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仇人的老邻

孙徽

<p class="ql-block">作者:孙徽</p><p class="ql-block">人们常说人与人相处的久了就成了仇人,以前还不相信总认为那看是什么人,碰到我们就不会,可我也似乎忘记了我也普通人,也有爱恨情仇的个性,小时候老邻居是一句一句“婶,婶”的叫着母亲,邻里之间就是这样,一旦被别人用“美言”给蒙蔽了心灵,你就可以原谅他一些不范小可的错误,哪怕他是成年人,也还把他当成个孩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父亲的性格不一样,一直让我们注意“鲇鱼嘴”的一言一行,如果自己不在家也让我们不要激怒他,父亲没上过学,给人取外号也是根据别人的长相和生活中的一些事物找到相似的点,再给他起个绰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的嘴巴大,上嘴唇短,下嘴唇比上嘴唇伸出来一点点,再加上父亲给起的绰号,感觉父亲也确实看的仔细,生活中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合适的绰号了。这样也好,只有我们家人知道他代表的是谁,哪怕隔墙有耳也不会引起误会。就这样我在内心也惭愧的接受了父亲给他起的外号来。</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与“鲇鱼嘴”结下的梁子也是陈年的豆腐,又久又臭了,小时候刚搬过来就亲身体会到了他的另一面,屋前屋后的,再加上在老房子那里的也是邻居,所以令我们尤为感到亲切,但遗憾的是我们的好心也并不能换来同样的好报,他在这里呆的久了也变了,换来的是他酒后的指桑骂槐,又是砸我们家的玻璃,又是拔父亲刚栽在我们前面不久的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隐隐约约的知道了个大概,原来我们盖房子的地基说是挡住了他家的前面的风景了,相距十五米的距离也是找了村里和队里的干部们画好的基线,当初画线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呢?房子落成了他倒是不高兴了,由于父亲不在家,所以我和妹妹及母亲只能缩在房间里听他像个泼妇那样骂东又骂西。</p> <p class="ql-block">有时候为了认清他的真面目我会掀起窗帘的一角看他耍酒疯的样子,母亲一直不认为他这是醉酒的状态,他就是假借在同姓的家族那里喝了酒回来撒气的,我慢慢发现也正如母亲所说,他知道骂累了搬起椅子坐下,知道渴了回屋喝水,他的父亲也支持他这样,走到他跟前指了指我们家的窗户,也仅是过了三五分钟,妹妹房间的后窗玻璃被砸碎坠地的声音便打破了这夜的宁静,所以小时候搬到这里虽不怕雨天了但怕晚上,特别是父亲不在家的晚上。</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也时刻注意起后院的一举一动,哪怕我求学在外,我也是一天一个电话联系母亲,对于一个光棍汉来说,他什么都不怕,这是他的原话,母亲也硬着头皮说:“怕他干啥,怕他头有雷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个时候的母亲特别希望有个院墙的院子,因为一敞荡的院子他为了抄近道会走我们家没有院墙的院落。我那时也想倘若我们也是大姓人家就好了,那样家族势力就会很大,省得受别人的气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想要的院子没盼来,倒是将她放在院子里盖着大木盆一篮子的十几个半斤左右的鸡被人给顺走了,母亲唯一的怀疑对象就是鲇鱼嘴。因为他在给他一本家的兄弟看门,大清早的他回来就是从我们院子里经过的,再加上母亲又听见了他的脚步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母亲想再看见他问问他经过我们家院子时,有没有看见鸡篮子上的盆有没有开,他那天天刚好不在家,说是走亲戚去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晚上回来我又听到了他站在自家门口对我们的骂声。</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还惹得另一位邻居一句:“你看你可跟个女人样,天天有什么骂的,这里哪一家跟你一般见识,没事你就找点事干。”李叔是唯一可以和他刚的人,他有两个儿子,人高马大不说还有一点背景,所以对于他的话“鲇鱼嘴”总算消停了一阵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后来啊他去了同母异父的兄弟在外面开的窑厂打了几年工,那几年我们算是过上了正常的日子,但还是少不了过年的时候他的指桑骂槐,父亲一直强压着火,更是不让我们出面,说大不了他一条老命与鲇鱼嘴一命抵一命,母亲则劝父亲,那你图个啥,他一个倒了没事,你倒了可害苦了我们家了,一个家还指望你呢?父亲收起了准备的明晃晃的大铁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知道父亲的心里始终有一团火在等着鲇鱼嘴来点燃。</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去了外地上学,妹妹和母亲也因为工作离家,家里只剩下父亲,一个冬日的午后砍了些杨柳树的枝条准备插在菜园的埂上,也不知道鲇鱼嘴是哪里来的底气,说是父亲什么时候弄死了他老宅基地上树,还砍了那里的杂树苗,说哪怕那是柴火也是他家的,父亲忍着,等着他和一群看热闹的人都快到了跟前,父亲拿起铁锹准备劈他时,那他是吓得撒欢着跑,父亲也被人抱着非要置他于死地,似乎将近几十年的积怨今日便要做个了断。</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父亲的这一举动也让他意识到这家人不是怕你,而是一旦落入他的手中,你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从那以后是学乖了不少,很少再指桑骂槐的骂了,他也在这个小村庄上多了一个怕的人,父亲的原话是:“你别落在我手上。”直白的用手指着他的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也老实了一些年。</p> <p class="ql-block">直至近些年因为年纪大了些,回到小镇上还有些余怒未消的怨恨又死灰复燃起来,为了去老宅基地看他的树绕了半个村子一大圈,有三斧头砍不透脸,在斜视着我们家的方向,一旦看见他回来我们也是头皮发麻,主要还是不想与他有任何事情上的纠缠,在母亲的眼里我们都是有家室的人,别和他一般见识,尽管他也和一个傻女人成了个所谓的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真要是从那里路过碰了面,还是会勉强打个招呼:“老大。”我还是按以往的辈分叫了句“老大”,心里比吃了什么还难受的恶心,因为我忘不了一家人关上门听他骂的那段经历,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伤害。</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有太多的因,便有他日后无法承受的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为早前领教过他的为人和处事风格,所以我们家对他也是近而远之,不近也不远,你过你的日子,我过我的日子,就这样也能惹祸上身,我将一切都记在了心底,是啊,我这是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我呢?我又何苦去跟你犯那个混呢?这地是你的也好,是我们的也罢,过了这个年纪躺在那里了,谁还会去争论谁的是是非非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前几日母亲说:“他将几只鸡,电瓶车都卖了又出去打工了”,可又在昨晚说:“听说因为高血压在厂里打扫卫生时晕倒了,是脑出血。”我听了也不知说什么好了,相互间斗气了半生,以这个结局收场也是我们没想到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说:“那也是够倒霉的,刚出去没几天就出事了,要是厂里还有点良心会给他治疗并赔偿,若是没良心的那他可就苦了,还有个什么也不会干的女人。”想起两个人一天一顿饭一人一瓶啤酒的生活不是令人羡慕反而是害了自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除了他堂弟去照顾,谁能帮上他,打电话给村里,村里讲也是没办法,但愿他能挺过来。”母亲也将曾经所有的积怨都抛在了脑后,忘记了年前被他的一句“你那地还有我的老菜园”气的一天也没吃下饭的经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他人是出去打工了,可一条看家的狗因为过了年没人买,所以成了流浪狗,每次母亲将我们家的狗盆里总是盛上很多的剩饭剩菜,一到饭点它便来了,像我们熟悉的家人。</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与人之间不能和平相处,但人与牲口之间还是没那么矫情,我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也懂事的像个孩子舔了舔我的手,一步三回头的望着我,直到它回到我曾经的老邻居家,我们没有仇恨,只有解不开的心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邻,愿你一切安好,愿你健康不安的归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