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为炬 唤醒民心——革命先驱张书印的红色农运纪事 (报告文学)

郑州长弓

文艺为炬 唤醒民心——革命先驱张书印的红色农运纪事

(报告文学)

豫西密县的群山绵延静默，百年风雨掠过山野田畴。在大革命风起云涌的峥嵘岁月里，一位年仅二十余岁的青年，以黑夜为课堂、以歌谣为刀枪、以赤诚为星火，撕开了旧中国乡村沉沉的黑暗。他，就是新密早期党组织创建人、豫西农民运动先驱——张书印。在民智闭塞、山河飘摇的民国乱世，他走出了一条独属于豫西大地的革命之路：办学启民智，红歌聚民心，文艺唤民众，热血兴农运，用笔墨与歌声点燃了穷苦百姓心中的革命火种。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的豫西乡村，是一片被苦难笼罩的土地。封建桎梏层层锁紧乡野，土豪劣绅横行乡里，苛捐杂税层层盘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终岁劳作却依旧饥寒交迫、衣食无着。更让人痛心的是，彼时乡村文教荒芜，绝大多数百姓目不识丁，他们受尽压迫却不知苦难何来，饱受欺凌却不懂反抗何为，只能在愚昧与麻木中逆来顺受、苟且度日。

年轻的张书印亲眼目睹乡亲们的悲惨境遇，心中满是沉痛与不甘。他深刻明白，推翻旧制度、拯救穷苦百姓，靠一腔热血远远不够。革命必先唤醒民众，唤醒民众必先开启民智。愚昧的土壤长不出反抗的嫩芽，麻木的人心聚不起革命的力量。怀揣着救民救国的赤诚理想，张书印毅然在家乡山头湾扛起启蒙救国的重任，创办起平民夜校。

这间简陋的乡村夜校，没有宽敞明亮的校舍，没有精致齐全的教具，几盏油灯、几张长桌、一方黑板，便是全部家当。可就是这方寸陋室，成为了豫西大地上最早的红色摇篮。张书印打破封建私塾只为权贵讲学的旧规，开门纳众、有教无类，无论老少贫富、男女长幼，只要愿意求学、渴望明理，皆可免费入学。

油灯昏黄，映照着一张张饱经风霜的面孔。张书印耐心地教农民识字写字、读书算数，更在识字教学之外，把天下大势、家国大义、革命道理揉进通俗的话语里。他向百姓讲清剥削的真相，道明压迫的根源，宣讲人人平等、耕者有其田的新思想。日复一日的夜校讲学，让闭塞的山村吹进了新风，让麻木的民众睁开了双眼。曾经懵懂无知的庄稼人，渐渐读懂了世道不公，慢慢萌生了反抗压迫、追求光明的信念，一批淳朴正直、心怀正义的乡村青年和农民骨干，在这间小小的夜校里悄然成长。

思想的火种需要有声的传播，革命的力量需要有形的凝聚。为了让革命思想走出夜校课堂，传遍田间地头、千家万户，让更多底层百姓听懂革命、认同革命、追随革命，张书印依托豫西民间歌谣的传唱习俗，以笔为刃、以曲为旗，自编自创一系列革命歌谣，用群众最熟悉、最喜爱的文艺方式宣传革命。

其中，《镰刀斧头歌》 成为响彻豫西大地最嘹亮的革命号角。

镰刀，是亿万农民赖以生存的劳作工具，代表着勤恳质朴的劳苦大众；斧头，是工人阶级奋斗拼搏的象征，代表着无产者的力量与锋芒。镰刀与斧头交相辉映，便是工农团结、携手抗争、颠覆旧世界的革命象征。张书印立足百姓苦难生活，结合工农革命初心，写下铿锵有力的歌词，搭配质朴激昂、朗朗上口的乡土曲调，让这首革命歌曲自带力量、自带温度、自带号召力。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底层民众最真实的呐喊；没有晦涩的道理，只有翻身解放最赤诚的期盼。歌声痛斥旧社会的黑暗腐朽，控诉豪强劣绅的残酷压榨，歌颂工农联合的磅礴力量，唱响了劳苦大众不甘屈辱、奋起抗争的革命宣言。

白日里，张书印奔走各村联络群众、筹建农会、调研民情，为农民运动奔走操劳；夜幕下，他重返夜校，手把手教学员识曲学歌。油灯摇曳，歌声铿锵，《镰刀斧头歌》的旋律从陋室传出，飘向山野村落。学员学会传唱，村民跟着哼唱，很快便传遍十里八乡。

曾经沉默死寂的乡村，从此有了激昂的红色旋律。田间耕作的农夫、乡间劳作的妇女、有志进步的青年，人人会唱红歌、人人懂道理、人人有信念。一首红歌，凝聚起万千民心；一曲旋律，唤醒了沉睡民众。大家在歌声中认清方向、凝聚共识、坚定信心，原本一盘散沙的乡村百姓，渐渐拧成了一股绳、聚成了一股劲。

与此同时，张书印还创作改编《四季歌》等多首红色歌谣，用接地气、有力量的红色文艺，持续浸润人心、鼓舞士气。文字启智，歌声聚力，文艺真正化作了最柔软也最锋利的革命武器，让革命思想扎根乡土、深入人心。

民智已开，民心已聚，农运星火顺势燎原。依托夜校培育的进步骨干、红歌凝聚的群众力量，张书印顺势而为，轰轰烈烈开展农民运动。他牵头建立农民协会、组建农民自卫军，带领乡民清算恶霸、抵制苛税、反抗压迫，积极支援北伐革命，在密县大地上掀起了声势浩大的工农革命浪潮，建立起属于劳苦百姓的工农政权，让革命的红旗在豫西山野高高飘扬。

革命道路从非坦途，大浪淘沙更显初心。革命低潮时期，张书印两次被捕入狱，受尽严刑折磨，却始终忠贞不渝、铁骨铮铮，从未动摇革命信仰，从未背弃初心使命。他将生死置之度外，出狱后依旧坚守阵地、接续奋斗，始终以教育启民、以文艺聚力、以热血报国，直至为革命事业壮烈牺牲，年仅二十八岁。

短短二十八载春秋，张书印把青春与热血全部献给了豫西的革命事业。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却用一间夜校点亮一方民智；他没有雷霆万钧的壮举，却用一曲红歌唤醒万千民众。在那个信仰匮乏、前路迷茫的年代，他以文为灯、以艺为炬、以心为火，让文艺成为唤醒民众、凝聚力量、推动革命的强大力量，书写了豫西农运史上熠熠生辉的红色篇章。

百年岁月流转，歌谣久久回响。今天，张书印创办夜校、传唱红歌、唤醒民众的革命故事，依旧闪耀着不朽的光芒。他扎根群众、以艺铸魂、勇毅担当、赤诚报国的革命精神，穿越百年时光，依然激励着后人。那首嘹亮的《镰刀斧头歌》，依旧是永不褪色的红色旋律，提醒着我们：文艺的力量温柔而坚定，信仰的光芒恒久而炽热。传承先烈精神，赓续红色血脉，以文艺之力铸时代之魂，以初心之力赴时代之约，便是对革命先驱张书印最好的缅怀与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