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下图居中者为刘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1, 100, 250); font-size:22px;">刘犁：移民草根诗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文/李泽远</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一</span></p><p class="ql-block">一个草根诗人，青年时期，享有盛名，曾出版《引力》《刘犁诗选》等诗集。作品入选《中国新文艺大系（1976一1982）·诗集》《大陆当代诗选》《青年诗选》《八十年代诗选》《当代抒情诗拔萃》《中国百家哲理诗选》《20世纪中国新诗分类鉴赏大系》，还入选了湖南省文联主编的《湘军百家文库·彭浩荡·刘犁卷》，38岁时就加入了中国作家协会，他就是移民杨林寨移出来的“草根诗人”——刘犁。</p><p class="ql-block">刘犁，原名刘克利，1953年10月生于新化县白溪镇何思乡月金坪一个叫细院里的依山傍水的小山村，1966年上半年于新化何思完小毕业，按当时考试成绩完全可入读新化六中，但文革开始，要推荐选拔，却把他安排在何思农业中学，只读了半年，辍学，1969年复课，读了一年，初中毕业（当时的何思完小已升级为何思中学）。1970年3月3日，为了赶上高中报名，他和同院子里的张先汉，早于父母离开老宅，踏上移民船，来到岳阳地区湘阴县杨林寨公社一大队六队，刚一安顿下来，就同一大队要上高中的好几个人，结伴去湘阴二中报到。湘阴二中离杨林寨20多华里，在白马寺一个叫“和平闸”的电排站附近。他动情地回忆道：“报了名回来经过和平闸电排站时，就碰到一群小把戏，指着我们大喊‘柘溪佬，柘溪佬’”。杨林寨移民，全部是新化人，因安化柘溪修水库迁移至此，这么喊带有一点戏谑的味道。初到二中，他做梦都在新化老家细院里。他后来写的诗《移民》，生动形象地表达了对家乡的思念：</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放一根长长的线/钓养/乡愁/乡愁一天天长大/大得拖不动了/你就沿了这根线/回去/取</span></p><p class="ql-block">在湘阴二中，他只读了两年，回乡务农。这时候，他常到杨静（本名杨善书）家里去玩。杨静，新化游家公社游家大队移迁至杨林寨公社十一大队二队，比他大12岁，1965年在新化，出席了全国青年业余作者代表大会，是湖南省两名代表之一。从北京带回的一张全国代表合影照，很让人羡慕，激发了他爱好文学的热情，开始写作诗歌。只要有空暇，读书写作不止。那时，没有什么文学书可看，他就从杨静家里借。一些文化革命前出版的杂志，如《诗刊》《人民文学》《电影文学》《长江文艺》等等，上面的每一篇诗歌、散文、小说、评论，全盘通读，感染至深。他把写成的诗歌和民歌，逐一逐一向湘阴县文化馆投稿，受到文化馆老师的关注，在油印刊物上登载出来。有的小东西还发表在岳阳地区的杂志上。1973年底，他参加了地区业余作者学习班，通过学习，渐渐地提高了写作水平。1975年下半年，他当上了一大队小学的民办教师。1976年10月“四人帮”垮台，他被抽调到县文化馆，写成的组诗《华主席在湘阴》，发表在《工农兵文艺》1977年第一期头条。</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color:rgb(255, 138, 0);">二</span></p><p class="ql-block">1977年恢复高考，他幸运地考上了湖南师范学院中文系77级3班。进了大学，在图书馆里，他读到了艾青的诗，哦，原来诗还可以这样写。可以说，艾青是他未曾谋面的文学老师。后来，又通过湘潭大学中文系的银云同学的牵线，读到了七月派诗人彭燕郊老师的作品。他写的诗，也由银云带去请彭燕郊老师批改。彭老师给他写了一封简短的鼓励信，开头一句是：“你才是一位真正的诗人。”彭老师又给他取了一个响亮铿锵的笔名：刘犁。期望他像耕牛一样，俯下身子，以笔为犁，耕耘脚下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p><p class="ql-block">说到刘犁这个笔名，笔者曾讽刺地问：“刘犁、刘犁，谐音：流离，你流离失所了?”他想都没想，立即深情地说：“哪里，哪里！我未失所，是从新化迁居到杨林寨，哪里有土地哪里就有我的家，但我更难以忘怀的是我的老家新化，新化那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细院里。我喜新，但我更恋旧。”</p><p class="ql-block">刘犁是不负他的笔名的，曾写过《背完这一犁就放你》：</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玫瑰色的晚霞渐渐地变黑变浓/春水盈盈的田野里泡满了黄昏/只听一个声音枯燥又清晰/背完这一犁就放你/蜡黄的月牙被犁头磨蚀了口/苍白的星斗在泥浪里沉浮/只听一个声音枯燥又清晰/背完这一犁就放你/像一句唱词反复咏叹/你这听的可要耐烦/安慰安慰还是有用的/背完这一犁就放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22px;">三</span></p><p class="ql-block">刘犁是1982年参加了诗刊社的第二届青春诗会（有诗坛黄埔之誉），刊发在这年青春诗会专辑头条的组诗《啊，我的故乡，我的乡亲》，其中一首《牛背》还是诗刊社主持这期诗会同时也是诗人的王燕生老师的命题作文，因为熟悉牛的缘故，他没有辜负老师的期望，后来这组诗还入选了《中国新文艺大系（1976一1982）·诗集》，1985年12月由中国文联出版公司公开出版。</p><p class="ql-block">他是移民移出来的草根诗人，他的《茅棚》曾感动了许多像他一样怀念童年、热爱故土的读者，曾获《诗刊》1981—1982年优秀作品奖，编入获奖作品集《黎明拾穗》，全诗如下：</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还记得路边那个堆灰的茅棚吗?我的伙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还记得放学回家，我们在里头躲雨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小小茅棚曾庇护过我们，安慰过我们，温暖过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们肩榜挤着肩膀，脚板抵着脚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抹去粘在眼睫上的雨珠，气呼呼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彼此相对一笑，表示侥幸也表示庆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外面翻江倒海，我们曾把它称作水晶宫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的伙伴，还记得路边那个堆灰的茅棚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十六岁起我离开家乡，我住过旅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也住过什么什么的招待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不能说那些朱漆的走廊，嫩白的瓷砖</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和宽敞明亮的玻璃窗没给我留下好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但我更不能忘怀的还是路边那个堆灰的茅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特别是当我在异乡的途中奔波，突然遭遇暴雨的时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就格外地怀念它，像怀念我的一位知己，一位患难兄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像怀念我慈爱的祖母，慈爱的外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这也许仅仅是因为它曾在我们遭遇暴雨的时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庇护了我们，安慰了我，温暖了我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要是每条路边都有这样堆灰的茅棚该多好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它的柴扉是敞开着的，它不拒绝任何过路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的伙伴，还记得路边这个堆灰的茅棚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如果它垮了的话，你们可要把它修复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在我们还没有完全掌握风雨的主动权的时候</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我们，以及和我们一样的过路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就是大好晴天，也总是担心着风雨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况且暴风雨，又总是躲在似乎是大好晴天的后面呢?</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