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为了便于管理，学校因地因人制宜，不搞间作套种，不搞多种经营，实验田里只种一种作物——玉米。</p><p class="ql-block"> 播种的场面极其忙碌而有序。播种前一天下午放学前，两位老师就做了精细的安排。他们依据学生的性别差异、年级高低、体力强弱等因素把全校学生编成十二个播种小组，每组五人：一人挖坑，一人铲粪，两人轮流施肥，一人撒种。两名教师和五年级十个男生分别任各组组长，并负责用铁锹挖坑；五年级女生和三四年级的同学负责施肥，二年级同学负责给施肥同学的框里铲粪，一年级同学负责撒种，余下的几个同学在田埂上拉着绳子，以确保株距和行距的均匀统一。</p> <p class="ql-block"> 为了控制好株距和行距，避免出现“禾生陇亩无东西”的现象，两位老师事先做了一个“道具”，找来拔河用的绳子，用尺子测量后，用红墨水在上面做了标记，形成了许多等距离的红点。挖坑的时候，只要两边把绳子扽展，十二组的组长就可以按照标记下锹挖土，确保株距均匀。每种一行，拉绳的同学就按照老师的提示向前移动一步，行距的问题也就解决了。</p><p class="ql-block"> 在播种过程中，高老师还把责任制问题提了出来。他说：“同学们注意，咱们每个人的位置都是固定的，谁负责哪一行哪一列都一目了然，将来我们要看看那组的出芽率高、哪组出芽率低，高的有奖，低的……哼哼……所以，你们不要把种地当儿戏啊！”</p><p class="ql-block"> 听了这话，谁敢怠慢？尽管多数同学对播种的要领并不陌生，但出于谨慎，不仅走到老师身边认真观摩，而且当着老师的面反复实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在小坟和长圳干活的农民看到这里，觉得很新鲜，很滑稽，都站在沟沿上咧着嘴笑。二队队长“老瓜叶”半带讽刺半开玩笑地说：“高老师、李老师，你们是要把地种出花来呀！种了几辈子地，也没见过你们这样种的；咱们村一两千亩地，照这样弄，怕是别人收秋了咱们村也种不完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p><p class="ql-block"> 高老师说：“你懂什么？这叫因人而异！你等地里长出苗来以后再看，保证把你吓个大跟头，不信咱就打个赌！”</p><p class="ql-block"> 说归说，“老瓜叶”看见孩子们挖坑的挖坑，撒种的撒种，施肥的施肥，干得有条不紊，十分起劲儿；就连一向桀骜不驯的大儿子“小瓜叶”也在十分用心地抓着一只破碗一碗一碗往坑里倒肥料，心里不由得佩服起两位老师来，但嘴上不肯轻易认输的：“赌就赌，我不信几只小家雀还能斗过老鹞鹰？”</p><p class="ql-block"> “哼，还老鹞鹰呢！我敢保证秋后之后，我们的亩产量一定能超过你们最好的地，到时候，小心小麻雀啄瞎你这个老鹞鹰！”</p> <p class="ql-block"> 自从播下了种子，孩子们就多了一份牵挂，他们深信老师说过的话一言九鼎，担心真的会“秋后算账”。所以，放学后他们去地里拔兔草、挖猪菜或者割柴禾，只要经过实验田都要看几眼，尤其关心自己所负责的那几行的苗情。课前课后，种子是否发芽、破土，秧苗的分布、长势都成了他们热议的话题，两位老师看到这里，很是欣慰。</p><p class="ql-block"> 经过耐心的等待，他们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劳动成果。正如两位老师所预料的那样，实验田的出芽率很高，也很茁壮，且株距行距极其均匀。站在地边望去，绿油油的格外精神，就像水仙一样随风摇曳。再看看小坟和长圳两处生产队的秧苗，不仅苗不齐整，而且黄飘飘，软塌塌，宛如长了癞疮的脑袋上稀疏的毛发。</p><p class="ql-block"> 那天早晨，两位老师带着五年级的学生去间苗，看着他们师生的杰作，平时话少的李老师也不由得由衷地感慨道：“真是天道酬勤啊，老天是不会辜负辛勤付出的人的！”</p> <p class="ql-block"> “是啊，天道酬勤。” 高老师回过头又对身边的学生说，“孩子们，你们要记住，不管做什么事，只要用心尽力，总会有好的结果的。”</p><p class="ql-block"> “老师，放心吧，我们会努力的！”</p><p class="ql-block"> “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做毛主席的好孩子！”</p><p class="ql-block"> 高老师向前走了几步，凑到李老师的身旁低声说道：“李老师，我突然有个想法，如果咱们实验田经营得好，连年丰收，以后咱们所有学生的书本费就可以全免，你说怎么样？”</p><p class="ql-block"> 李老师听了连连称赞道：“高老师，高明啊！这样就给家长解决了大问题！”</p><p class="ql-block"> 不料，这话还是被几个孩子们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是啊，枣沟人日子过得都紧，要是一家有两三个上学的，光书本费一项就够他们挠头的，去哪里找那六七块甚至八九块钱去？就拿现在来说，就有几个家庭特别困难的学生因交不起书本费而只能借用上一年级学生的旧课本上学的。</p> <p class="ql-block"> “你们先别高兴的太早了，”高老师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刚才我跟李老师说，只是说收成好的情况下；如果收成不好，权当嘴上抹石灰——白说。要知道，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很多，除草，灭虫，抗旱，等等等等，你们能坚持下来吗？”</p><p class="ql-block"> “能！保证能！”</p><p class="ql-block"> 学生响亮的声音穿云裂石，直把树上憩息的麻雀惊得四处乱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