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的胡同 哈尔滨的街》之二十六：帅府园胡同，小巷大乾坤

剑客

　　北京与哈尔滨，虽然城市风格各异、建筑特色迥然、发展历程不同，但历史上，这两座城市有着很深的渊源，金朝在哈尔滨定都后迁都北京;清朝在哈尔滨肇基发祥，在北京建国定都;建国前，哈尔滨和北京又都是新中国首都的备选城市。

本书力图通过这两座城市胡同、街巷的形成、发展、变化和发生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大历史事件、生活在这两座城市里的重要历史人物,乃至名人轶事、传说故事、市井百态等等，反映这两座颇有历史渊源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历史文化、地域文化、人文景象、自然景物、城市精神、城市性格、城市风格、建筑特色、风俗风情、风土风物和迥异的历史变迁、时代风貌、经济社会发展脉络。

帅府园胡同，小巷大乾坤

帅府园胡同，位于东城区东单北大街西侧，东起校尉胡同，西止王府井大街，全长211 米。

帅府园胡同，民国以前称“帅府园”，1965 年整顿地名时改称“帅府园胡同”，“文革”期间一度改称“反帝医院前街”。

据传，这里最早是隋末唐初名将、北平王罗艺府第所在地，帅府园的名字由此而来；明代为诸王馆址；清光绪年间为神机营所属威远营捷字步队营地；民国时为北平卫戍司令部驻地。

　　帅府园胡同 1 号，清顺治时为豫亲王爱新觉罗·多铎的豫亲王府。豫亲王府在300 多年的历史长河中，一共承载了九代十三位王爷。第一代豫亲王爱新觉罗·多铎，为正白旗旗主、清太祖努尔哈赤十五子、多尔衮亲兄弟、大清开国功臣、清初传奇名将，是清初最早的铁帽子王之一。多铎秉性刚毅，能征惯战，智勇双全，功勋卓著。他14 岁便统兵打仗，松锦之战，生擒明朝悍将洪承畴；潼关之战，大败“闯王”李自成；战扬州，杀南明督师史可法；克京口（今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生擒明弘光帝。

最初，多铎获封贝勒爵，因军功显赫赐“额尔克楚虎尔”名号，意为“战场上的勇士”。1636 年（清崇德元年）4 月，被封为豫亲王；1639 年（清崇德四年）5 月，降为多罗贝勒；1642 年（清崇德七年）3 月，因战功卓著，获封豫郡王；1644 年（清顺治元年）10月，晋为豫亲王，受封定国大将军；1645 年（清顺治二年）4 月，晋封为和硕德豫亲王，府第称豫亲王府。

多铎去世后，他的二儿子爱新觉罗·多尼继承王位，赐号“信”，府第亦改为信亲王府。多尔衮死后，已经去世一年多时间的多铎被牵连，1652 年（清顺治九年）被追降为郡王，已继袭亲王爵位的多尼也因父罪降为信郡王，府第也改为信郡王府。1778 年（清乾隆四十三年），乾隆帝追叙多铎的开国之功，恢复其豫亲王爵位，多铎四世孙爱新觉罗·修龄由信郡王改号为豫良亲王，为第六代豫亲王，信郡王府随即恢复豫亲王府称谓。

从《乾隆京城全图》看，豫亲王府坐北朝南，规模宏大，中轴线上的大殿和后寝部分，近似紫禁城的外朝与内廷。豫亲王府与其他王府相比，确有不同之处，一是其他王府大门前的石狮子都是昂首挺胸、气势非凡的蹲姿，而豫亲王府门前的石狮子是懒洋洋的卧姿。据说是顺治帝为表彰自己这位战功赫赫、劳苦功高的皇叔，下旨赐豫亲王府门前的狮子为“卧狮”，意为：“多铎为朝廷征战劳苦，如今天下已定，他应安享清福了。”

二是豫亲王府围墙比其他王府围墙高出三尺。传说乾隆帝擅弈，第四代豫亲王爱新觉罗·董额也好弈棋，乾隆帝经常到豫亲王府与他对弈。一日君臣会棋，一比高低。董额对乾隆说：“以前和您下棋，没设过什么赌注，下得没劲，今天咱君臣俩得论个输赢、比个高低。我输一局，您就将我家大门上的门钉拔掉一个，您看怎么样？”乾隆帝觉得很有趣，便满口答应。董额见乾隆帝答应的爽快，就又提出一个附加条件：“为公平起见，皇上您若是输了，臣斗胆请您为我加一份俸禄，不知皇上意下如何？”乾隆帝想都没想又答应了。

于是，二人摆开架势，走马架炮，攻防进退，拼力厮杀。第一局，董额输了，乾隆帝拔掉他家大门上的一个门钉。第二局，董额赢了，他提醒乾隆帝别忘了给他加一份俸禄。二人继续厮杀，结果十盘棋下成了五比五。君臣二人兑现承诺，乾隆帝拔掉了董额家大门上的 5 个门钉，并打算给董额加五份俸禄。

回到宫里，乾隆帝越想越不对劲儿：“明明是下了个平手，我拔了 5 个没用的门钉，他却要加5份俸禄，这也太不公平了。”他越想越生气，便想下旨治他“欺君之罪”。可仔细一想，又觉不妥，董额是世袭的铁帽子王，不能加罪。乾隆帝转念又想：“不能加他的罪，我也不能就这么放了他，得想个法子挫挫他的锐气。”于是乾隆下旨：“朕准你府第的院墙加高 3 尺！”董额觉得皇上准许加高院墙实际也是赏给自己的荣耀，就兴高采烈的将院墙加高了 3 尺。后来董额才想明白，将院墙加高实际上是把自己禁锢得更严实了，皇上真是高明啊。

虽然这只是乾隆帝的一时之气，可豫亲王府高高的院墙却保留了下来。北京城也由此留下了“豫亲王府的院墙高三尺”的说法和“礼王府的房，豫王府的墙”的俚语。

　　昔日的豫亲王府，如今是原北京协和医院、协和医学院旧址所在地。北京协和医院的近代建筑群有四个，协和大礼堂、协和医学院旧址、原协和医院和协和医院住宅群。协和大礼堂位于东单三条 48 号，原为基督教的礼拜堂。协和医学院的重要仪式都在这里举行。这座礼堂也曾汇集过新文化时期的学者名人，印度诗人泰格尔、鲁迅、胡适 、梁启超等均来过这里。协和医学院位于东单三条 9 号，与协和大礼堂仅一道之隔，如今大门两侧悬挂着中国医学科学院、中国协和医学院、清华大学医学部的牌匾。

协和医学院和协和医院创建于二十世纪初。1904 年（清光绪三十年 )，英国会施医院科龄医士建议清廷兴办西医学院，清廷接受了他的建议。1906 年 ( 清光绪三十二年 )，英美基督教教会共同在华创办了“协和医学堂”，当时慈禧太后和朝廷各赏银一万两。同年 2 月 13 日，协和医学堂正式开学。1915 年，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出资买下协和医学堂全部产业，协和医学堂改称“协和医学院”。此时，随着清王朝的倒台，没有了生活依靠的豫亲王府开始变卖家中的珍藏和产业以谋生。1915 年末，洛克菲勒家族以 12.5 万美元的价格从末代豫亲王手中将豫王府买下，在这里规划建设了当时世界一流的医学院及附属医院，这就是如今中国最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协和医学院及附属医院。施工队在拆除王府大殿时，挖出了价值 40 万银元的三大水缸金银财宝，美国人将这些宝藏据为己有。据说，端镇闻此消息后，脸色大变，万般遗恨涌上心头。

“抗战”后期，日寇将协和医院改为“日本陆军医院”；日本投降后，一度成为由国民党、共产党和美国三方组成的“军事调处执行部”所在地；解放后，由政府接管。“文革”中改称“反帝医院”，后改称“首都医院”，1985 年恢复协和医院名称。

协和医院院史馆和协和医院学术会堂，坐落在帅府园胡同路北。

“一部协和史，就是半部中国现代医学史。”从协和医院百余年发展历程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西医在中国的发展脉络。

　　在帅府园胡同，还聚集着几家餐饮“老字号”。帅府园 9 号是大名鼎鼎的“全聚德”烤鸭店。全聚德我在《前门大街，梨园商贾竞风流》一文中介绍过，在此不再赘述。

帅府园 20—2 号是“德顺源”烧卖馆。烧卖是“塞外青城”呼和浩特市的名小吃。据说“烧麦”一词源于“捎卖”，早年呼市的烧麦都在茶馆出售，是食客品砖茶时就着吃的小吃，故称“捎卖”，意即“捎带着卖”之意。渐渐地，烧麦成了美味可口的主食，人们也约定俗成称其为“烧麦”了。呼和浩特市中心城区是清末民国时由归化城与绥远城合并而成的，合并后称为“归绥”，新中国成立后的 1954 年才改称呼和浩特。烧麦的出生地是归化城，归化城和绥远城没合并时，归化城烧麦就已经扬名京师了。当时北京、天津等地的烧卖馆都以“正宗归化城烧麦”的招牌来吸引顾客。早年归化城的烧麦以“德顺源茶馆”最为著名，其前身为创办于晚清时期的“晋三元”，

1931 年更名“德顺源”茶馆，其烧麦被公认为“归化城之最”。帅府园胡同的这家“德顺源”是京城众多德顺源中的一家，飞檐斗拱、雕梁画栋的建筑很有民族特色，大门上方悬挂着镌刻“德顺源”三个字的黑底金字匾额，门前红色廊柱上雕刻着精美的金色浮雕，木质门联黑底金字“一壶，一两，一叙；有聊，有品，有味。”诠释了京城茶馆文化与塞外青城烧麦无缝对接之后，人们在“享受一壶好茶，品味一屉烧麦”的同时，体会

到属于传统饮食“慢食运动”的闲适与安逸。

　　如今，曾经风光无限的豫亲王府已经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但在高墙深院中发生的精彩故事仍被京城人津津乐道；当年豫亲王府门前那两个独一无二的卧狮子，依然静卧在协和医学院旧址的大门前，向人们述说着豫亲王府的功过是非、协和医学院和协和医院的发展历程、帅府园胡同的过往与变迁。

作者：

周振华，笔名＂剑客＂，1958年出生于哈尔滨市，1983年毕业于黑龙江大学中文系汉语言文学专业，文学学士。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科技经济顾问委员会宏观经济专家组专家，哈尔滨学院客座教授。有知青、党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经历，历任哈尔滨市政府研究室处长、副主任，哈尔滨技师学院党委书记，哈尔滨市社会主义学院院长等职。

出版长篇小说《秋风劲》、诗歌散文集《情丝文韵》、杂文集《谈天说地》、诗集《低吟浅唱》、散文集《品读哈尔滨》、长篇报告文学《巴兰颂歌》《工作队在依兰》、人物传记《百态风流》、城市史话《北京的胡同哈尔滨的街》、回忆录《岁月留痕》等文学作品；著有《调研·思考·实践》《哈尔滨地方经济社会发展文萃》等研究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