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父亲年轻时的照片</p> <p class="ql-block">怀念父亲</p><p class="ql-block"> 人们都说父爱如山,但我更觉得父爱似海,宽广而深厚,永不枯竭,父亲的海没有惊涛骇浪,只有沉静与祥和,永远给我留着停靠的地方。 </p><p class="ql-block"> 几次拿起笔来想把对父亲的思念用文字表达出来,可是落笔思绪万千,不知从何说起。父亲离开我已经42年了,多少次睡梦中与父亲相见,泪水浸湿枕边……。</p><p class="ql-block"> 我的父亲从小就失去了父母,是他的姑姑把他扶养大,后来姑姑一家人去了美国,父亲还没有成年,就一个人独立承担起生活的重担,为生活所迫,经历了许多磨难。为了赚钱养活自己,父亲什么活都干过,像擦皮鞋、卖糖葫芦、拉黄包车,只要能挣钱就行,就这样父亲硬是靠自己赚钱读上了大学,父亲和母亲就是在大学里相识的。由于历史背景复杂,为父亲的人生留下了后患,文革期间被扣上“特嫌”的帽子(因为他姑姑的事情),直到1974年落实政策才正式恢复工作,后来被聘请到学校担任英语教师,这才又一次圆了他想当一名教师的愿望。</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心目中,父亲是一位很有学问的人,无论问他天文地理或是生活常识,他都能够深入浅出的讲解清楚,而且对我们的学习也要求严格,制定奖励机制,谁如果考试成绩好,就会奖励一本书,鼓励我们努力学习,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我们也没有辜负父亲的期望,学习成绩都很不错。记得那时家里有两个大纸盒箱,里面装满了书籍,像《林海雪原》《红岩》《敌后武工队》《回民支队》等一些书籍都是父亲给予我们的奖品。</p><p class="ql-block"> 细碎的日子里,藏着父亲无言的疼爱,撑起一个家的温暖与安稳。 父亲的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虽然对我们从不训斥,但我们对父亲都有一种敬畏感,他对我们的爱是深藏在内心的,不予言表。长大之后,我才懂得最深的爱,向来沉默且厚重,这种深藏不露的爱却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p><p class="ql-block"> 在我六岁那年,妈妈带我去武汉看望我的姥姥、舅舅和姨妈,她们都住在武汉市,那时去武汉很不方便,要换两次火车,好像需要两天两夜的时间,父亲把我们送到车站,临上车时,父亲把手中的一个小布袋子塞在我手里,告诉我说那是专门给我准备的小零食,让我在火车上享用的。在那又窄又矮的站台上,我和妈妈告别了父亲,登上了即将启程的蒸汽机火车。在车上我迫不及待的打开了父亲给我的小布袋,一股香味从袋子里涌了出来,原来是炒黄豆,别小看这点炒黄豆,那是1961年,正值国家三年困难时期,人们连饭都吃不饱,都在忍饥挨饿,所以有把炒黄豆吃让我兴奋不已,豆子放到嘴里咔嘣一嚼,又酥又脆,还有淡淡的咸味,别提有多香啦,当时就感觉没有比这更好吃的东西了,这点炒黄豆陪伴我度过了漫长的旅程,而父亲的这份贴心之爱给我留下深刻记忆。</p><p class="ql-block"> 文革期间,父亲因历史问题被单位管制,不让回家,有一次姐姐带我去单位看望父亲,父亲正在一个简易的工棚里干活,看到我们顿时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把我揽在怀里,让我坐在他的腿上,抚摸着我的头,另一只手拉着姐姐,满心的疼爱都写在脸上。看着父亲那又黑又瘦、布满憔悴的脸庞,我的眼泪禁不住的流了下来,他不仅承受着肉体的痛苦,更忍受着精神的折磨。可是父亲却安慰我们说:他在这里还好,没有受人欺负,让我们不用惦记,还嘱咐我们在家里要照顾好妈妈,多为妈妈分担一些家务,别让他担心。父亲的心里装的全是我们和妈妈,对自己的事情却一点都不在乎。会面的时间不长,带着父亲的嘱咐和不舍,我们不得不离开了父亲,我的心中五味杂陈,充满担忧。大约半年之后,父亲的问题由于没有证据而无法下定论,单位解除了管制,父亲回到我们这个温暖的家中,我们都无比高兴。</p><p class="ql-block"> 1974年,父亲的问题得到平反,并且被调到学校教英语,当时父亲是我们那里唯一的英语教师,后来局里开办英语培训班,让父亲去担任培训班老师,为局里培养了一批英语教师。父亲的英文写的非常漂亮,我参加工作后,父亲曾在家里教我学习英语,因为我上学时从来没有学过,所以一点基础都没有,要从26个英文字母开始,父亲很有耐心,每天晚上下班回来就教我学习一个小时,父亲还带我去他的学校教学生唱英文字母歌,让我也尝试了一下做老师的感觉。在父亲的指导下,我学会了很多单词和常用语法,为我之后晋职称考英语奠定了基础,使我能够顺利通过。</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我结婚之后因两地生活,住在父母家,在我怀孕初期,妊娠反应较重,吃不下饭,只想吃西红柿,父亲看在眼里,记在心上,每次去集市都会多买些西红柿给我准备着,我每天上班时带着西红柿,下班回到家里还是吃西红柿,拿西红柿当饭吃,有一次回到家我看见桌子上摆着满满的一盆西红柿,我知道那是父亲给予我的无声关爱。</span></p><p class="ql-block"> 记得父亲因心脏病住院期间,我一直在医院里照顾,一次姐姐来医院看望父亲,父亲就同姐姐说想吃鱼罐头,让姐姐去买,姐姐把鱼罐头买回来后,把它打开拿给父亲吃,父亲接过来却递到我的手中让我吃,我说“您不是想吃吗,给您买来了怎么又让我吃呐”,父亲却说他不喜欢吃,是给我买的,因为我爱吃鱼,在医院里又吃不到,所以让姐姐买给我吃,听了父亲的解释,我当时眼睛就湿润了,父亲重病在身,可他老人家还时时刻刻想着他的女儿。</p><p class="ql-block"> 父亲不仅有才,还是一个多面手,会裁剪制作衣服;会用左手带线织东西;父亲的厨艺更是值得一提,给我们制作面筋、烧麦、糖蒜,尤其是过年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一起给我们做好多好吃的,像炸小油条、炸套环,炸鱼、炸地瓜,每次都要炸上两大盆,父亲最拿手的是炸酥白肉,就是把肥肉切成厚片,从中间剖开,里面夹点豆馅,然后用油炸成金黄色,炸好的酥白肉吃到嘴里外酥里嫩,满口留香,根本吃不出来是肥肉,特别好吃,就连我这不沾肥肉边的人都能吃上两块。但是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父亲的厨艺也只能是偶尔的展露一次,所以那时特别盼过年,全家人坐在一起,吃着爸妈做的美味佳肴,有说有笑特别开心。</p><p class="ql-block"> 山海辽阔,不及父爱辽阔,但父亲的爱却定格在 1984年4月15日,因突发心梗,父亲永远离开了我们,离开了这个令他牵挂着的家,从此天上人间两相隔,无尽的思念萦绕在我的心头,望父亲天堂有知,安好如愿,您的女儿永远想念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