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商海沉浮》大结局

莫然

尾声1989年3月10日 广州这是本地春季里少有的好天气。街道两旁的浓荫树像是隐没在淡红色的光雾之中，高楼前宽阔的绿草坪清新可爱，一阵阵温和的小风，正以无限的柔情，在向行人低诉……“怎么朋友们要送你去机场你不肯，偏要自己坐的士？"辛星扣开了车门，回想起森林刚来广州的情景，俏皮地笑出声。“质本洁来还洁去嘛！”森林向仍然伫立在宾馆楼前的那群人挥挥手，微笑着钻进车厢。岀租车在大道上轻快地奔驰。辛星和森林并排坐在后座，她望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场以文治商真是战果辉煌。但黄锦屏出了这么一个大乱子，肖天野会不会改变投资意向？我们的丝毛项目会不会中途夭折？”“据我分析，不会。事实上黄锦屏正是合资中的一大障碍，我之所以跟她周旋了这么久，就是想找到搬开这个绊脚石的契机，没想到她反而自己爆炸了。肖天野对她有旧情而无厚望，但夹在两位女性之间，终难一碗水端平。现在他再没理由也无可能设置这一中间环节了，我到北京后立刻与他电传联络，商定下一步的具体操作计划，天津方案仍可不变，你回S省去也要全力以赴地做好准备工作。”森林笑容满面地注视着她，“辛星，你的丝毛项目引进了外资，开拓了市场，既给国家作出贡献，也为自己铺平了一条阳关大道。现在这个更加广阔的舞台已经搭好，从今以后，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但我有种预感:你今后像这样围着我转的情况不多了！”辛星眼里泪花闪烁，她又骄傲又伤心，知道这次南方之行的宝贵回忆，也将像一颗颗闪烁的珍珠缀满自己的人生之路。司机陡地刹住了车，一队天真活泼的孩子正在教师的牵引下横穿马路。“瞧，幼儿园的小朋友怕跌跤，才要教师牵着手走呢！你现在至少是大专水平了，应该离开我这个诲人不倦的导师，去自己独立打天下了。”森林宽慰而又鼓励地朝她笑笑，“你应该有这份自信，你会比其他的女人都更强大。”“不是我会比她们更强大，而是我会比她们探索得更认真，追求得更执著、更艰苦……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个道理：男人和女人都面临着同一个人生的舞台，进入的角度和表演的方式却大相径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只有在挣扎出爱情、婚姻、家庭等等漩涡，浮岀水面后，才能面对真正的人生。”她心里充满了感动，目不转睛地望着那个给了她新生命的男人。“现在我的心理状态真是好极了！我觉得我已经挣脱了爱的桎梏。”“不完全正确。”森林隐约觉得疲惫，但仍旧精神焕发地看着她，“你挣脱的只是那种简单、自私、变化无常的感情的枷锁；但你却拥有了更加广博和高尚的、升华了的爱。这种爱就是永恒的太阳。你必须自身具备了这种爱的能力，才会拥有这个永恒的太阳！”“我明白了。'‘辛星扑闪着一双美丽的眼睛，“过去我总是在男人和女人的问题上兜圈子，今后应该把求索的目标上升为这两半合而为一的那个大写的'人'，对吗？"森林频频点头，却在欣喜之余感到一阵虚脱似的无力…… 出租车拐了一个大弯，驶入机场的专行道。森林握住了辛星的手，笑容变得更加亲切、含蓄了：“我还有一句话要送给你：若到江南赶上春，千万和春住。”“如果还有一位像你这样的男人在世界上单身流浪，我不会放过。”她深情地望着他。候机室的大厅散发出一股热哄哄的闷人气息，迎面的大型卷帘式自动显示器，正迅速翻卷岀一排排航班号和出入港时间。女播音员懒洋洋地渲染着摧人肠断的离愁别绪。这个地方每天聚集了成千上万南来北往的行客，正像一座嘈杂而又雍容的人生大舞台……去S省的飞机比去北京的早一个小时，辛星坚持要森林坐在一旁休息，自己提着简单的行李，奔走在两个工作台之间更换登机牌。她动作从容不迫有条不紊，时时回过头来，给他一个会心的微笑。这笑容是那么甜美又那么自然，森林不禁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好了！一切都合理了，公平了！只是还不够全，此事古难全。唉！只要人长久……他感动地仰起脸来，看着花纹浮现的压塑天花板，一阵剧烈的搀和着一丝甜蜜的痛楚突然摄住了心灵……他两眼一黑，仿佛那光闪闪悬挂在头顶上的枝型大吊灯就要沉重地压下来了！猛然想起装着那些从未使用过的药品的公文箱，已被不明就里的辛星交寄航班托运了，他捏紧双拳，冷汗涔涔……也许他确实忽略了医生的叮嘱，妻子的告诫。但他从不相信自己那颗勇敢地燃烧着去照亮别人灵魂的心，也会像一颗璀璨的彗星坠入黑暗的苍穹…… 现在怎么办？是否该退掉机票先去医院瞧瞧？或者索性留下来再静养几天？当辛星浅笑盈盈光彩照人地向森林走来时，他迅速作出一个决定——他不愿看见这双明亮的清纯的眸子，再度蒙上阴霾；他也不想让那颗已被他雕塑得玲珑剔透的心，猛地跌下深渊……“你的航班在前，你先进去吧!"他有意轻描淡写地说，“我想去外面的小商店买几盒粤式点心带回北京。”“我们一起去。”她丝毫没察觉岀他有什么异样，但却隐隐地担心起来，“呆会儿你进去可能找不到我……”“只要我们俩有缘分，哪怕在茫茫人海之中，我也能一眼就寻到你。”他的笑容仍旧亲切爽朗，眼神仍旧深沉凝重，口吻却坚决得不容置疑。辛星也干脆地点点头，把飞机票、身份证、登机牌全都交给他，又朝他微笑地摆摆手，就转身走了。还是他爱慕的身姿，还是他赏识的仪态，却平添了一股自信的韵味和洒脱的风采……森林欣慰地闭了闭眼睛，一直等到这个苗条修长的背影离开他的视线，汇入检票口色彩斑斓的人流中，他才像赢得了一场较量的胜利那样含笑起身。 候机厅外的街心花坛在夕阳中发射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天空是蔚蓝色的，树叶是翠绿色的，而行人车辆却是五彩缤纷的……所有的光和色都交织成生命的图案，而四周景物又好似流动着的清晰的岁月……森林站在那条绿荫繁茂的机场大道旁搜寻“的士”。他已经来不及翘首目送一只银色的巨鸟飞往那个遥远的城市，他必须毫不耽搁地立刻去另一个他早就该去的地方！身旁的行人在冲他微笑，他也冲他们微笑。妇女们个个美得像天使，男人们全都心满意足兴高采烈……他感到自己憋闷膨胀的胸间，突然舒畅透亮地向外扩延开去，心像一片辽阔的无垠的蓝天，而身体也缓慢松弛地离开了大地，如同羽毛那样轻柔地飘起来，飘起来……1992年7月21日完成 后记当我弃商从文之际，正值中国处于一个前所未有的改革时代，商品经济的大潮势如倒海翻江，尘埃飞扬尚未落定，便已激起了千军万马纷涌而上。每一个人都面临着各种挑战、机遇和诱惑，每一个人都在热气腾腾地思谋、策划和行动，每一分钟都有人在经历成功和失败, 痛苦和欢乐……历史的进程，迫使我们去面对以前从未正视过的东西。我为自己庆幸，也为中国的作家庆幸。时代的风云变幻，商界的波涛诡谪，大千世界的光怪陆离，人们面对金钱物质的诱惑，和由此引起的精神变态、灵魂扭曲、观念冲撞，都给作家们提供了丰富多彩的创作源泉。它就像色彩斑斓、不断旋转着的万花筒，文学作品通过它展示出了一层又一层的深邃内涵。类似的题材，曾被海外作者妙笔生花，演绎成一幕幕扣人心弦的精彩戏剧。他们之中，不乏描摹这类画巻的大手笔。他们的畅销书多次再版并被搬上银幕荧屏，十分引人入胜。权力、金钱、爱情，令人心醉的事件，勾心斗角的阴谋，正义与邪恶的斗争，人们对美好境界的追求以及善良愿望，永远吸引着热爱生活、热爱艺术的人们，也是畅销书永恒的主题。我们的时代不缺少这样的题材，我们的城市需要这样的故事。风云聚眼底，惊雷下笔端。“商海言情小说” 便是在这历史的转折关头，在新时代的启迪之下，在现实的大背景中构思完成。 我有过三年的经商生涯，也曾单身一人独闻过沿海城市。在远离故土的地方，在火热的南方骄阳下，在我的身边周围，形形色色的人物和繁杂跌宕的商战，就曾立体交叉、轮廓鲜明地展示在面前。内地的打工妹到了沿海城市，那沸腾喧嚣而又酸甜苦辣俱全的生活，不断刺激着她们的情感深处。头脑精明、才智超群的冒险家，又总是带着不规范却颇具诱惑力的行为。现实生活在金钱欲望的膨胀刺激下，变得那么闪烁不定，甚至折射出各种荒谬和古怪的现象。在抛弃旧有的一切，去把握人生际遇，探索新的生活中，人们对爱与美好的追求，人与人心灵之间的误解，事业与理想的蹉砣，和梦寐以求的东西背后，都仿佛隐藏着回肠荡气却又险象环生的故事。我那时正面对着一个纷繁的格局，所有的问题都没有现成的答案。它最终吸引我放弃了人人羡慕的'‘老板"位置，而用纸和笔去寻求真正的结果。 《潇洒走南方》其实并不潇洒，但这一段生活确实无比珍贵。当我带着审视的目光去悄然刻画和描绘它时，那众多的人生百态便永远鲜活在历史的画卷中。作为一个女作家，对于感情世界的观察，总有其独到细腻之处。我时常感觉到一种巨大而沉重的真实，就是我们女性的情感波动，往往令人柔肠百结。但身处商品社会的现实，使女性也随之陷入了不同利益集团的冲突之中。她们可能在一次次失败与错判的误导下，与自己梦想成真的爱情擦肩而过；也可能在商战的硝烟弥漫中，背负着扭曲的心灵，去长歌当哭……人类心灵的悲剧永远震撼着我，人类永恒的爱也是我要讴歌的主题。《商海沉浮》就想述说这么一个“特别的爱给特别的你" 的故事。或许故事里的男、女主人公太具理想主义色彩，或许在错综复杂的商战纠葛中，爱的线索因之而显得模糊不清，但它仍然以自身的特点，渲染着万丈红尘中的百变人性。 在全国全世界所有的城市版图中，大饭店都是最具有代表性的建筑，是工业革命和现代文明的产物，甚至是带有特征的区域性标志。那一座座耸入云霄的高楼大厦，给城市带来了繁华与喧嚣，也带来财富与邪恶。当我踏进一座座富丽堂皇的饭店大厅，流连在铺着红地毯的宽大阶梯，和高雅豪华的酒吧间时，我总会情不自禁，浮想联翩：在那片灯红酒绿的繁华世界背后，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在一个个黑暗的角落里，又酝酿着怎样惊心动魄的故事？《大饭店风云》正是通过一个中外合资大饭店的产权更易，从中央到地方，从政府到企业，从官方到民间，大开大阖地展现了经济改革的进程及其艰巨性，与它所最终要达到的目标。 我动笔写这部作品时不乏超前意识，如今国内十大证券机构联手进军西部，收购和兼并国营企业却已成为当地的要闻。可见作家只要贴近生活，近距离地反映这个时代，就一定能写出正确观照社会并具有现实意义和震撼力的作品。我写"商海言情小说"，力图在纯文学和通俗文学之中寻找一种汇合点，希望使严肃厚重的题材充满生活气息，既有商战之火爆，又有言情之悠长。我本想给读者构筑一个美好的精神世界，我笔下的男女主人公对幸福也满怀憧憬。但现实却不那么尽善尽美，因而故事的结局总是令人扼腕叹息。 当然，我着力泼墨和塑造的，还是当今商品经济大潮中的弄潮儿。他们的命运始终和我们的国家、民族的命运紧紧相连，他们是新时期的“当代英雄"。其中有在市场经济的超级巨变中最先下海的私营企业老板，也有受过不凡教育的高智商阶层，却一道跨入了致富的行列，并分别用冒险、投机、欺骗与各种机智手段，在尚未发育成熟的商场中猎取丰厚的利润。但在社会资金的高速周转和积累中，真正深层次的变革必将发生。恩格斯说过：“资本不是什么个人的力量，而是一种社会力量。"物竞天择，伟业天成，它是个人的功勋，又是时代的产物。我力图用自己的笔来描述这一点，作品的主题也为之得到升华。 “商海言情系列小说"是在我与《十月》副主编田珍颖老师的反复讨论中，也是在她的启示和帮助之下得以诞生。前三部小说完成后，文坛前辈荒煤老师给我写了重要的序，又先后在《十月》、《当代》和《中国作家》上选发了部分章节。这些大型刊物对一个新作者的支持，竟是如此一致，可见我们的文坛确实大有希望，我们的文学市场也必将兴旺发达。更加有趣的是，某些读者竟来信声称，在他们的城市里曾发生过类似的故事。有人则直截了当地问：你所写的是否真有其事？你的故事是否真有所指？我听了此话一半欢喜一半愁。因为小说是虚构的艺术，任何对号入座的行为都十分荒谬。但现实主义的作品就不能回避现实。既要切入社会弊端，点中要害，又要经得起现实的检验。当然，对于改革的内涵，社会的现实，作者只能提出问题，而如何解决问题则是政治家的事。如果这个时代可能产生这样的故事，这座城市或那座城市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故事，便恰好反证出"商海言情小说”的典型性。而任何具有典型意义的作品，都能剖析出时代的层面，也就能经得起时代的检验，并将挟着时代的风云流传于世。我希望我的作品正是这样的作品。我也期待着读者的评判。 作者介绍:莫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从事文学创作35年。作者介绍:莫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成都文学院签约作家。从事文学创作35年。作品介绍：出版和创作长篇小说及长篇纪实文学27部（种），计有：《男人四十》《商海沉浮》《潇洒走南方》《大饭店风云》《爱在日本》《艳影》《夏娃行动》《盛世红妆》《守着承诺》《经典爱情》《当代风流》《女人潇洒》《倾城之恋》《市委大院》《聚变》《策反1949》《流金时代》《月渡迷魂》《大飞机风云》《中国金融家》《大唐秋妃传》《好雨知时节》《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等。也包括非虚构文学3部：即长篇纪实《蓦然回首》上下两集和自传体小说《青年时代》。已播出的长篇电视连续剧9部：《走出雨季》《府南河的故事》《倾城之恋》《西部的天空》《经典爱情》《红粉诱惑》《伏案在逃》《康熙秘史》（与人合作）《红槐花》（与人合作）。大型话剧2部：《谍战川西》《聚变》。另有院线电影一部《追光》（与人合作，获“澳门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文学作品曾获“北京出版社作品一等奖”、“十月文学奖”、“四川省首届诺迪康杯文学奖”、“成都市首届金芙蓉文学奖”。成都“金熊猫”网络文学奖。作品介绍：出版和创作长篇小说及长篇纪实文学27部（种），计有：《男人四十》《商海沉浮》《潇洒走南方》《大饭店风云》《爱在日本》《艳影》《夏娃行动》《盛世红妆》《守着承诺》《经典爱情》《当代风流》《女人潇洒》《倾城之恋》《市委大院》《聚变》《策反1949》《流金时代》《月渡迷魂》《大飞机风云》《中国金融家》《大唐秋妃传》《好雨知时节》《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等。也包括非虚构文学3部：即长篇纪实《蓦然回首》上下两集和自传体小说《青年时代》。已播出的长篇电视连续剧9部：《走出雨季》《府南河的故事》《倾城之恋》《西部的天空》《经典爱情》《红粉诱惑》《伏案在逃》《康熙秘史》（与人合作）《红槐花》（与人合作）。大型话剧2部：《谍战川西》《聚变》。另有院线电影一部《追光》（与人合作，获“澳门电影节最佳编剧奖”。）文学作品曾获“北京出版社作品一等奖”、“十月文学奖”、“四川省首届诺迪康杯文学奖”、“成都市首届金芙蓉文学奖”。成都“金熊猫”网络文学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