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彩斑斓的高加索——阿塞拜疆篇（一）

蕙质兰心

　　我又坐在了首都机场的候车室，这次出游的目的地是高加索三国：格鲁吉亚、亚美尼亚、阿塞拜疆。此行之前，我对三个国家的了解只限于它们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筹备此行时，恶补了一下相关知识，知道了它们是“上帝的后花园，葡萄酒的故乡。” 三个国家的面积加起来，比不过一个广西；三个国家人口总数也比上了一个北京；三个国家，三种语言，三种货币，民族、宗教差异大，夹在俄、土、伊之间，地缘局势复杂，……其余未知。

未知，是一种挑战，让人产生遐想，也是最迷人的伏笔。

　　由于民族、宗教、地缘三重分歧的历史原因，阿塞拜疆和亚美尼亚一直不睦，两国全境陆地边境全线长期关闭，无民用通关口岸。所以，所有的三国游行程，都不可能从阿塞拜疆直接到达亚美尼亚，中间必须中转格鲁吉亚。

　　我们的团队选择从阿塞拜疆入境。

阿塞拜疆的机场很小，小到飞机刚一着陆，就是连续两个急刹车，又滑行一两分钟就停下来了，好像再多滑行一会儿，就能出界一样。

火神庙

　　来到阿塞拜疆的第一站，是参观火神庙，它是全国火崇拜文明最核心的实物象征。

整个建筑群为五边形城堡式，外墙呈锯齿状，寓意和“火焰”。院中央有四柱圆顶火坛，一团长明火在静静地燃烧；院子四周有24间小石室，为苦行僧、朝圣者的居所，现辟为展室。

阿塞拜疆国名本意就是波斯语“火的国度”，地下油气极丰富，天然气从地表裂隙溢出，常年自燃形成天然长明火。古人不懂地质，把天然火焰当成神迹。波斯拜火教率先在此祭祀圣火，此地成为拜火教发源地之一。墙上留存梵文、旁遮普文铭文，证明这里同时是印度教、锡克教、拜火教的共同圣地。

　　我们的导游太能讲了，天文地理、古往今来，一张嘴就停不下来。原本对宗教知之甚少的我，有些“消化不良”，能记住的只有一点点，真正是“挂一漏万”。

　　只记得​什么拜火教灵魂升天完整流程一共7步：反省 → 良知接引 → 过审判桥 → 四层天堂逐级升天。

我听明白了，​审判桥、奈何桥，都是阴阳两界分界、死后必须过的桥，桥上都有审判、善恶称量，好人好过，坏人难过​，过完桥决定上天堂或是下地狱。

​ 一句话，做人得向善！

戈布斯坦岩石壁画

　　随后，来到里海西岸，参观距今有4万年历史的戈布斯坦岩石壁画。导游说：“带你们看看史前的一线海景房。”

整片区域岩石交错裸露，巨型怪石堆叠；地面干裂多沟，植被稀少，只有稀疏耐旱矮灌零星生长。整片荒原向东铺展，视野尽头便是浩渺里海。很难想象眼前荒凉死寂的半荒漠地貌，曾是水草丰茂、牲畜成群的远古家园。

　　岩画用坚硬石器直接凿刻在岸边的砂岩上，刻痕有人动物（占比最高，包括野牛、野山羊、马、鹿、野猪、狮子、骆驼、鱼类、蛇类等）、人物、独木舟、狩猎、祭祀、舞蹈、武器、太阳、星辰、几何图腾等等，被认为是古代人类沟通和纪念的一种方式。因当地干旱少雨，才得以留存数万年，是研究高加索史前文明的“露天史书”。

岩画有6000多幅，但是，导游说，能够一眼看懂的仅有超过10幅，还有百余幅经讲解方能看懂。剩下的，估计就是没人能懂。

导游还是高估了大家。首先，根本看不清楚；其次，难懂。线条过于简单，很难读懂要表达的意思。

　　只有一幅比较清晰，导游解读说：上面一排是男的，岩画刻意夸张刻画了男性生殖特征。下一排是女的，体态相对纤细，其中3个戴特殊头饰的中心人物，是部落女祭司、首领。这不是普通跳舞，是史前男女集体祭祀仪式：

男性在上排象征力量、狩猎、守护部落；女性在下排，由祭司带领，完成祈福、生殖崇拜、祈求丰收与繁衍的古老仪式。

　　另一处，上面是一条巨型鱼，下面是一个狩猎者/舞者，四肢张开、姿态舒展。描绘的是捕鱼、狩猎场景，或是祈求渔获丰盛的祭祀仪式。

　　简单的几个线条，能解读出这么丰富的内涵，与其说是史前人类高超的观察力与艺术表现力，不如说是阿塞拜疆文旅的超级想象力！

其余的，都在模模糊糊、似有非有之间，别说看懂了，就是看清都实属不易。

地上的圆坑，是做饭的痕迹。

　　云里雾里的走了一圈，虽然没看懂，却也感受了史前文明的的粗粝与神秘。那些潦草模糊的线条，一半是远古真实的日常，一半是后世附加上的猜想，虚实交织反倒让整片岩壁愈发耐人寻味。

出口处一个45°斜角的巨石，前半部分凌空探出，底部悬空，看起来摇摇欲坠。实际上，岩石的根基稳固得很呢。

　　此处是网红打卡点，可以做出发力推石的动作，制造“挽巨石于将倾”的戏剧效果。

我，“老妇聊发少年狂”，也学年轻人，将招牌动作都做了一遍，照片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笑。

巴库老城

　　巴库老城，是一座有900多年历史的老城，拜火教、伊斯兰、波斯、突厥、俄罗斯在此共存，至今老城内仍有常住居民，保留着鲜活的老城生活气息。

有城墙、少女塔、宫殿、清真寺、商队驿站等。高高低低石块路很难走，却是真正的“历史遗存”。

　　导游指给我们看石结构房屋的木质阳台。说：公元5–7世纪波斯占领巴库，拜火教成为主流信仰。拜火教的规矩是：火不能被踩、不能被封闭、要通天，也不能放在封闭石屋里，所以在厚重石砌外墙，向外挑出悬空木质小阳台，专门用来：点燃家用圣火，祭祀、祈福。

　　如今，巴库只有遗迹，没有活的拜火教信徒；圣火祭祀台也演变成生活阳台。

　　老城店铺最多的商品是地毯。阿塞拜疆地毯为羊毛质地，柔软厚实，配色浓郁复古。图案以硬朗的几何图形为骨架，八边形、菱形、钩形、蟹形、水滴形，线条粗犷质朴，棱角分明。

　　据说染料均来自纯天然，石榴皮、靛蓝、茜草、核桃壳……。水洗不掉色，羊毛烂了颜色还完好。

剪羊毛、熬植物染料是男人的活儿，织地毯则是女人的活儿。小女孩从小就跟着祖母、母亲学手艺，全国超30万女性靠织毯谋生，是乡村女性的核心收入。

　　波斯人崇拜石榴，它果肉鲜红、果汁赤红，完美对应拜火教崇拜的永恒圣火；一颗石榴包裹数百个籽粒，密密麻麻抱团生长，象征多产丰产、族群繁盛。

　　据说本地人家里，餐桌中央必放整颗鲜红石榴，正餐前会喝鲜榨石榴汁。就连我们晚上吃的凉菜和羊肉馅儿饼，都少不了石榴籽的身影。

国旗

　　导游说，阿塞拜疆是世界上最爱挂国旗的国家。他的话，很快得到了验证。 城市街道、路灯、商铺、私家车、建筑外墙，……国旗的密度和我们国庆时差不多。

　　其中的原因很简单。1991年阿塞拜疆才从苏联独立出来，独立后疯狂挂国旗，是在宣告我是独立主权国家，以对抗周边大国（俄罗斯、伊朗）的地缘压力；同时，民众对国家的归属感也需要视觉符号来强化。

不仅挂国旗，很多地方挂本国旗，同时挂土耳其旗，提供了两国“铁杆兄弟”关系最直观的画面证据。此举意在对外展示我们是兄弟国家；对内强化突厥民族认同。

别的国家挂国旗是礼仪，阿塞拜疆挂国旗是爱国、表态、抱团。

　　关于国旗，还有呢。吉尼斯世界纪录认证的世界最大的飘扬的国旗就在阿塞拜疆的首都巴库。旗杆：201.191米（全球第二高旗杆），底部直径5.7米，是普通旗杆最粗处的近20倍；国旗：80m×40m，面积3235㎡，重约200公斤。

巴库一词，来自古波斯语，“被狂风拍打之城”的意思。国旗超大＋风大，所以，导游说，历史上有记载的，“世界最大国旗”被吹倒过3次，砸死砸伤17人。不过，新的旗杆带阻尼减震系统，专门抗强风、防共振倒塌。如今这座巨杆稳稳矗立在海风之中，再也无惧狂风肆虐。

果丹皮

　　大巴车路过一个水果摊，上面红红绿绿的大圆片片引起了我的好奇。大概招牌（幌子），吸引顾客用的，我想。

　　在去餐厅的路上，路过一家水果、干果店，又看到这种红红绿绿的圆片，这回搞懂了，它们是当地传统的果丹皮。

和咱们的果丹皮一样，都是把水果（杏、葡萄、桑葚、李子等）熬煮成果浆，再摊成薄片晒干制成。不同的颜色，就是不同水果的风味：杏、橙子是橙色，苹果、薄荷是绿色，石榴、草莓是红色，葡萄、桑葚是紫色。不同口味，一目了然。

　　人家的果丹皮，无额外添加色素和糖，全靠水果本身的糖分浓缩，而且，它原料选择更广、酸度层次更丰富，质地更薄更软糯，不止是零食，还是本地烹饪里的天然酸味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