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饼”与“泳镜” ‍——美篇停更的日子（二十九）

林深见鹿🦌

眼睛手术当天，早晨六点的朝阳，明媚、耀眼又温暖。新日出东方，一切都如愿。

昨晚翻来覆去地"烙饼"，也许是下午水喝多了，也许是紧张所致，大约每隔一小时就要上一次厕所。其实一直没睡着，各种"自我哄睡"计策全无效，那就权当闭目养神，任思绪止不住地飘来转去。后半夜终于睡着了，四点四十醒来，在床上小眯着。按原计划起床、准备早餐，遵照医嘱，在早晨六点前吃好了饭——之后一直到手术结束，禁食禁水。

昨晚没睡几个小时，眼睛困得有些睁不开。不过刚吃过东西，还是忍着没有马上上床，走向窗前。“天地大美而不言”，望向窗外的那一瞬间，被晨起的朝阳深深震撼。感恩这一望，那冉冉升起的太阳给了我无比的惊喜和力量。"加油，好运！"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九点前两分钟到了医院，办好住院手续。医生又做了一些术前检查，术前情况告知、签字，然后开始了等待。同病房和相邻病房共六个病友，年龄小的优先，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好在有个比我大几岁的病友，我们两个人一个做瑜伽一个练太极，边练边聊天，打发这难熬的分分秒秒。

一点钟不到，病友的女儿来了，不久我爱人也到了。同病房的小朋友手术回来了，在妈妈怀里低声哭着，爸爸妈妈在旁边安慰。说到手术，不要说小孩子，大人也是很害怕的——担心的成分是万一做不好怎么办。“有妈的孩子是个宝”，看着人家小孩子有爸妈疼是块宝，我们只能咬牙硬扛，把忐忑都咽进肚子里。

下午两点四十多分，我的临床也被推走了，估计再过一个小时才能轮到我。等阿盼啊，结果下一个手术的并不是我，是隔壁房间的一个小男孩，大概一个半小时之后临床的姐姐手术回来了，她不停地在呕吐，人也昏昏欲睡状，医嘱术后两个小时不能睡觉，她女儿和我都在旁边和她说话，以防止她眼睛闭上睡着了，可是病友说“我的眼睛睁不开呀，我要睡觉，我要睡觉。”估计不是麻药的作用，就是她吸氧的原因，我感觉到感觉到她特别困。

终于轮到我了，此时已是下午3:40，我被医院的护工推倒了手术室的候诊区。候诊区里有六七个人，看着年龄都不小，多数是做白内障手术的。我紧张得想要上厕所，护士小姑娘非常温柔，边拉着我的手便引着我去上厕所，其实我在这之前刚刚上过厕所，就是太紧张了。上完厕所回来，大约等了27分钟，终于我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只记得推进去之后，医生问了我基本的问题，麻醉药就起作用了，感觉一转眼就出来了，实际上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半小时。我没有呕吐，一会儿就喝水了，医生说喝完水之后就可以吃饭了。感觉到非常饿了，因为已经12个小时没有进食进水了，爱人一口一口喂着我吃，感觉到医院的粥和菜好香啊，我的胃口很好，估计把粥和菜都吃光了，又喝了好多的水。

隔壁床的姐姐还是不舒服，时不时还是要吐，我听见她女儿在旁边服侍她、和她说话。到了八点多钟，我让老伴回家休息，隔壁的女儿也走了，病房渐渐安静下来。关了灯开始睡觉，我却怎么也睡不着。这时候才发觉自己的尾椎骨位置酸得厉害，这个床怎么也托不住我。遵照医嘱要平躺着睡，想起来三十多年前做剖腹产手术后的情形，也是像陷进了无底洞一样，躺不住，人特别特别难受。睡不着怎么办？只能一分钟一分钟地熬。一会儿隔壁的姐姐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她睡得好舒服啊。可能是喝了太多水，也可能是睡不着，两点之前我大概上了三次厕所，后来总算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六点，护士过来查房，量体温，体温正常。七点不到早餐送过来，今天再吃同样的粥，感觉特别清淡无味，榨菜又不想吃，粥就喝了一口，喝了一杯牛奶。酸奶吃下去的时候突然刺激了喉咙，感觉马上要咳嗽，赶紧把旁边的咽立爽含在嘴里——医生说尽量不要咳嗽，免得震到伤口。

一会儿老伴过来了，办理出院手续，一切顺利。但是今天感觉头有些晕，回到家中赶紧躺下，还是自家的床舒服一些。

手术后的第二天和第三天，眼睛的充血越来越厉害，尤其是右眼几乎布满了血丝。孩子们过来看我，我让他们别进房间——我没有睁开眼睛，怕吓到孙女。孙女给我带来了一个她最近新买的、很喜欢的宝可梦，放在我的床头说：“奶奶，你想我的时候就摸一摸它。”这两天正是周末，为了不打扰我休息，儿子全天带着孙女。无所事事的日子还是难熬的，躺在床上久了腰特别不舒服，坐起来头又有点晕，眼睛还是睁不开，尤其是右眼。只能听天猫精灵打发时间，听一会儿感觉也累了，就彻底放空。这时候想起，如果是盲人或者失去了人身自由的人，这日子是真难熬啊。

每天有三次眼药水，总共有三种——消炎的、止痛的，还有营养的。在老伴的协助下，我躺在床上滴眼药水。好在这几年老伴的厨艺飞涨，他能给我做可口的饭菜，非常利于恢复。现在才体会到少年夫妻老来伴的重要性。

第三天终于可以洗澡了。医生特别叮嘱，一个月之内眼睛千万不能碰水，以免感染。按照医嘱，老伴找来了游泳镜，戴着泳镜，老伴帮我把头洗了。洗完澡之后，感觉舒服了一些。

第四天下午，眼睛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尤其是辅助做的左眼已经能够睁开、不那么痛了。右眼仍然是刺痛感，一睁开就要淌眼泪。眼睛的恢复没有想象的那么快。

闲着没有事情就是各种担心，比如第二天没有排便，我就特别的不安心，因为以前生病的时候有过“便秘”，这时候千万不能干燥，因为一旦便秘了就麻烦了，所以我再尽量的吃水果，坚持喝水并不断地进行腹部按摩，终于在第二天下午5:00左右拉一次大便，现在想起来人一旦生病了，真是各种问题都会出现。

我终于能够睁开眼睛，从镜子里看看自己了，感觉特别陌生，突然明白老伴那天的感受了。记得当天手术结束后，我问他说“你看看手术做得怎么样”，他看着我说感觉我的表情怪怪的，眼睛也怪怪的。当我睁开眼睛看镜子自己才发觉，确实是这样。整个的脸部都绷得紧紧的，我的酒窝也不见了。这时我才意识到手术的眼睛肿着，整个的脸部也都稍稍有些肿，摸一摸脸上的肉感觉到硬邦邦的，一点没有弹性。

不仅是脸部的肌肉特别僵硬，浑身都像被禁锢了一样，僵硬得很。估计和用药有关，和心情紧张也有关系吧。

放松心情，慢慢恢复吧，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后记：回看这篇文章初稿的时候，回忆重启，手术当天及术后的那些天，我不停地在用语音记录着，估计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消磨时间、和恐惧、无聊与疼痛不适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