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儿子的高考

KLRS

美篇号：104047171

文 / 图 ：KLRS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季。每到此时，总会想起那年儿子的高考。

清晰地记得那年高考期间，如临大敌的我，紧张得快透不过气了。我的心一直在空中悬着，翻来覆去全是对儿子的各种担心。

儿子从小聪明伶俐（自认为），还很听话。但他过于活泼好动，专注力太差，很容易受外界干扰。对儿子身上这个弱点我们很清楚，但在他念小学期间，并没有刻意去改变他。一是觉得小学那点儿东西简单，都能学会。二是希望儿子能有个快乐的童年，不想给他过早地套上“夹板”。我们对他放任自流的态度，使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养成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

上中学后，他的这个毛病更加突出。班主任老师曾多次向我们反映，上课时他只能安静地听课十分钟，然后便多动症似的开始东张西望。有时自习课老师悄悄走进教室时，别人都低头看书、做作业，只有他准会在第一时间发现走进教室的老师。那股“机灵”劲儿，像是在时刻准备去应付突然发生的大事儿似的。每看到这一幕，老师都很不爽。老师说，儿子的成绩在班上也就是中等水平，他要把他“机灵劲儿”的一半用在学习上，都会取得不错的成绩。

老师说一点不假。儿子在家学习时，我们偷偷观察过他很多次。每次他学不了几分钟就抠抠这个，摆弄摆弄那个，每次都把我们气得够呛。

为了让儿子煞下心来学习，我们没少苦口婆心、掰开揉碎地给他讲道理；我还以身作则，用参加全国会计师考试的实际行动来影响他；甚至在他屡教不改时，我们气愤地打骂过他，但都成效甚微。

儿子说，他也想好好学习，但就是管不住自己。他的话让我意识到在教育儿子的问题上，从一开始我们就做错了，但此时我们已经束手无策了。那时我甚至想，就凭他这样，将来想混个高中文凭可能都很难了。

快到初三时，儿子突然开悟了，学习上开始发力了。但终因努力得太晚，中考时以六分之差无缘省重点高中。

进入市重点高中后，知耻而后勇的儿子铆足了劲儿开始奋起直追，学习成绩一步一个台阶地向上攀登着。最后几次高考模拟考试，成绩都排在全市大榜中的前四百名左右（这个名次在市里几所省重点高中和市重点高中的共同排名中，还是比较靠前的）。高考时他若能保持这个名次，就能稳被985、或211高校录取。但儿子在学习上并不是很稳定，他能保持住这个成绩吗？

此外我还很担心儿子的语文成绩会拉高考的后腿。

就像流传的笑话真实版一样，儿子小学从一年到六年的语文都是由一位快要退休的数学老师教的，上课时她也就照本宣科，教孩子们几个生字而已。可令人不解的是，这位数学老师还不允许家长在课余时间对孩子进行辅导，说是怕把孩子给辅导歪了。因此在本应打好语文基础的小学六年时间里，儿子语文学得一塌糊涂，根本不会写作文（这其中也有儿子不爱学语文的原因）。

上中学后，儿子的班主任依然是位数学老师。虽然语文课不是由她来教，但在她更测重抓数学教学的氛围下，儿子的语文成绩就可想而知了。我也曾试着辅导过儿子的语文，但文化基础薄弱的自己，根本就胜任不了这个任务。

因此，严重偏科也是儿子中考时无缘省重点高中的一个重要因素。

被市重点高中录取后，东北师大毕业的一位语文老师担任了儿子的班主任。这位老师在担任儿子班主任期间，他们班的学习成绩始终排在年级十二个班的第一名。

这老师对我儿子是既欣赏又发愁。因他除了语文成绩不好外，数、理、化成绩都不错（儿子还有运动天赋。中短跑、跳远在学校都属一属二的）。记得有一次月考，儿子数学成绩排在了年级的前几名，可语文成绩却在他们班垫底。班主任老师脸上挂不住了，她对我儿子说，你考出了这样的成绩，让我这个教语文的班主任老师情何以堪？

为了不辜负老师的厚爱，提高自己的语文成绩，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儿子竟放下其他学科，去恶补语文了。他也深知语文并不是短时间内能见效果的学科，但他笃定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的信念而努力着。儿子的努力有用吗？

我也为儿子的心理素质担忧着。

儿子虽然告别了多动症，但他仍属于对周围环境特别敏感的人，学习氛围的好坏对他有着直接的影响。他遇强则强，遇弱比谁都弱。所幸高中三年里，他遇到了一个对他始终不放松的好老师；遇到了好老师带出的优秀班级；遇到了一个相当好的学习环境。在同学间你追我赶的学习氛围中，儿子的成绩突飞猛进。从刚入学的二百多名，逐步进入前几十名（年级共有学生八百多人）。

高考前的一次月考中，儿子还考出了年级第四名的好成绩。那次学校召开了全校师生大会，各年级成绩前十名的同学都被请到台上，在众目睽睽下光荣“曝光”。这让儿子在感到骄傲的同时也产生前所未有的压力。高考在即，儿子能顶住巨大压力，正常发挥吗？

儿子的身体状况也让我揪心着。

在取得年级第四名的成绩后，离高考还有一个多月的时候，重压之下，儿子的肠胃又开始凑热闹了，每天腹泻不止。我领他到医院去过好多次，又挂滴流又是吃药的，却总不见好转。让我本想在他高考之前给他好好补补的计划落空了不说，还得帮他去禁食。结果在短短几十天内，身高近1米80的儿子，体重从130斤降到了110斤。人瘦得像一根麻杆，拉他的手走路时，都觉得轻飘飘的。

更令我担忧的是，高考第一天出发前，儿子是在跑了几趟厕所，服了“整肠生〞药后才出门的。高考中，他会不会因为肚子不舒服坚持不下来，会不会因为迫不得已的内急而耽误考试呢？

在我的各种焦虑和担忧中，儿子的高考结束了。

高考分数出来的那天晚上，我又紧张的心跳如鼓，睡不着觉。熬到快午夜12点时，我叫醒了儿子，全家人在忐忑不安中，开始了高考成绩查询。

一阵紧张的反复拨号后，电话里终于传来儿子的高考信息：儿子考出了比一本理科线高出40多分的成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白费，我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踏实地放下了。

那年正赶上北京申奥成功，填志愿时我们没敢报北京的大学，只报了省内的一所985高校。

……

儿子大学毕业已经二十多年了。再聊起他当年高考我的种种担心时，他总是笑话我多此一举，在自己吓唬自己。可又有哪位考生家长会在决定考生命运的高考面前无动于衷，泰然自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