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drew張高賢的美篇

Andrew張高賢

宅賢公雜文（辑 3） 前言 天下紛擾，其禍在權。俄烏烽火未息，中東美以伊相爭，非洲蘇丹、索馬利之內亂，剛果民主共和國之武裝衝突，乃至亞洲泰柬邊境炮火連天——凡此種種，皆因權者揮劍以逞，黎民受害，顛沛流離。 我的文字，始於自渡，成於自享。不追光，不迎眾，志在自成宅賢公一格。如實記錄我的靈魂思想與感悟見聞。 晚年自渡。宅賢公居於平靜安穩之香港，靜坐「揚波軒」，追索古今中外世局，撰《權力的哲學》《淺說權力即正義》及《歷史的化妝師》三篇，略陳對權力之淺見。 此外，輯入《三言兩語》以為點綴；復附書畫，攝影，聊作陪襯。 年八十有六，猶能染翰揮毫，足矣！ 丙午年夏揚波軒 淺說權力即正義 我曾寫下這話：這世界已沒有什麼正義。權力就是正義，現實如此。不是悲觀，是看透。上帝也賜不了正義。 這不是一時的憤懣，是我這一生觀察後沉澱下來的判斷。年輕時我也相信正義像天邊的秤，遲早會落下來稱量人心。可我看過太多次——強者顛倒黑白，無人敢駁；弱者有理無勢，滿身是嘴也說不清一個「屈」字。法庭上勝負取決於誰有後台、誰請得起更好的律師；朝堂上對錯取決於誰握住了權柄；連輿論場裡聲量最大的那一方，往往也不是最佔理的一方。權力走到哪裡，正義就改姓跟到哪裡。我若不承認這一點，便是自欺。 有人說我悲觀。我說這是看透。悲觀是明明看見卻還在哭，看透是看見了，便不再指望誰來替我伸張。我不哭，也不等。 至於上帝，我並非不敬，只是實話實說。若祂真有意志賜下絕對的正義，這世上就不會有約伯的困惑（註），不會有聖徒被丟進鬥獸場，不會有千萬無辜者在歷史的長夜裡無聲死去。上帝沉默的時候，權力就在說話。把正義的指望全交給天上，就等於在地上放棄抵抗。 所以我寫下那幾句話，不是要人絕望。恰恰相反，看透這件事，人才會醒：正義從來不是等來的恩賜，而是爭來的結果。權力是實的，我便用實的方式去面對——不幻想，不抱怨，在自己的位置上站穩，能擋一分是一分，能爭一寸是一寸。 「正義從未缺席——它從來就坐在權力那一邊。」這句話，是我對自己說的，也是我對這世界最後的誠實。 註：《約伯記》的核心困惑是：一個完全正直、敬畏神、遠離惡事的人，為何會遭受極大的苦難。 2026 年4 月30 日 不信人間盡耳聾,只惜再無滄海笑。 三言兩語 不是定律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是勸人善良的話，不是道德的定律。君不見，台上坐滿了作惡之人。一錘定音權力，是政治、法律、制度與經濟的總和。它的威懾只有四個字：一錘定音。人鬼之間當今，人與人之間不方便說人話：情人節講鬼話，清明節講情話。人鬼不分的切換，怕是閻羅王亦難辨矣！莫想 白天無理想，夜裡有夢想。無理想，空夢想，終究都是胡思亂想。不如放下萬千念，什麼都不想。共情比借錢難 你的坎坷、悲痛與苦楚，想找人共情，比借錢還難。借錢尚有千萬分之一機率，找人共情，成功率是負數。浮雲與光影名利地位，是天邊浮雲；健康，才是生命裡的光影。敷衍應酬 三觀不同，還在來往——不過是禮貌式的敷衍應酬。敬與避 人敬我一尺，我必敬人一丈；人避我一尺，我必避人一丈。善良的代價 不是無知，是太善良。所以常被那些吃飽飯罵廚子、過河就拆橋的人傷害。 茶能醉人何須酒, 書自清香不必花。 歷史的化妝師 掌權的人手裡拿著刷子。他蘸的不是顏料，而是權力本身。 於是歷史被一筆一筆地覆上粉底：為光鮮鋪路，為罪孽遮瑕。你翻開史書，字句仍閃著耀眼的光——可那光的下面，總壓著一聲拖得很長的嘆息。 至於「真相」是什麼？是妝檯上最早被悄悄擦去的那點污痕；是被人用拭布按住的呼吸，和被剪裁過的時間。 他們塑造英雄，像工匠塑形陶土。要你端方，就端方；要你圓融，就圓融。每一次轉角，都順著他們指定的光源。於是英雄的輪廓漂亮得無可挑剔，卻也乾淨得讓人不敢追問：那輪廓之外，原本是什麼？ 至於那些不願明白的人——他們學會用力鼓掌。對著一場華麗至極的荒誕劇，報以震耳欲聾的歡呼，彷彿只要聲音夠大，就能把疑問蓋回沉默的土裡。他們以為自己站在看光的那一邊，其實只是站在更深的陰影裡。 然而再厚的脂粉，也抹不平歲月留下的皺褶。再亮的妝鏡，也照不見所有陰暗的角落。在那裡——在那些看不見的地方——沉沒著一個個未曾被修飾過的姓名，和一抹抹從未真正有機會發光的真實。它們安靜，但並不消失；它們不喧嘩，卻一直在。 掌權的人從來不相信鏡子。他們只相信手裡那支刷子——相信可以塗抹、可以重畫、可以把複雜的痛拆成簡單的勝利。 直到有一天，某個角落的陰影終於鬆動，某個被擦掉的污點重新浮起，才會有人明白：歷史不是被化妝得更漂亮，而是被掩蓋得更熟練。 2025年初秋揚波軒 觀海浩瀚無邊的海洋，波浪一道接一道地湧來，撞擊岩石，發出隆隆吼聲，噴濺起雪白泡沫。（油畫習作） 權力的哲學 權力，即是政治、法律、制度與經濟的總和。它不僅定義何為善、何為惡，更決定誰能發言、誰須沉默, 何事可說、何事禁言。 權力詮釋歷史。歷史，從不為自己說話。凡事一錘定音，再無異議——這便是社會，這便是家國。 這樣的現實，無需美化成理想，也不必貶斥為虛無。它只是一面鏡子，照見塵世的真相。 不是悲觀，也非虛無。只因親身走過、見過、承受過，才得以看破塵世。 看清權力的運作，不是為了絕望，而是為了在清醒中，依然保有向善的意志。如同我在前文所說：能擋一分是一分，能爭一寸是一寸。 丙午孟月揚波軒 《夜臨 · 深井》火樹銀花夜未央，一灣燈影映深井。雙埠碼頭潮未定，高樓路畔月相隨。—— 2009年摄於碧堤半岛8楼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