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一卷作文值得商榷

许仙

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青年是常为新的”，在你的成长过程中，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

这是今年高考一卷作文题的材料部分。高考作文，全民瞩目，一经公开，热议不断。这个作文题，优点肯定是有的，比如：

1.瞄准“立德树人”这一终极目标。话题落在青年的“成长”上，并且是在“三大巨变”的背景上成长。

2.立足时代，把握政治方向。“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这三大巨变是党的二十大提出的重大战略判断，“青年是常为新的”出自2022年5月1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成立10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

3.打破僵化的作文模式，力图让考生写出真情实感。试题中四次强调“你”，避免考生单纯罗列现成的论据，也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宿构情况的发生。

这三点是我想到的，网上搜索，优点一定还有很多，不再列举。有没有缺点呢？我感觉有，而且不少也不小。

第一，语言不够精炼。“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载体”这句话，“表达”是多余的，因为“载体”的“载”，在这里就相当于“表达”，类似的用法比如“文以载道”。“文以载道”翻译过来，“文章用来承载道理”或者“文章是道理的载体”，能说“文章是承载道理（表达思想感情）的载体”吗？“词语是思想情感的载体”（去掉“表达”），“词语是表达思想情感的工具”（保留“表达”），两者都可以。材料结尾处，“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两句内涵没什么本质区别，语义重复。

第二，比喻不恰当。“也是展现社会生活变化的窗口”这句，主语承前，句子可以压缩为“词语是窗口”，这个比喻值得商榷。窗口是用来展现的，比如“眼睛是心灵的窗口”“交通部门是社会文明的窗口”。展现在窗口的内容一定丰富、具体、有代表性，否则以偏概全，失去窗口的意义。特定的“一个词语”显然不具备这样的展现功能，它只能是一个概念，一种符号，一项标志。所以这句话应该改为“也是社会生活变化的标志”。如果一定跟“词”关联起来，也只能说“词汇是窗口”。

第三，材料中的“变”和“为新”并不属于一个话题，严格说就是偷换概念。“三个巨变”着眼社会属性，从时空两方面强调“变”这一客观现实，并且延伸到对青年的影响，就像材料说的“理解发生了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而“为新”是什么意思呢？按照习主席的论述，“青年是常为新的，最具创新热情，最具创新动力”，“为新”显然就是“创新”的文言用词。那么，对于青年来说，到底是在时代进程中受到“变”的影响，还是凭借自己的“创新”热情和动力引领时代进程呢？引领时代进程，对于还在应考的绝大多数学生来说肯定为时过早，尤其从“成长的印记”这一限定来看还要追溯过往。如果“为新”仅仅落实到对词语的“理解”上，是不是有点肤浅？题目这样出，显然增加了立意的不确定性。当然，材料结尾给考生限定了立意方向，即“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有你成长的印记，对你有特殊的意义……”，偏向于“三个巨变”对青年的影响，那么，“为新”一说又有何意义，岂不是白白造成干扰！试想，去掉“青年是常为新的”这句话，话题是不是更加明确？

第四，材料就算四句话吧，那样堆放在一起，真的连贯吗？如果学生作文中出现这样的语段，你认为语言等级能达到一类吗？

综上所述，材料这样叙述，是不是更好？

词语是思想情感的载体，也是社会生活变化的标志。当前，“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也一定在词语的发展上有所体现。你对哪一个词语的理解发生了变化？这变化对你的成长有何特殊的意义？

当然，这些瑕疵并不影响考生写作，只是高考这样最高级别的考试，命题者能不能精益求精，让试题无懈可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