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山花儿会纪事 · 1980年代

李全举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农历五六月的西宁凤凰山,是被歌声叫醒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1980年代初的西宁,每到盛夏,民间自发组织的“花儿会”便成了全城最热闹的盛事。艳阳把山岗晒得暖烘烘的,四面八方的人们便循着歌声赶来,少则数百,多则上千,凤凰山的林子里,很快就挤满了攒动的人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漫山的白杨树撑开浓荫,把高原的烈阳筛成了碎金,落在临时搭起的土台上,也落在台下层层叠叠的蓝布中山装、绿军帽和白头巾上,像一片被风吹动的海,连伞沿、帽檐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台边,录音师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调试着话筒,金属杆在风里泛着冷光,花盆里的草叶轻轻晃着,等着那一声起调的花儿,从林子里漫过整个山坡,撞进每一双期待的耳朵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红布幕被风微微鼓起,像一片烧得柔软的云。两个孩子站在话筒前,脸上带着高原晒出的红,眼睛亮得像盛着阳光。一个穿绿,一个穿蓝,声音脆生生地从话筒里飘出来,撞在幕布上,再顺着风滑向台下的人海。</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更多时候,舞台的主角是那些从各地赶来的“唱家”与“歌把式”。他们没有华丽的妆造,只凭着一腔热络与即兴的才情,张口就是鲜活的调子。镜头推近,是一张被阳光晒得发亮的脸。蓝帽子压着眉梢,手掌轻轻贴在脸颊上,嘴巴张成一个毫无修饰的笑弧。身后的红幕铺开一片热烈,话筒杆立在侧旁,前景的花叶被虚成一团暖。那一瞬间,没有舞台,也没有观众,只有他和他的歌,被风裹着,被阳光晒着,把高原人的敞亮与热络,都揉进了这个笑里,也揉进了凤凰山的风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 歌声、笑声、掌声与喝彩声,很快就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声浪此伏彼起,从早到晚不曾停歇,顺着风传遍整个南山。夕阳落尽时,歌声还在林子里飘,在晚风里荡,把凤凰山的夏天,酿成了一段永远鲜活的旧时光。</span></p>