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夏日】寻找蝉蜕的季节

春华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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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来临，昆虫们迎来属于自己的高光时刻。蟋蟀、纺织娘等昆虫踏着夏日热烈粉墨登场，大鸣高唱，而昆虫歌唱家蝉（知了）则以高昂的叫声碾压昆虫全场。蝉是夏季的标配，蝉鸣喧嚣着夏天的蓬勃，酷热时树枝上滋儿哇滋儿哇叫个不停，似乎永远不知疲倦。蝉鸣不仅装饰着人们的午梦，更是一种季节的声音，似有无蝉不夏。

　　上世纪七十年代，我进于少年时代，那时家长对孩子们都是采取“散养”模式，我像一只放飞的小鸟，生活无忧无虑，加之功课也少，有的是时间，这也让我们有更多的机会接触自然。夏季捉蜻蜓、捕知了、逮蝼蛄（喂鸡）就是少不了的游戏项目，其中捕蝉最为有趣。

那时候树林里蝉鸣“知了知了”天天没完没了，太阳晒得地面滚烫，我们这群半大孩子不嫌热，拿着竹竿用尼龙线去套蝉，自得其乐。有一次，听大人说知了壳在中药名叫蝉蜕（知了壳），具有散风除热、清咽利喉、消肿止痛的功效，到废品店或中药店可以换些零钱，我们便把兴趣点转移到寻找蝉蜕上。

蝉鸣的同时，也提示着蝉蜕已经挂在各个意想不到的角落，等着我们去寻找。少年时我生活在乡村和县城机关大院，都有不少柳树、槐树、法梧等树木，这里不仅有能飞的蝉，还有未脱壳的知了猴和它蜕下的壳。蝉蜕大多趴在一定高度的树干上，也有的贴在树叶面。我们一圈圈在林子里来回转悠，脖子仰得发酸，眼晴看得发花。找到了树干上的蝉蜕，心里说不出的兴奋，用竹竿轻轻一捅，看着蝉蜕轻轻悠悠地飘下来，开心地忙去捡拾。有的蝉爬得很高去退壳，连竹竿也够不着，便豁出去直接爬树去拿。其实这样做风险不小，不仅往往会蹭一身树皮灰、偶有刮伤擦伤不说，倒霉时还会被树上的“洋辣子”（昆虫幼虫）蛰得痛痒难耐，甚至还得谨防从树上摔下来。我经常与小伙伴结伴出门，转悠个大半天，攒回一些蝉蜕。有时候天刚麻麻亮，我独自从家里扛一根长竹竿去找知了壳，担心迟了就被别人捡走了。慢慢地找蝉蜕经验也越来越来富了，知道什么地方蝉蜕多，什么树知了猴爱去爬。

　　寻找蝉蜕一般在早晨及白天，晚上有时也去找，这时往往会碰上幼蝉，又称之为知了猴。蝉最初并不生活在树上，而是经过几年的大地蛰伏，在某个夏夜从泥土里爬出，攀上离洞口较近的树木，去完成它一生最重要的蜕变。法布尔在《昆虫记》书里《蝉》的一文中写道：“四年黑暗中的苦工，一个月阳光下的享乐，这就是蝉的生活。”

知了猴开始藏在泥土里，出土时先有窥窗，如蚁穴大小，不易察觉，但我和小伙伴们已练成见多识广的“专家”，可以辨别出是不是知了窝。知了猴的竖穴只有拇指那么深，仅容身而已。挖开薄土，就能看见金黄色的知了猴蜷缩在洞里，小心地将土扒开，把食指伸进洞里，知了猴爪子抓住你的手，手往上一提就被拉上来。夜捉知了猴最有趣，也最好玩。有的小伙伴拿来家里的手电筒，仔细寻觅。有时候，我还把逮来的知了猴拿回家放到蚊帐里，边睡觉边去观察它如何去金蝉脱壳。

　　夏季慢慢过去迎来秋天，已经积攒了不少蝉蜕，这时候选择周日不上学，与小伙伴们一起将蝉蜕拿到废品收购店去换钱。店里的营业员有工作经验，先是用手扒拉蝉蜕仔细检查一番品像，又确认袋子里有没有藏石子或碎土，再查看蝉蜕上是否有意粘上“打秤”的泥土，因为之前有人偷偷蘸泥水抹在蝉蜕褶皱里，靠着增重多换几毛钱。

蝉蜕不是很值钱，几百只蝉蜕不过卖得两块钱，不过这在当时物质匮乏时代，对于我们缺少零花钱的孩子们来说已经当了一回“财主”了。看着手里两张红色女拖拉机手的1元纸币，心里美滋滋的，之后便到学校门口买点炒花生、五香豆饱点口福，又跑去新华书店买《小燕齐飞》《一支驳壳枪》这些精彩的儿童连环画。

　　几十年光阴过去，我已退休步入老年，每当炎炎夏日来临，蝉鸣阵阵时，思绪总会回到以往，感叹时光匆匆，岁月无情。如今蝉鸣依旧，却再也回不到少年寻蝉蜕美好时光。小时候靠着找蝉蜕换零钱，是夏天最踏实、最简单的快乐，让我早早懂得劳动的价值，微小的收获积累，最终也能实现自己的小小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