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它承载着亿万年地质运动的痕迹,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自然之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夫子</p> <p class="ql-block">从布莱克希思(Blackheath)一下火车,寒风就扑到脸上,随即打了几个寒战。出家门时的温度是18度,衣服穿得不多,上蓝山后怎么温度就变为10度?更要命的是刮着时速64公里的凛冽寒风,把体內的一点热量一下子刮走,无怪乎天气预报说体感温度是2度,我这身秋衣就显得有点单薄了。(这才想起2019年的今天,6月4日,蓝山下了场大雪,可知这里已进入隆冬季节,是自己大意了,活该挨冻。)</p> <p class="ql-block">谷歌地图显示从火车站到悬浮岩距离有7公里,步行要1小时34分。从大北高速右转,路一直在逶迤的山梁上蜿蜒蛇行。从路边桉林中寻得一根枯枝,折断当拐杖,以保护已经苍老的膝盖。</p> <p class="ql-block">麻烦的是山上天气雨晴无常。从西北方向卷来的冷风吹得桉林哗哗作响,大片黑云在起伏的群山驰骋。从山顶往峡谷看,如玉帝行兵,纱幕跑云,峡壑把浓浓淡淡的雾含在口中,呼吸吞吐,浩浩荡荡,颇有几分壮观</p> <p class="ql-block">骤雨到来却沒有那么多诗意了。老叟本不习惯带雨具(出门时查过天气也说无雨)。豆大的雨点借着风势斜斜地扑过来,打在脸上,又冷又痛。山上的树木不久前被山火焚过,枝叶稀疏,难挡风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处逃避,跑也无用。便想起苏学士"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的句子,強装淡定,听天由命,维持步速,我行我素。只是衣服、帽子都湿漉漉的,鞋子沾满泥巴。</p> <p class="ql-block">好在沮丧中也有惊喜。路旁一直有大片大片的金合欢陪伴左右,不知是野生的还是人工撒播的。放眼望去,山原被一层金色的烟雾笼罩,朦胧而梦幻,将寒风凛冽的山顶染出几分温暖的色调。</p> <p class="ql-block">俄顷太阳出来了,满山金黄的绒球簇拥枝头,在风中摇曳,像波澜起伏的花海。难怪澳洲把这种花定为国花,在寒风凛冽的冬天,在干旱贫瘠的山野,它的生命是如此顽强而热烈。为拍下这迷幻的的色彩,耽误了我不少时间</p> <p class="ql-block">就这样,在夹道五公里的金合欢的簇拥下,在时雨时晴的天气中,披着时干时湿的衣服,走了近两小时,终于走到了这条山路的尽头。</p> <p class="ql-block">尽头是什么意思?因为已无路可走了。眼前是一个断崖,峭然孤出,由砂岩削成的九十度岩壁垂直进嵌进深不可测的格罗斯峡谷底。但这并不是是悬浮岩,而是一个叫巴尔泽(Baltzer)的平台</p> <p class="ql-block">雨停了,山风却因峡谷口无遮拦而愈加凶猛,人根本无法在观景台站立。崖边左侧有一段在石壁上凿出的小道,猜想从此下去可能会看到悬浮岩,于是猫着腰探着脚从石阶往下行,阵风吹得身体摇摆晃晃。小道两边都是万丈深渊,没有护拦,周边的小树杆、茅草、突出的石头都成了安全抓手。连走带爬,步步惊心,每一步靠都是对胆量的极致考验</p> <p class="ql-block">下到四十多米,才看清所谓悬浮岩的全貌。 那块巨大的砂岩如天外飞石般突兀地伸出悬崖边缘,三面皆是万丈深渊,仿佛随时会坠入格罗斯峡谷的幽深怀抱。又如一只巨鲸跃出海面后凝固在空中的尾鳍,以近乎90度的垂直角度悬挂在绝壁之上,令人望而生畏又心驰神往</p> <p class="ql-block">忽然想到,Hanging 在英文里有绞刑的意思。悬浮岩直立部分是不是有点像绞刑架的立柱,而横空伸出的部分是不是有点像绞刑架的横杆?</p> <p class="ql-block">穿过雨云的阳光洒在山壑间,悬岩与周围陡峭的崖壁形成鲜明对比,它孤傲地挺立在群峰之间,承载着亿万年地质运动的痕迹,展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自然之美。</p> <p class="ql-block">在怒号的狂风中,战战兢兢地走近悬岩,才发现它与我脚下的主体岩是分离的,中间隔着一道约一米宽的裂隙,像有谁用锋利的斧刃把山崖劈成两块,这个裂口直到谷底,阴森可怖。</p> <p class="ql-block">要在平坦的地面,按说跨跳一米的宽度应是小菜一碟,可是在这危高百丈的陡壁之上,在摧枯拉朽的狂风之中,七十九岁的老朽能否跨过去,跨过去后能不能站稳,都是生存与毁灭的命题。</p><p class="ql-block">止步于裂缝前,不禁对网上敢于登上岩顶的勇士添了几分敬意。</p> <p class="ql-block">回程路上也是大风呼啸,晴雨交替,也是山花烂漫,金浪浮跃。因为路已走过一次,心中便少了些惊诧。倒是目睹了悬浮岩那种震撼灵魂的雄奇景观之后,有一种意绪激荡在胸想迸发。年轻气盛时,常有独自登山引吭一吼之举,而今一个人走在这巍峨山顶上,风雨弥天,山峦重叠,几个小时没见过任何人影,没有人笑话你五音不全,没有人理会你唱的歌是否合时宜,何不放开喉咙吼它一嗓子?当然要吼那些雄浑豪迈风格的。有一首六十年代的革命歌曲,气势恢宏,旋律激昂,许多人都忘记了,却一直刻在我脑海里。此刻,在远离故国的南溟,在风雨如磐的山野被我喊得激情澎湃:</p><p class="ql-block">山连着山,海连着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p><p class="ql-block">海靠着山,山靠着海,全世界无产者联合起来!</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从布拉克希思回悉尼的火车站,惊喜地看到天边架起了彩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