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墙古寺·树影婆娑

老山（乃栋）

舟山行，赴普陀。

一院禅房，半墙松影。

一身素衣，一怀清宁。

不问尘俗事，只随山风听梵音。

在山海之间，与自己温柔相逢。

赴一场普陀山的山海之约，把禅意与温柔，都写进旅途的篇章里。黄墙瓦间，松影映着古寺的安宁，山风穿林而过，带着草木与香火的气息。一袭素衣，缓步走过庭院、回廊，听风、观叶、静心，在晨钟暮鼓的余韵里，与山海相逢，也与自己温柔和解。这一路，遇见的不仅是风景，更是心底的清宁与自在。

宝莲禅院映朱扉，

古木垂阴覆翠微。

一袭白衣尘不染，

心随梵韵自忘归。

红门高敞映禅光，

古木含风覆晚凉。

静立阶前无俗事，

心莲自放不须香。

石桥苔迹古松苍，

石兽无言护晚凉。

素影倚栏风入袖，

心随山月共清光。

圆门如月，框住半片天光。我立于门洞之下，仰首时，云影正掠过檐角，黄墙静默，石阶微凉，绿枝斜斜探入画中。不必远寻幽境，这方寸之间的留白，已是山寺予人最妥帖的邀约。

一院清阴覆石苔，

磐陀题字映尘埃。

此间无有纷闲事，

只伴禅光缓缓来。

“息来禅院”四字悬于门楣，黑底金字，不喧不躁。橙黄墙色经年未褪，反被岁月酿得更暖，灰瓦静伏如僧衣褶皱，我驻足，未叩门，亦未转身，只觉四下无声，连自己的心跳，都像一声轻叩。

（关于息来禅院，它位于普济禅寺西侧，旧名“息耒庵”，建于清康熙年间，原本是为普济寺潮音通旭大师修建的退居休养静室。"息耒"意为“放下农具、休憩于此”，自带一份归园田居般的禅意。）

窄巷蜿蜒，墙色温厚，石板被足音磨出柔光，我穿行其间，念珠轻响，巷子尽头，“息未禅院”又现门楣，仿佛走了一程，又回到初心原点。原来所谓抵达，未必是跨过山海，而是巷子转角，忽见自己未改的眉目。

手轻触墙，黄土夯就的温厚沁入指尖，红棂窗半掩，石狮静守，不怒而威，亦不言而慈。墙是旧的，风是新的，我站在古今交界处，既未全然入世，亦未彻底出尘，只是安然，如墙边一株自在的兰。

竹影扫阶，不扫尘，只扫心。石阶青润，竹叶婆娑，我立于其间，念珠垂落如露，风过处，竹声簌簌，似诵非诵，似答非答。原来最深的禅意，不在经卷高台，而在这一身素衣、两袖清风里，与竹同立，与影同息。

橙墙如纸，绿树为墨，我静立其间，不题字，亦成画。石墙肌理蜿蜒如古篆，叶影浮动似行草飞白，无需落款，山风已为我题下“自在”二字。

白衣垂袖写云笺，

笔底春风落素宣。

山院无人松影静，

墨香清浅伴流年。

竹影围窗日影长，

轻拈柔翰写清章。

炉烟袅袅风初定，

半盏茶烟伴墨香。

素手挥毫落墨香，

山光入案影微茫。

心无俗事尘嚣远，

一砚清宁伴晓光。

阶前落叶三两片，门楣“息来禅院”静垂，我坐于石阶，笑意浅浅，念珠在膝上微光流转。不是参透，亦非顿悟，只是此刻，风是风，叶是叶，我是我——山寺不渡人，只容人，容我坐成一帧，不言不语的秋光。

风起时，灯笼轻晃，绿树垂枝，拂过肩头如低语。我仰面，任风梳发，念珠微凉，心却温热。原来山海之约，从来不是奔赴某处，而是让风穿过身体，让树影落满衣襟，让黄墙的暖意，一寸寸，回到自己身上。

石雕佛影半隐于浓荫，苔痕爬上衣褶，光斑浮于眉间。我伫立良久，不礼拜，不祈愿，只觉那低垂的眼睑，与我此刻的静默，同出一脉呼吸。山寺无言，却把最深的慈悲，刻进每一道树影、每一道墙纹里。

桥影横水，柳枝垂波，我扶栏而立，水光摇碎天色，黄墙倒映其中，忽明忽暗，像一句将说未说的禅。不必渡河，河已在心中澄明；不必登岸，岸已在足下生莲。

双手合十，石狮静守门畔，红联如焰，不灼人，只映心。黄墙肃穆，绿意温柔，我立于这刚柔之间，不求顿悟，但求如石狮一般——守得住本心，也容得下春风。

古寺朱窗刻旧纹，香烟轻绕画檐云。

一身素影阶前立，心与菩提两不群。

黄墙深巷映禅光，

素袂临风意自长。

一念心安无俗扰，

此间岁月自清凉。

古院苔痕覆旧阶，

洞门叠翠映云阶。

白衣踏过尘嚣外，

一径清宁入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