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浓端午粽飘香

琼窗梦回

　　芒种过后，夏意渐浓，端午将至。儿时童谣犹在耳畔：“五月五，是端阳；插艾叶，挂香囊；五彩线，手腕绑；吃粽子，沾白糖；龙舟下水喜洋洋。”那清亮的调子，裹着甜糯的期待，把一年里最浓的节气欢喜，尽数系在了端午的青粽尖 上 。

　　端午节原来是纪念诗人屈原的。节前数日，山村便活泛起来：上山采粽粑叶，那细笕竹的阔叶青翠厚实，井水一濯即净，余叶晒干可藏至来年；打米厂里糯米翻涌，棕榈叶撕成细条扎粽，柔韧如筋；糯米、绿豆、红枣静候入怀——可真要包出棱角分明、紧实不散的粽子，却非易事。婆婆笑言：“手不听使唤时，汗先替你落了地。”碱水点金，煮出琥珀色的粽香，数日不馊，是时光也舍不得吹散的滋味。

　　初四夜，灶火不熄：粽锅咕嘟，香囊细缝，雄黄、朱砂、艾叶、熏草裹进锦囊；村中数百户炊烟次第升腾。有的人家家里包的是白糖绿豆粽，有的人家家里包的是腌蛋黄加五花肉粽，还有的人家家里包的是绿豆加五花肉粽，口味要有尽有，粽香随风浮漾数里。晨光未染露，父亲已从水畔采回菖蒲艾束，悬于门楣——五月谓之“恶日”，“五毒”潜行，而一束青碧，便是人间最朴素的盾牌。《荆楚岁时记》有载：“采艾以为人，悬门户上，以禳毒气。”草木有灵，护佑无声。

　　初五清晨，香囊已佩胸前，五彩丝线缠上腕间，青粽剥开，白糯映金黄，甜香扑鼻。妈妈指尖微汗，笑意却温软如粽叶包裹的暖意——那香囊里装的，何止草药？是愿孩子无灾无病、岁岁安康的千言万语。

　　正午宴开：雄黄酒斟满杯，粽堆如山，鸡鸭鲜香，土猪肉油润丰腴。敬过祖先，一声“开动”，碗筷轻响，笑语喧哗。饭毕，父亲执雄黄朱砂，遍撒屋前檐下，驱虫避秽；少男少女则奔向远方河岸，龙舟劈波，鼓点如雷，呐喊声里，端午不只是纪念，更是奔涌的生机与热望——端来快乐，端来好运，端午健康；情浓处，粽香漫过山梁，岁岁年年，安康如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