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刚回到家门口,小区大门大厅让我见了儿时的记忆与动容,便停下来,拍下图并续述似儿时的情感。</p><p class="ql-block"> 电动车停在墙边,像几只安静歇脚的灰鸽子。她站在那儿,袖口卷到小臂,正弯腰扶住一个摇摇晃晃的小孩,另一只手还虚虚护着旁边蹦跳着往前冲的另一个。四个孩子,像四颗刚剥开的糖纸裹着的水果糖——有的黏在凳子上不肯下来,有的蹲在地上数地砖缝里钻出来的细草,有的追着影子跑,有的只是仰着脸,看她说话时睫毛怎么一颤一颤地动。灯光从高窗斜切进来,在浅色瓷砖上铺开一小片暖,连电动车的反光都软了。</p> <p class="ql-block"> 忽然车轮声“吱呀”一响,一个穿红蓝外套的背影滑进来,自行车后架上还晃着半袋青菜。他没停稳就笑着喊了声“哎哟,你们开课啦?”——话音还没落,最小的那个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朝他奔过去,小短腿蹬得飞快,像一颗被弹出去的弹珠。她直起身,顺手把滑下来的发绳重新扎紧,笑说:“课刚开,人到齐了,等你。”电动车还在那儿,蓝凳子还在那儿,连墙角那团没收拾的旧纸箱,也像被这股活气托着,不显乱,只显热闹。</p> <p class="ql-block"> 瓷砖地凉,赤脚踩上去会打个激灵,可孩子们早把这当成了游乐场的地板。她蹲下来,和坐在蓝凳上的孩子平视,手指点点他手里的小汽车:“这辆,能开到外婆家吗?”孩子认真点头,又突然把车倒着推——“那它先回幼儿园!”旁边站着的那个踮脚想看,蹲着的两个干脆趴下来,下巴抵着地砖,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珠。电动车静静停在背景里,像沉默的观众,而墙边那几团杂物,也早被孩子们的笑声绕成了故事里的山丘与城堡。</p> <p class="ql-block"> 五个孩子,五种颜色:粉的、黄的、蓝的、绿的、白的——不是衣服,是他们跑动时带起的风。穿黄衣的女孩踮脚去够凳子上的气球,穿粉衣的伸手帮她扶凳腿,穿蓝运动服的刚从门口进来,就蹲下和地上那个攥着玩具的孩子碰了碰额头。她没说话,只是把散落的塑料小凳轻轻拢到一起,像收拢几只散开的小船。墙上的插座、电线、旧海报,全退成了底色;真正醒目的,是孩子们弯着的腰、翘起的脚后跟、还有那股谁也按不住的、往光里钻的劲儿。</p> <p class="ql-block"> 她走在中间,像一条溪流的中线,孩子们是绕着她打转的水花。穿白上衣的女孩往前走,脚步轻快;穿粉衣的站在凳子旁,手插在裤兜里,像在等什么指令;穿黄衣的干脆坐进蓝凳子,晃着腿,脚尖几乎要碰到蹲着那个孩子的后背;而那个穿绿背心的,正把玩具拆开又合上,小嘴念念有词,仿佛在给世界重新装上发条。电动车停在身后,影子拉得长长的,可没人回头看它——他们的光,正从自己身上亮出来。</p><p class="ql-block"> 倾城小区的孩子们,从来不用被“带”着长大。他们自己推着凳子、骑着影子、扶着彼此的手,一寸寸,把水泥地走成了旷野,把旧车库走成了游乐园,把寻常日子,走成了闪闪发亮的、不重样的今天。</p><p class="ql-block"> (图文:陈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