铺就，图案以几何线条为主……奥古斯塔街是从废墟到辉煌的宣言，是里斯本重建的“展示窗口”，欧洲最早的现代网格城市+抗震建筑的典范。，

　　奥古斯塔街上这家叫“葡萄牙鳕鱼饼之家”（Casa Portuguesa do Pastel de Bacalhau）的店铺是来里斯本必打卡的网红老店。我们并不知道他这么有名气，只不过是恰好顺路经过。时间还早，露天摊位上客人不多，这里晚上最热闹。鳕鱼饼是葡萄牙国民小吃，是这家店的招牌美食，更是这家店的“灵魂”。待会儿我们就要品尝葡萄牙的这道美味，只不过不在这家餐厅。

葡萄牙鳕鱼饼之家除了经营美食，还经营伴手礼。他们店里卖的伴手礼都很有葡国特色。照片橱窗里摆放的古董收银机、蓝白瓷香薰瓶、香皂、小盒子，还有波尔特斯港酒……都是他家的经典款伴手礼，特别是以葡萄牙传统瓷砖（Azulejo）为灵感设计的蓝白礼盒，颜值超高，送人自用都合适，但价格不菲。

这是里斯本奥古斯塔街（Rua Augusta）上超经典的街头悬浮行为艺术表演。说实话，我到底也没有想明白这人是怎么悬空待着的，你看明白了吗？奥古斯塔街常年挤满街头艺人和游客。悬浮行为艺术表演是“常驻节目”。

这座建筑位于奥古斯塔街与圣母升天街（也常译作“阿松桑街”）街角，建于18世纪中后期，典型的里斯本灾后重建专属风格庞巴尔式，是欧洲最早的抗震建筑体系。眼前建筑浅黄色外墙、白色窗框、铁艺阳台、规整方格窗户，结构轻盈抗震，立面简洁克制，类似的建筑遍布拜萨老城区。

照片里街道是康塞桑街，他与奥古斯塔街、科雷雷罗斯街等南北向步行街交叉，是里斯本拜萨区一条东西向的主干道，路面上有电车轨道，小曲说这里是28路电车的途经线路，我们当时经过的时候没有看到有车路过。

老伴儿身旁这座黄色建筑是葡萄牙商业银行分行的营业网点，也是其基金会的所在地，是奥古斯塔街上最醒目的建筑之一。亮黄色外墙、对称的窗户、黑色铁艺阳台，是为抗震重建而设计的，里斯本下城区典型的庞巴尔式建筑标志性风格。这栋庞巴尔式老建筑于1994年被翻新改造，改造时保留了历史建筑的立面和抗震结构，内部则被改造为现代化的银行办公与服务空间。他位于里斯本最繁华的奥古斯塔步行街上，紧邻商业广场和奥古斯塔凯旋门，是游客漫步老城即将穿过凯旋门时很容易注意到的地标。

奥古斯塔街朝佩德罗四世广场的方向

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了奥古斯塔街的终点，我们身后这座宏伟的拱门，就是为纪念里斯本大地震后城市重生而建的，他是里斯本的城市封面—奥古斯塔凯旋门。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后，庞巴尔侯爵主持重建，原计划在这里建一座钟楼，后改为纪念性凯旋门。凯旋门从1759年设计 → 1862年动工 → 1873年完工，历时超百年。凯旋门不仅纪念里斯本城市灾后重生，更彰显葡萄牙航海历史的荣耀。穿过我们身后的凯旋门就是商业广场，凯旋门拱门内的雕像就是商业广场上若泽一世的骑马雕像。

这是凯旋门拱顶，从门下经过前往商业广场时，不经意间抬头望了一眼，拱门内繁复又极富感染力的装饰，都是里斯本“重生与荣耀”主题在微观层面的表达。拱顶中心是一个圆形的玫瑰浮雕，这是欧洲古典建筑中常见的装饰元素，象征着秩序与中心。圆形玫瑰浮雕边沿的石肋，以优雅的弧线向四周延伸，将拱顶分割成对称的扇形区域，既体现了力学上的稳定，也营造出庄重而华丽的空间感。拱券外部正上方嵌入了一座石质罗马数字时钟，象征着时间的永恒与城市的繁荣；时钟四周和拱券边缘的雕饰带，布满了以对称方式排列，刻有花卉、徽章类图案的方形浮雕嵌板，每一块都工艺精细，为厚重的石拱增添了精致的层次感，所有这些都展现了葡萄牙建筑的精致与浪漫。

这是奥古斯塔凯旋门拱顶之下两侧拱廊，拱廊以等距排列的石拱、科林斯式柱头立柱构成，层层递进的拱形结构形成了强烈的透视纵深感，一眼望去极具几何美感。廊柱和拱券由浅色的利奥兹石灰石建造，外侧建筑墙面则是标志性的芥末黄，这些都是是庞巴尔式建筑的视觉符号。

拱廊下方原本是王宫的附属建筑，如今是咖啡馆、商铺和市集摊位的聚集地。拱廊是连接奥古斯塔街与商业广场的过渡空间，是里斯本老城重建美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承载着里斯本地震后重生的城市记忆。

奥古斯塔凯旋门外墙上用葡萄牙语（上方）和英语（下方）书写的铭牌，记录了凯旋门建设的基本概况，简单介绍了部分雕像的寓意 顶部标识：LISBOA / CÂMARA MUNICIPAL 里斯本 / 市政厅 Arco da Rua Augusta 奥古斯塔街凯旋门

原文翻译：奥古斯塔街凯旋门由建筑师桑托斯·德·卡瓦略设计，旨在纪念1755年大地震后里斯本的重建工程。不过它直到1873年才被正式宣告完工，最终方案由韦里西莫·若泽·达·科塔完成。凯旋门装饰着代表历史人物的雕像，其中维里阿托、瓦斯科·达·伽马、努诺·阿尔瓦雷斯·佩雷拉和庞巴尔侯爵占据显著位置，两侧则是象征杜罗河与特茹河的寓意雕塑。

穿过凯旋门拱门眼前横亘着一条比较宽的道路，这条路没有具体的路名，通常就以广场名称指代。

过了马路，终于站在奥古斯塔凯旋门前。凯旋门用白色大理石与石材建成，高30米、宽12米，主拱单跨，两侧设人行副拱。建筑风格为新古典主义，6根高11米圆柱支撑，顶部雕饰丰富。如果有时间，可登顶俯瞰特茹河、商业广场、老城，360°观赏里斯本全景。

这座屹立于里斯本的地标拱门，承载着城市厚重的精神内核。它是重生的见证，城市于废墟之上涅槃新生，镌刻着里斯本不屈坚韧的城市风骨；它是荣耀的丰碑，回望葡萄牙波澜壮阔的航海黄金岁月，铭记开拓远航的先辈与民族英雄；他更是城市的门户纽带，贯通滨河沿岸与老城街巷，串联起城市风光与人间烟火，已然成为里斯本无可替代的城市象征。

细看凯旋门顶部雕塑与铭文：中央7米高的荣耀女神立于三层宝座之上，左手持代表智慧的月桂花冠、右手握代表勇气的橡树冠冕；两侧是象征美德与天赋的人物，下方斜卧像代表葡萄牙母亲河特茹河、杜罗河。铭文为（拉丁文）：VIRTUTIBUS MAIORUM，意为“先辈美德，永世典范”。柱顶还有四尊雕像，左一是韦里阿托，古罗马时代抗罗马英雄；左二是达·伽马，他是航海家，发现印度航线；右二庞巴尔侯爵，地震后重建功臣； 右一是努诺·阿尔瓦雷斯，他是葡萄牙民族英雄，中世纪抗敌领袖。凯旋门中层正中央是葡萄牙国徽，国徽四周浮雕描绘了航海发现、历史战役与王室功绩。

我们现在站的地方就是里斯本最知名的城市地标之一：商业广场，广场北面背靠凯旋门（老城入口），南边面朝特茹河入海口湾，曾是里斯本最大港口、商贸码头。大航海时代，商船、货物、商人在此集散，作为葡萄牙海外贸易的枢纽，“商业”之名由此固定；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海啸+大火摧毁整片老城，首相庞巴尔主导重建。这片区域被规划为全城商贸、金融、交易中心，大量商行、仓库、商铺入驻，再加上商人们出巨资支持重建，为了表彰、纪念他们的善举，将这片广场正式定名商业广场。

商业广场还有两个别称：一是王宫（宫殿）广场，二是黑马广场。　　从15世纪开始一直到–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约400年），这里一直是葡萄牙王室居所里韦拉王宫所在地，因此本地人叫他王宫广场。广场中央1755年落成的若泽一世骑马铜像，因青铜色发黑，所以又被称作“黑马广场”。随着时间推移，风吹日晒引起青铜氧化，目前雕塑已呈现墨绿色。只是不管有多少别称，商业广场一直都是对外最通用的正式名称。

商业广场总面积约3.06万平方米，1755年大地震后，在首相庞巴尔侯爵主持下，没有重建被地震摧毁的王宫，而是将原址改造修建成了商业广场。这里是当年城市重建核心，广场上所有建筑都是庞巴琳式建筑的典范。如今广场三面环绕着整齐的黄色拱廊建筑，旧时用作海关、商贸办公场所，现在商铺、老店云集，据说里斯本1782年开业的咖啡馆就在其中。广场北侧的奥古斯塔凯旋门气势恢宏，穿过拱门便能步入老城街巷。广场南侧紧邻特茹河河岸，视野开阔，这里既是里斯本的城市门户地标，也是感受老城历史风情的绝佳打卡地。

王室宫殿的废墟，重建时代的公共广场，这就是现在被称为“欧洲最美的广场之一”的里斯本商业广场。1755年大地震后，首相庞巴尔侯爵没有在原址上重建宫殿，而是把他改造成了一座面向大海的公共空间——这是启蒙时代城市规划的重要突破：把原本属于王室的土地，还给了市民，打破王室专属属性，面向大众、开放共享。广场周围的黄色建筑，对称的立面和开阔的空间，都是为了体现“秩序与公共性”。站在广场上，面朝特茹河，触摸大航海的旧梦，想象地震时海啸冲上岸的劫难，感受重建后里斯本的开阔与新生。见证一座城市浴火重生的温柔与坚韧。

这是位于商业广场正中央的是葡萄牙国王若泽一世骑马雕像，青铜材质，1770—1775年铸造，1775年落成，是地震后重建的标志性工程，城市重建的核心纪念物，也是里斯本首座国王纪念巨像。作者是葡萄牙雕塑家若阿金·马沙杜·德·卡斯特罗。整座雕塑高约高14米，（基座高9米；铜像本体约高5米）。国王面朝特茹河，身着军装，骑马前行，马蹄踏碎毒蛇，象征铲除奸佞、王权稳固、重建秩序。基座浮雕描绘神话与历史场景，强化复兴与荣耀的主题。广场与雕塑都是庞巴尔式城市规划的典范，代表里斯本从灾难中重生。如今这座雕塑已成为里斯本地标，广场北侧的奥古斯塔街凯旋门（1873年）与其呼应，构成经典城市景观。我们从奥古斯塔街过来时，老早就通过巨大的拱门看到雕像的背影。

若泽一世属于葡萄牙布拉干萨王朝，在位时长27年。若泽一世性格温和、不善理政，并无强势治国的意愿与能力。在位期间，他全权放权给首相庞巴尔侯爵，特别是地震后，全程依托庞巴尔侯爵完成里斯本全城重建、社会制度改革、经济体系整顿，扭转了地震后的亡国危机，推动了葡萄牙完成近代化初步转型。而他与庞巴尔侯爵君臣二人形成的“君主垂拱、权臣主政”格局，是葡萄牙近代最特殊的政治模式之一。1777年若泽一世病逝，其逝世后庞巴尔侯爵随即被新任君主罢免，改革政策也逐步废止。

这条路是船坞河畔大道，是一条紧挨着特茹河河岸延伸的标志性主干道，也是里斯本特茹河边最受欢迎的滨水步道之一。历史上这里曾是葡萄牙大航海时代的皇家船坞，见证了当年造船、远航的辉煌。道路在商业广场南侧，他通往那里我没有理会，但跨过这条路就到了特如河边，站在路边，我隐隐的看到了横跨特茹河的425大桥及大耶稣像。

这处平台是里斯本商业广场最核心的历史地标之一柱廊码头（也叫石柱码头），这座平台背后藏着里斯本“城市大门”的故事。16-18世纪上半叶，正值葡萄牙帝国鼎盛期，王室居所里韦拉宫就在现在的商业广场。王室在宫前的特茹河岸边修建了皇家专属登岸码头，也就是廊柱码头的前身。码头成为帝国的权力与财富枢纽，王室的“水上正门”，大航海的心脏地带。里斯本大地震＋海啸摧毁了一切，里韦拉宫和旧皇家码头都不复存在。庞巴尔侯爵主导里斯本重建，在原皇家码头的原址上新建了廊柱码头，设计为广场的“水上入口”，保留了“城市正门”的象征意义，但已不是皇家专属，而是改为了公共空间。照片里那个水滴形的石质装饰，是码头栏杆的柱头，这种设计在庞巴尔时期的建筑里很常见，既美观也有防浪、稳固的作用，也是区分这个平台和其他普通滨水步道的关键特征。

半圆形阶梯和码头两侧的石柱（现在部分浸在水里），象征着所罗门圣殿的柱子，一根代表“智慧”，一根代表“奉献”，也寓意着对远航归来者的欢迎与祝福，现在已成为里斯本新的标志性景观。灾后新建的廊柱码头半圆形阶梯设计，既顺应了特茹河的潮汐规律，也以开阔的空间象征着里斯本的重生，是庞巴尔式城市规划的经典体现。

我眼前的河就是特茹河，从我坐的位置出发顺着河道再往外几公里正式进入大西洋。入海口这段河的河面很宽，最宽处超过15公里！肉眼看过去竟有海的错觉。商业广场所在的位置，刚好在“河口喇叭口”的顶端，所以这里是淡水和海水交汇的水域，潮汐、浪涛都和海洋一样。当年葡萄牙的航海家们，就是顺着特茹河口驶入大西洋，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奠定了国家历史格局。特茹河打开了葡萄牙人通往世界的“大门”，他是葡萄牙标志性文化符号，也被称为“葡萄牙的母亲河”。

特茹河水悠悠，看过帝国鼎盛，历经天灾浩劫，如今只剩满城烟火，安然自在。从19世纪至今，码头功能逐渐从“入口”转为“城市会客厅”，这里已成为里斯本举办重要庆典、集会的场所，市民和游客来这里漫步、吹风、看日落，喂鸽子，远眺4月25日大桥和大耶稣像的全景。俯瞰河面，昔日帝国辉煌、灾难与创伤，都已沉淀为里斯本坚韧的灵魂。这个地方是我们今天待的时间最长，游得最悠闲的地方。

从特茹河上看商业广场，照片来自网络。

算一算时间，感觉还能再转转，我们把目光投向了远处的这栋建筑，看他的周边的环境，我们估计那里应该是码头。

这就是我们刚刚在河边看的建筑—特茹河渡轮码头，他同时也是里斯本南东南火车站。标志性的白色墙面、拱形窗和顶部的玻璃通风塔，属于20世纪30年代的装饰艺术风格。时钟、葡萄牙国徽和三个大拱门，是这栋建筑最经典的打卡视角，之前从远处看到的是它的侧面和整体，这是他的主立面。

码头内部大厅，挑高的天花板、成排的巨型大理石柱、黑白几何纹地砖，还有尽头拱窗上的复古时钟，大气典雅。现在大厅本身不再只是传统的轮渡/火车站候车厅，而是改造成了特茹河中心，一个免费的互动文化空间，通过多媒体和模型，讲述特茹河与里斯本的历史故事。从早到晚都有观光船只从这里出发，多家游船公司的柜台都设在这里。大厅内还设有游客中心和纪念品商店，拱廊下也有休息座椅。大厅尽头的拱窗正对特茹河，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对岸。

这栋建筑与轮渡码头隔路相望，三层古典主义结构、白色立面、顶部有雕塑装饰的部分是商业广场标志性的西塔，和他对称的还有广场东侧的东塔。两座塔楼修建初衷是政府行政办公楼，地震重建后长期用作海事、财政、证券行政办公，近十几年政府对两座塔楼内部资本进行了改造，现在两座塔楼具有展馆、游客服务中心、商业配套等多重功能。旁边连着的黄色长楼，也是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后，庞巴尔侯爵主持重建的核心工程，属于典型的庞巴尔式建筑，设计上考虑了抗震，统一的黄色外墙是其醒目的标志之一。

轮渡码头一侧的特茹河，码头门前开阔的道路及道路对面典型的庞巴尔式建筑，建筑每个门口都挂着葡萄牙国旗，这里是葡萄牙多个政府部门所在地。顺着路再往前走，就到了里斯本拜萨区与阿尔法玛区交界处。

离开码头继续往前，眼前开阔平坦的道路旁出现了一片山坡高地，高地上层层叠叠成片暖红色坡屋顶民居错落有致，一座古老石砌老教堂拔起于万家屋顶之间，沉静巍峨，苍劲古朴，独占着整片天际视野。粗糙的花岗石墙体镌刻着时光痕迹，静静俯瞰满城烟火，守望着整座里斯本老城，他就是里斯本大教堂。

这条路叫海关街，是里斯本新城和老区的分界，是连接这两个时代的桥梁。海关街地处商业广场北侧河岸，行政区划隶属于阿尔法玛所在的圣玛利亚堂区，整条街道就是阿尔法玛靠近特茹河的下界边界之一。街道南侧是河畔码头、商业广场，这一片全是平地，就是我们刚刚一路走过来的地方；街道北侧一路抬升，就是阿尔法玛山坡老城。上面的照片就是站在海关街南侧拍的。

过了海关街一路上坡，进入阿尔法玛区。阿尔法玛是里斯本最古老城区，坐落于圣乔治城堡与特茹河之间的山坡地带，是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中损失较小的片区之一。一路走来的蜿蜒窄巷和街道两旁红瓦屋顶，都是地震前就存在的原始风貌。

这是里斯本的圣玛达莱纳教堂，座落在拜萨区和阿尔法玛区交界处的圣玛达莱纳街上，离里斯本大教堂步行仅几分钟，我们恰巧从他门前路过。教堂始建于12世纪，曾多次重建，在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中，大部分建筑被毁，只有这扇标志性的曼努埃尔式大门被保留下来。这扇门是晚期哥特式向曼努埃尔式过渡的典型代表，以精致的三叶拱和充满航海元素的石雕著称，是里斯本为数不多能一睹大航海时代建筑风采的遗迹之一。

这就是我们刚刚在海关街上看到的里斯本大教堂，也叫里斯本主教堂），它是里斯本最古老的教堂，从海关街过来走了不到十分钟。教堂始建于12世纪，是1147年葡萄牙收复里斯本后修建的，当时城市治安不稳定，教堂兼具宗教与防御双重功能。石块选用当地黄色石灰岩，墙体厚实敦实、开窗狭小，抵御性极强，如同堡垒，历经数百年天灾人祸始终屹立不倒。和我们一路走来的庞巴尔式建筑不同，教堂前身是一座摩尔人的清真寺，后来被改建成教堂。我们现在看到的教堂主体是罗马式风格，其中融合了哥特式（玫瑰窗）和地震后重建的元素，教堂是里斯本历史变迁的活化石。

大教堂是里斯本幸存的老城心脏，是1755年大地震中少数没有被彻底摧毁的建筑之一，见证了里斯本从“中世纪老城”到“启蒙新城”的转变。里斯本守护圣徒圣文森特的遗骸安放在这里，教堂门前是28路有轨电车的必经之路，很多人会拍电车穿过教堂前的经典画面，我们很幸运拍到了这个画面。

里斯本大教堂是葡萄牙本土建筑演变的实物样本，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中，正门拱券结构与玫瑰窗石质框架损伤程度较轻，如今我们看到的大部分为中世纪原始遗存，仅局部石材做过修复加固。大门是整座教堂罗马罗曼风格最典型代表，采用层层多重拱圈由外向内逐级收拢，纵深厚重，是12世纪伊比利亚罗马教堂标志性设计。拱门上方平台带有一排锯齿状雉堞垛口，和两侧钟楼城垛风格统一，强化要塞式防御属性。厚重橡木门，通体深色实木，门楣拉丁文铭文记录了主教座堂的宗教地位。大门正门只在重大宗教庆典时开启，常年仅开设左右两扇小型侧门，供教徒及游客日常进出。

双塔外立面是教堂辨识度最高、最直观的特征。两座方形石砌塔楼，顶部带有锯齿状雉堞城垛，是防御性罗曼式堡垒造型，最初用于战时守卫瞭望。两座塔楼正下方拱形开窗内部各悬挂一座青铜大钟，大钟兼具报时与宗教鸣钟作用；在厚实的石质墙体作用下，浑厚的钟声覆盖整个阿尔法玛老城与河畔区域甚至更远。右侧塔楼墙垛拱形窗下方，嵌入了一面圆形白色时钟。时钟表盘底色纯白，搭配深色罗马数字刻度与指针，造型简约朴素，和粗犷厚重的中世纪石墙形成对比。如今塔楼中世纪军事功能早已彻底褪去，转变为城市地标计时功能。玫瑰窗整体骨架始建于罗马时期，后在哥特时代完成精细化雕琢改造，是罗马基底+哥特工艺结合的产物。

来到里斯本没有人能错过穿行街巷色彩艳丽的有轨电车，其中以明黄色28路有轨电车最受人瞩目。他不止是当地人日常通勤的交通工具，更是一座流动的城市博物馆，承载着整座城市跨越百年的烟火与历史，是里斯本最深入人心的城市符号。里斯本有轨电车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873年的马车轨道时代，1901年全面完成电气化改造。28路电车1914年正式通车，如今奔跑在线路上的车体大多改造于上世纪30年代。上世纪欧洲多地大规模拆除有轨线路时，里斯本市民自发请愿挽留，才让这条经典线路得以留存到今天。

28路有轨电车线路总长约七公里，从马丁·莫尼什广场开始，电车顺着连绵起伏的山城地势缓缓前行，驶入里斯本最古老的摩尔人街区阿尔法玛，三十余座站点串联起里斯本老城所有精华，一路风光流转，半部里斯本城市风光尽收眼底。

很多人印象里里斯本电车只有标志性明黄色，但我们在里斯本埃斯特雷拉区看到了绿色的有轨电车，在里斯本大教堂前发现红色复古电车数量比黄色的多。小曲说：无论车体是什么颜色，这些车都是上世纪30年代同一批改造的有轨复古电车，硬件结构、车内原木内饰完全一致，给车体涂装不同颜色，是因为不同颜色的车，用途不一样。经典黄色是里斯本市政公共通勤主力，服务本地居民日常出行；绿色、酒红色车体主要面向游客运营，一些还属于观光专线。属于观光专线的车在贴近里斯本地标会刻意放慢车速行驶，以方便游客拍照取景。

旺季旅游时段，游客多偏爱搭乘视野更好的红色观光电车游览阿尔法玛，调度方也会在老城核心段加派红色车辆。两种色彩的老式电车碾过百年轨道，铜铃声此起彼伏掠过罗马式大教堂石墙，黄色承载市井烟火，红色包揽旅人浪漫，两种色调交织在一起，才构成里斯本老城最完整的模样。

一直到不得不离开，我们才意犹未尽开始返程。

回到我们就餐地点时间刚刚好，感觉整条街都被露天餐桌摆满。

走进干净整洁的餐厅，终于知道为什么家家餐厅都把餐桌餐椅摆到大街上，这屋里确实没有地方。

客人都在外面坐，餐厅里只有我们十几个人，因是葡萄牙人开的餐馆，服务员都是当地人。今晚吃西餐，主要品尝葡萄牙鳕鱼饼和波特酒。西餐是分餐制，一人一份，量不小，酒水管够。离开餐厅时我扫了一眼餐桌，几乎没有一个人吃完全部食物……

个人觉得，葡萄牙的美食与中国美食无论从哪方面讲都不可同日而语，但那是他们的特色，品尝品尝也算旅途中的乐趣。大家坐在一起，吃着、聊着，听着音乐，一个多小时就在这样温馨惬意的时光里过去了。

晚餐后，我们跟着小曲从餐馆出发前往光复广场，大巴在光复广场等着我们。

里斯本一日，脚步匆匆终于落下帷幕，傍晚7点大巴启动，载着我们离开里斯本市中心前往维拉弗兰卡德希拉，入住莱济里亚公园酒店，明天一早我们从那里奔赴葡萄牙埃武拉，那里有沉淀千年的南葡旧梦。

里斯本没有欧洲其他城市的精致与繁忙，却有种混合了阳光、海风与旧时光的温柔气质。她把大航海的辉煌过往、“陆止于此，海始于斯”大陆尽头的天地辽阔，大地震重生的市井烟火都揉进了七丘与河海之中。里斯本并不让人惊艳，但却耐人寻味，风来自大西洋，诗藏在每一条小巷里，只有走进他的山海街巷，才懂他藏在岁月里的多元与深情。落日漫过红瓦屋顶，海风带走一路疲惫，荣光、辽阔、新生交织成独属于里斯本的浪漫，这份山海与温柔，久久停留在了我们的记忆里。

2025年5月31日拍摄

2026年6月9日完稿

拍摄、撰稿：我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