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兴五日游（八）/石益平

劳动者

我们沿着宜兴紫砂工艺厂门前的青石路向北而行，右拐跨过一座拱桥，古南街便如一幅水墨长卷，徐徐铺展。 　　走近古南街头，一幅巨幅导览图静立道旁，与之并肩而立的是“紫砂源泉”与“大师摇篮”两方铭牌。字句凝练，却如清泉漱石，悄然诉说着宜兴紫砂千载源流——从窑火初燃到艺脉绵延，从泥土成器到匠心化境，一代代紫砂巨匠，正是从这方水土中破土而出、淬火成金。 　　左侧展板“紫砂源泉”内容： 唐宋之际，宜兴窑场的窑炉技术不断改进，南山一带烧窑用的松柴燃料很多，蜀山具备了成为专业性陶瓷手工业集镇的必要条件，宋元以后，蜀山一带在其他窑场日渐衰落之际却得到了新的发展，“陶都”的雏形逐渐形成。 蜀山紧靠交通便利的古运河荆河，与依托长江、太湖（京杭大运河水系）的无锡、苏州、上海、南京、杭州等工商业城市紧密相连，因而发展成为当时最大的陶器贸易集散地。这些不可或缺的条件，使蜀山逐渐从普通农村集镇迅速成为江南著名的手工业集镇，成为紫砂产品贸易的源头，同时成为紫砂文化的发祥地。 明朝开始，中国制茶工艺有了根本性的改变，社会崇尚饮茶，把饮茶上升到修身养性、自我完善的精神高度，对饮茶器皿的要求也越来越高，紫砂陶应运而生，得到广泛使用，紫砂陶成为独立的生产体系和陶瓷门类，蜀山形成了专业的紫砂陶产区和商贸集散地，成为当时最大的紫砂产销街镇。蜀山古南街也逐步形成了依山傍水、有街有窑、前店后坊的格局，在明代嘉靖、万历年间，蜀山各地商贩云集，商贾贸易集市，清代时定然很盛。 清代，宜兴紫砂更为世人所重视，许多文人雅士到蜀山定做紫砂壶，与陶业艺人密切合作，留下许多经典佳作。民国四年（1915），紫砂同业公会在蜀山成立，同业公会成立后，开展行业管理，保护艺人权益，提高艺人工艺水平，积极组织文化交流活动，民国时期宜兴紫砂五次参加国际博览会，屡获大奖。 　　新中国成立后，政府聚散为整，于蜀山设立“宜兴紫砂产销联合处”；1955年，蜀山紫砂生产工场（后称紫砂合作社）应运而生，同年十月，紫砂工艺班在窑烟未散处开课授艺；1957年，工场迁至今日紫砂厂旧址，紫砂艺术自此由民间薪火升华为国家工艺，开启承古开今、蔚为大观的新纪元。 　右侧展板“大师摇篮”内容： 蜀山这座江南古镇，南街这条明清老街与宜兴紫砂有着深厚的渊源，它是宜兴紫砂的发祥之地，又是紫砂等陶器销往世界的“水上陶路”的起点，更是哺育紫砂艺术巨匠大师成长的摇篮。 明初制壶四大家时朋之子时大彬，紫砂发展史上具有开创性里程碑式的大师，在蜀山开设“三友居”陶斋。 清嘉庆年间，蜀山南街一度被称为“杨氏街”，杨彭年、宝年、凤年兄妹均是制壶名手，杨凤年更是史籍记载第一位紫砂女艺人。杨彭年与陈曼生合作的“曼生壶”名垂青史，历来为鉴赏家所珍爱。 清代末年紫砂名匠黄玉麟学艺蜀山，终老蜀山。 民国时期的著名紫砂艺人有程寿珍、俞国良、范大生、冯桂林、李宝珍、陈光明、汪宝根等。其中李宝珍、汪宝根、范大生出生于蜀山南街或附近农村，俞国良晚年定居蜀山，陈光明自幼游寓于蜀山，程寿珍在蜀山工作，冯桂林在蜀山学艺成名。 “紫砂七老”中，裴石民、吴云根、朱可心出生成长在蜀山，任淦庭、王寅春、顾景舟、蒋蓉虽然不是生长于蜀山，但他们很早就长期从艺生活在蜀山古南街。他们是紫砂历史上承前启后的一代宗师，对中国紫砂事业的发展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当代出生于蜀山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有：徐汉棠、徐秀棠、李昌鸿、顾绍培、鲍志强；学艺成才于蜀山的中国工艺美术大师有：汪寅仙、谭泉海、吕尧臣、周桂珍、曹亚麟；出生、成才于蜀山的中国陶瓷艺术大师有：何道洪、曹婉芬、季益顺、毛国强、吴鸣、徐达明。 从明、清到现当代，蜀山始终是紫砂艺术的中心，这里聚集了一大批紫砂艺人，造就出一代又一代名师大师，古南街是名副其实的大师摇篮。 　　明初制壶四大家时朋之子时大彬，紫砂发展史上具有开创性里程碑式的大师，在蜀山开设“三友居”陶斋。 　　时大彬（1573–1648），明代紫砂宗匠，号少山，宜兴“时壶”开山之祖。 以下是时大彬几件珍贵的代表作图片： （三足圆壶<国家一级文物>）↑ 紫砂提梁壶（南京博物院藏） （瓜棱壶<旧金山亚洲博物馆藏>） （六方壶<故宫博物院藏>）↑ 　　古南街头的名人墙，镌刻着苏东坡“松风竹炉，提壶相呼”的千古风雅，密布着紫砂工艺美术大师的姓名--他们或生于斯、长于斯，或学艺于斯、成名于斯。而名人墙之后，赫然静卧着一处古窑遗址，窑壁斑驳，犹存余温，仿佛仍在低语着六百年不熄的窑火传奇。 （古南街的古窑遗址）↑↓ （古窑遗址）↑ 　　我们抵达古南街入口时，正逢一群外国游客围聚导览图前，兴致盎然地聆听导游讲述这条老街的前世今生。 　　上图中这位穿橙色上衣的外国人，不断打断导游的讲解，滔滔不绝、手舞足蹈地抢着叙述着什么，看似他对宜兴、对古南街也有着不少了解。导游一时怔住，竟似游客，那位老外倒成了主讲。 　　这位外国女士则更沉醉于眼前风物，手机镜头频频聚焦：青砖、苔痕、翘角、檐滴、石阶上被岁月磨亮的凹痕……一切新奇而真实的江南肌理，皆被她悄然收入方寸之间。 （古南街景）↑ （亚华先生古南街采风）↑ 　　我们缓步穿行于古南街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窄巷幽深，光影斜织。引路牌上赫然标着：“顾景舟南街旧居——前方50米”。字迹朴素，却如一声轻叩，叩响了紫砂泰斗的岁月之门。 　　稍作寻访，我们便找到了那扇低调的木门。门楣上“顾景舟南街旧居”七字清晰可辨，然门扉紧闭。侧旁一扇小门虚掩，我们轻步而入，只见一方素净天井，两间低檐小屋。 顾景舟旧居的南窗静对天井，隔窗依稀可见旧时案几、陶坯架。我们正疑惑地交谈，下屋踱出一位中年男子，语气淡然中略带疏离：“顾景舟旧居？他当年，是在我们家做工的。” 言下之意，他是此屋的东家，大师不过寄寓于此的匠人罢了。 　　我们未置一词，亦无须争辩。敬仰，从来只献给那双手——那双捏塑千壶、点化泥魂、以气韵写就紫砂春秋的手。 （顾景舟当年的工作照）↑ 　　顾景舟（1915—1996），紫砂泰斗、一代宗师，江苏宜兴人，中国工艺美术大师。18岁随祖母邵氏（邵友兰孙女）习艺，后师从储铭，终成紫砂光素器巅峰。世人誉其“壶艺泰斗”，堪比明代时大彬。 其作品崇尚极简，线条如刀裁，比例若天成，口盖严丝合缝，气韵清刚内敛。讲求“形、神、气、韵”四境合一，所谓“不圆而圆，不方而方”，是技进乎道的至高写照。 他的经典代表作有： 　　景舟石瓢：几何美学典范，2015年拍卖4256万元，创紫砂壶世界纪录。 　　提璧壶：薄胎如纸，黄金分割，曾为国礼赠予外宾。 　　鹧鸪提梁壶：为悼亡妻而作，提梁如翅欲飞，壶身空灵。 　　一家前店后坊小店，一女子既是老板，又兼技师，正专心雕刻一只紫砂杯。我们好奇地进店观摩，只见她雕刻的内容竟是《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简称《心经》）。 《心经》是佛教经典中流传最广、篇幅最短的一部，全文仅260字，常被刻在紫砂杯、茶盘上，作为茶器装饰，既有文化意趣，也取“静心澄虑”的寓意。 　　店老板对手中的这只紫砂杯十分珍惜，允许我们近观，但绝对禁止触碰。我们想拍张她的工作照，也被婉拒。 　　走出这家小店，抬头看到二人迎面而来，双方相对一视，不禁都愣住：彼此都是兴化人，而且还是熟悉的朋友，竟然在数百公里外的古南街巧遇。 　　他乡遇故知可是人生四大喜之一，握手言欢、拍照留念是必须的。 　　游览完古南街，给我带来了强烈的震憾！ 宜兴蜀山古南街，是浸润千年陶魂的风雅秘境，更是紫砂艺术诞生与盛放的一方沃土。自明清岁月流转至今，这里窑火生生不息，似点点星火燃亮江南文脉。沿街作坊鳞次栉比，陶声叮当不绝于耳，八方商旅慕名而来，街巷终日繁华熙攘，成为享誉天下的紫砂匠心集市。 无数紫砂先贤栖居于此，以指尖妙艺雕琢雅器，将山川灵秀、文人意趣凝于一壶，造就了一代又一代紫砂名家，让绝美壶艺流芳四海。青瓦古巷、砖木老宅藏尽岁月风华，袅袅陶烟萦绕百年，揉合着匠心诗意与市井温情。 它不仅是宜兴陶业千年兴衰的鲜活画卷，更是镌刻着东方审美与匠人初心的精神家园，让紫砂文脉在悠悠时光里永久传扬。 　　所以我认为，来到宜兴旅游，古南街是非来不可的地方。古南街之旅是紫砂迷、宜兴迷的朝圣之旅！没有到古南街几乎等于没有来过宜兴！ 　　日落西山红霞飞，我们打车匆匆归。 眼看酒店的晚餐开饭时间将至，亚华先生在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各位稍安勿躁，待我们五点半回酒店拿出白云边再开吃不迟。 　　5月15日是我们五日游的最后一天，上午尚有半天时间，大家决定再集体去溪山小镇一游。 （溪山小镇北大门）↑ （东坡阁夜景）↑ 　　溪山小镇是阳羡生态旅游度假区核心区域，临阳羡湖、靠竹海茶田。宋式江南山水小镇+全龄康养度假地，妥妥的长三角“深氧后花园” 。 该小镇总规划约6100亩，总投资80亿元；2017年签约，2020年一期开放。森林覆盖率约80%，负氧离子18000个/cm³，号称“华东第一天然氧吧” 。 核心景点包括东坡阁：山顶宋式阁楼，可观360°湖山全景；小镇中心：白墙黛瓦、溪流环绕，含餐饮、文创、民宿；每晚水幕灯光秀；雅达书院：文化地标，书店、展览、讲座，传承江南文脉；滨湖公园：500亩阳羡湖，环湖步道、露营、骑行；茶园竹海：400亩茶园，可采茶品茶，满眼绿意。 全天开放，免门票。 （小镇中心）↑ （浜湖公园）↑ （茶园竹海）↑ 　　5月12号晚上，我们四家八口曾从南门进入小镇游玩了镇东门一小片景区，今天则决定从北大门进入，主要目的是闲逛加拍照。 　　走累了席地而坐。 　　翠绿处作深呼吸。 　　小镇上的自助银行网点。 　　景美处拍照留念。 　　清雅处休闲小憩。 　　好朋友坐成一串。 　　出南门合影留念。 　　中饭前，接我们回兴化的大巴车驶进了深氧墅。 酒店老板向我们每家赠送了一桶自家水厂生产的山泉水。 　　临行前，我们在深氧墅酒店门前广场合影留念。 再见，深氧墅！再见，宜兴阳羡！ 　　大泗高速公路服务区，海军诞生地的标志庄重威严。 　　大美兴化，我们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