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山色忽随云影转，桥影斜浸一溪烟。在这古桥边驻足，看左岸山峦被春意点染得浓淡相宜——不是一味青翠，倒像谁蘸了新焙的茶汤与熟透的柿子，在宣纸上不经意地洇开，绿里透暖，橙中含润。风过处，树梢微颤，水波轻摇，连桥石缝里钻出的几茎野草，都仿佛在呼吸着这份不争不抢的安宁。</p><p class="ql-block">右侧的天光却悄然换了脾气：云气浮游，蓝与绿在天幕上缓缓交融，深的如远山含黛，浅的似新茶初沸，不似画，倒像天地自己在调色、在呼吸、在低语。桥下流水不急不缓，把山色、云影、树影一并收拢又轻轻送走，仿佛它才是这方山水间最老的守桥人，见过多少晨昏，却从不提起。</p> <p class="ql-block">水墨落纸，山石便有了筋骨，云雾也生出了呼吸。左边山势不险，却自有嶙峋的脾性，灰调里浮着青痕，绿意不张扬，只悄悄在石隙、坡脚、崖畔探出头来，像山自己养着的几株闲草、几树野茶。右边天色渐次晕染，蓝得沉静，绿得清透，云不是堆出来的，是浮出来的、游出来的、被风牵着走出来的。</p><p class="ql-block">桥还是那座桥，石栏微润，桥洞如月，水从桥下流过，不声不响，却把整幅画的气脉都串活了。两岸树影婆娑，枝干疏朗，叶子却密得恰到好处，既不遮天，也不怯场，只安安静静站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光与影，一并接住，再轻轻放下。</p><p class="ql-block">这哪里是画？分明是山野间一段被凝住的晨光，是人走过桥时，忽然慢下来的那半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